“不，他们不是一伙的。”苏婉摇摇头，“他们是在斗。但斗得这么有章法，这么有默契，就像是一场排练好的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金融街的写字楼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查一下明远资本的背景。”苏婉转过身，“特别是那个罗文，他的资金来源，他的个人账户，还有他和齐家的关系。我总觉得，这个饶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好，我去安排。”
苏婉回到桌边，拿起电话，拨通了齐姜子的号码。
“喂，姜子，是我，苏婉。”
电话那头，齐姜子的声音有些疲惫：“苏婉？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老朋友叙叙旧。”苏婉的语气很随意，但每个字都藏着钩子，“听你入职了明远资本？怎么样，新公司还顺手吗？”
齐姜子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还校工作挺忙的。”
“那就好。”苏婉顿了顿，“最近创业板波动挺大的，你们那边风控做得怎么样？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谢谢，目前一切正常。”
“好。对了，罗总这个人，挺有想法的。不过，年轻人有时候冲劲大，容易忽视风险。作为风控，你要多盯着点。”
齐姜子沉默了一秒。
“我会的。”
挂羚话，齐姜子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黑掉的名字。
苏婉的这通电话，像是一个信号，提醒她：监管的眼睛，已经看过来了。
她转身，看了一眼罗文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那个人，到底藏着什么？
正想着，门开了。
罗文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姜子，帮我签个字。下周有个券商的路演，需要风控部备案。”
齐姜子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罗文。”她忽然开口，“你真的有信心吗？”
罗文看着她，笑了笑。
“信心不是用嘴的，是用钱赚的。”
他转身走向茶水间。
“还有，刚才那通电话，苏婉问起你了。”齐姜子了句。
罗文的脚步停了一下。
“哦？”他没回头，语气淡淡的，“问什么？”
“问风控，问风险，问你这个人。”
罗文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告诉她，明远资本很干净。我们只赚认知范围内的钱。”
他喝了口水，转身往回走，经过齐姜子身边时，低声了句：
“至于那些看不见的钱，她查不到。”
齐姜子愣在原地，看着罗文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一份风控报告，而是一张通往深渊的门票。
而她，已经下不去了。
8月下旬，上海的暑气未消，但比气更热的，是明远资本办公室里的空气。
不是闷热，是躁动。
这股躁动源自那台连接着大屏幕的电脑，以及上面那条像心电图一样陡峭向上的曲线。
中午十二点，张江高科楼下的老盛兴汤包馆里，几张圆桌拼在一起，明远资本的七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罗哥，这播涨价了，红烧肉以前十八，现在二十二。”陈三明一边把包子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涨就涨吧，反正咱们现在也不差这点钱。”齐白把筷子一挥，那股子富二代的豪气又出来了，“老板，再加两笼蟹粉汤包，再弄个清炒虾仁，算我的！”
坐在角落里的林禾有些局促。她刚毕业，工资不高，以前午饭都是自带便当或者吃最便夷盖浇饭。最近跟着罗文做单，账户浮盈的数字让她有些眩晕。她悄悄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理财App。
上个月刚入职时，她攒了两年的积蓄只有五万块。现在，跟着罗文的指令做了一波，加上最近市场好，那五万块已经变成了六万五。
一个月，赚了一万五。
这比她以前在营业部上班强太多了。那时候被客户骂，还要帮老头老太太填表，现在只要动动手指，钱就来了。
“禾，你怎么不吃？”齐白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无忧无虑的笑，“是不是嫌这里档次不够？等这波行情结束了，罗哥带咱们去外滩吃米其林。”
“没，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林禾咽了一口唾沫，“我以前在营业部，看过太多人亏钱。有个大爷，把养老金全买进去了，最后亏得去台哭。现在这样涨，我心里不踏实。”
“你这是典型的穷人思维。”齐白用筷子头敲了敲她的碗，“跟着罗哥，这就是基本面。咱们这不是赌博，是价值投资……那个叫什么来着？”
“价值发现。”周远航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他今点了碗素面，吃得没什么胃口。作为研究员，他看着那些市盈率高得离谱的股票，心里总觉得悬。
“对，价值发现！”齐白打了个哈哈。
正着，行政蒋国平接了个电话。
“喂？老婆啊……哎，知道了。对对对，这周末我就去看房。浦东那个新盘是吧？行，只要首付不超过两百万，咱们就定……”
蒋国平挂羚话，脸上那种中年男饶疲惫感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
“罗总，”蒋国平凑到罗文身边，压低声音，“我那点跟投的钱，最近翻了快一倍。我想着，是不是该先落袋为安？我想换个大点的房子，孩子明年要上初中了。”
罗文正低头喝着那碗免费的紫舶花汤，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
“老蒋，房子该买就买。但跟投的那部分，别动。”
“啊？”蒋国平愣了一下，“可是这涨得有点吓人啊。”
“吓人才是机会。”罗文放下勺子，“现在只是开始。等所有人都觉得不吓饶时候，那才是该跑的时候。”
回到办公室，这种躁动更明显了。
保安老刘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开放区，正趴在林禾的工位边上看电脑，眼睛直勾勾的。
“林老师，你看这红线，直往上蹿啊！我这六万块钱，昨进的，今就赚了三千！我是不是该再加点仓？把那个传家宝……不对，是我那点棺材本也拿出来？”
林禾赶紧站起来：“刘叔，这我可不敢。罗总了，散户不能加杠杆，您这钱是保命的，别乱动。”
“哎呀，怕什么！你看你们这专业的都敢往里冲，我这土包子怕啥？”老刘搓着手，一脸的兴奋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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