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停下脚步。
他看着朱桢那副讨债的嘴脸,气得肝疼。
“殿下,臣等出门上朝,身上并未携带如此巨款。容臣等回府筹措,明日再送至楚王府。”胡惟庸试图拖延。
朱桢冷笑一声。
“少跟本王来这一套!你们这群贪官污吏,袖子里藏的银票比国库还多!”朱桢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们的谎言,“今不交钱,谁也别想踏出这院子半步!禁军何在!”
哗啦啦!
两排披甲执锐的禁军侍卫立刻拔出腰间佩刀,将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森寒的刀光在阳光下闪烁。
淮西官员们吓得浑身一哆嗦。楚王殿下这是要明抢啊!
李善长咬了咬牙。
他知道今这笔钱是躲不过去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肉痛地摸出一叠银票,数出一千两,递给朱桢。
“殿下清点。老臣告退。”李善长黑着脸,快步走出院子。
有了李善长带头,其他官员再也不敢硬抗。
胡惟庸阴沉着脸,掏出一千两银票拍在朱桢手里。
“本王多谢胡相慷慨解囊。”朱桢笑眯眯地把银票塞进怀里。
近二十名官员排着队,挨个向朱桢交钱。
每个人交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比哭还难看。
一千两白银,对他们来也是一笔庞大的数目。
足足收了一炷香的时间,朱桢怀里揣着几万两银票,赚得盆满钵满。
百官散尽。
院子里只剩下朱桢和太子朱标。
朱标凑上前去。
他满脸堆笑,搓着双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朱桢鼓鼓囊囊的胸口。
“老六,发财了啊。”朱标压低声音,用肩膀撞了撞朱桢,“见者有份。赶紧拿出来,分大哥一半。”
朱桢立刻后退两步,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分什么分!这是我凭本事赢来的赌资!”朱桢严词拒绝。
朱标急了。
“你子别不识好歹!”
朱标瞪大双眼,“刚才在御书房,要不是我带头掏出一千两银票押你赢,帮你做局造势,那群老狐狸能那么痛快地跟着下注?我可是冒着被父皇责骂的风险帮你的!这钱必须分我一半!”
朱桢看着朱标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直接冷笑出声。
“大哥,你要是再敢提分钱的事,我就去太庙击鼓鸣冤。”
朱桢语气嚣张,“我就告诉满朝文武,当朝太子伙同楚王,在御书房做局坑骗百官钱财!你看父皇知道了,会不会拿鞋底抽你!”
朱标被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
他指着朱桢的鼻子,手指头直哆嗦。
“你!你子简直是个无赖!”朱标气得破口大骂,“我好心帮你,你竟然反咬一口要挟我!”
“亲兄弟明算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朱桢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朱标拿这个混世魔王毫无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站在院子里吵吵闹闹,关系依旧融洽。
远处宫门拐角处。
胡惟庸和李善长停下脚步。
两人回头看向院子方向。
他们看着太子和楚王打闹的场景,眼中的忌惮与敌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楚王不仅揽获了军政实权,还赢走了他们大笔财富。
这种巨大的威胁,让整个淮西集团深感不安,朝堂内部的暗流汹涌澎湃。
......
楚王府前厅。
朱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朱标坐在对面,眉头紧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六,这东宫下毒的案子,难办了。”
朱标语气里满是疲惫,“东宫上下几百个侍从宫女,一个个排查过去,简直是大海捞针。那杭爱山九黎草极其罕见,根本查不出源头。”
朱桢放下茶盏。
“大哥莫急。狐狸尾巴藏得再深,也总有露出来的时候。”朱桢声音平稳。
话音刚落。
前厅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太子内管李恒连滚带爬地冲进前厅。他脸色惨白,官帽歪在一边,整个人剧烈颤抖。
“太子殿下!楚王殿下!出事了!”李恒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面上,声音凄厉,“出人命了!”
朱标猛地站起身。
“谁死了!”朱标大声喝问。
“是……是太子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婢,兰!”李恒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汇报,“刚才下边的人去叫她当差,发现她死在自己的房里了!”
朱桢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走!去现场!”朱桢大步跨出前厅。
朱标紧跟其后。
半个时辰后。东宫下人房。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双眼圆睁,七窍流出黑色的毒血,死状极其凄惨。
朱标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
李恒站在门外,双腿直打哆嗦,根本不敢往里看。
朱桢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
“服毒自尽。”朱桢站起身,目光扫视整个房间。
他走到木桌前。桌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张宣纸,上面用镇纸压着。
朱桢拿起宣纸,递给朱标。
“大哥,有份悔过书。”
朱标一把接过宣纸,快速扫视上面的内容。
越看,朱标的呼吸越急促。
“这丫头在信里承认了!”朱标声音发颤,“她那九黎草是她偷偷下在太子妃的安胎药里的!她还……”
朱标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还什么?”朱桢问。
“她,是吕氏指使她这么干的!”朱标攥紧手里的宣纸,“她因为受不了内心的煎熬,悔恨交加,这才服毒自尽!”
门外的李恒听到这话,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指控吕氏!
这可是东宫次妃!
这要是查实了,整个东宫都要掀起惊涛骇浪!
朱标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是她!难怪毒药能悄无声息地送进东宫!”朱标咬牙切齿,转身就要往外走,“孤现在就去拿人!”
“大哥站住!”朱桢大喝一声。
朱标停下脚步,转头不解地看着朱桢。
“老六,铁证如山,你拦我做什么!”
朱桢走到朱标面前,直接将那份悔过书抽了回来。
他将悔过书举到半空,冷笑出声。
“铁证如山?大哥,你仔细动动脑子!这分明是极其拙劣的栽赃嫁祸!”朱桢声音洪亮,在狭的房间内回荡。
朱标愣住了。
李恒也停止了发抖,竖起耳朵听着。
朱桢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杭爱山九黎草乃是名贵的草原秘药!兰一个每月的月钱不过二两银子的丫鬟,她从哪里弄来这种罕见的毒药?就算有人指使,她一个下人,怎么敢把这种要命的东西带在身上!”
朱标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朱桢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时机太巧了!嫂子刚被转移到楚王府,毒药的事情刚败露,她就立刻服毒自杀了?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死?”
朱桢紧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极其笃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吕氏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她若是真要下毒,绝不会留下兰这个活口!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要杀人灭口,怎么可能允许兰死前留下这么一封写得明明白白的悔过书,直接把矛头指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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