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给了皇上？”
朱桢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干得漂亮！妙云，你这一手绝了！直接把这群老狐狸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朱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徐妙云满脸担忧。
“殿下还笑。这些淮西公侯都是跟着皇上打下的骄兵悍将，势力盘根错节。我把他们的贺礼直接上交，等于当众打了他们的脸。他们肯定记恨上我们了。”
朱桢止住笑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记恨？他们现在连自保都来不及，哪有功夫记恨你。妙云，你不用怕他们。”朱桢握住徐妙云的手，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我在漠北的时候，借着胡惟庸案的由头，已经把淮西这帮人连根拔起了一大半。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这些领头的刺头，全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他们现在夹着尾巴做人，生怕父皇找他们清算。他们给你送礼，就是想讨好我，让我高抬贵手。你把东西送进宫，正好断了他们的念想，也让父皇看清了他们的嘴脸。”
朱桢这番话得霸气十足。徐妙云听完，心中的担忧彻底消散。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朱桢看着徐妙云平静的脸庞，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他想起了白在马场发生的事情，想起了马皇后在帐篷里下达的最后通牒。
“你要把齐王妃带回楚王府，必须先去征得徐家大丫头的首肯！如果徐妙云不同意，你休想把这个女人领进门！”
马皇后的怒吼声还在朱桢耳边回荡。
朱桢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这件事绝对瞒不住。
京城里人多嘴杂，马场上发生的事情，估计早就传到了徐府。
徐妙云今日心事重重，玉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恐怕就是因为听到了风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朱桢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妙云。”朱桢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徐妙云没有话。
她静静地看着朱桢，眼神清澈，仿佛已经看穿了一牵
聪慧如她，怎么可能猜不到朱桢接下来要什么。
白宫里的眼线早就把马场上的闹剧传回了徐府。
北元齐王妃当众对楚王动手动脚，符离公主海别当众宣称非楚王不嫁。
这些消息，字字句句都扎在徐妙云的心上。
她一直在等，等朱桢主动开口。
朱桢看着徐妙云的眼睛，知道自己避无可避。
“我在漠北，遇到了一些事。也遇到了一些人。”朱桢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徐妙云坐在床边。
朱桢开始讲述漠北经历，徐妙云身体紧绷但保持平静倾听。
朱桢坐在床榻边缘，双手搓弄着膝盖上的布料。
徐妙云端坐在对面，目光紧紧锁定他的双眼。
屋内烛火摇晃，爆出一朵灯花。
“我在漠北，化名朱六军。”
朱桢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那场突袭战，我被流矢射中后背，伤口溃烂发炎。军医全都束手无策，断言我活不过三。”
徐妙云眉头紧锁，双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朱桢继续讲述：“是齐王妃珠云其木格站了出来。她精通医术，没日没夜地守在我的营帐里，用刀子剜去腐肉，用烈酒清洗伤口。那段日子，我高烧不退，神志不清。全是她一口水一口饭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徐妙云眼帘微垂，语气平静：“救命之恩，确实该报。然后呢？”
朱桢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孤男寡女，共处一帐。她本就被北元抛弃，心中苦闷。我没忍住。我们在军营里......有些越界了。”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
徐妙云猛地站起身。
她胸口剧烈起伏，双眼死死盯着朱桢，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殿下！她不仅是北元的俘虏，更是海别的亲生母亲！你简直荒唐至极！”徐妙云声音发颤，手指着朱桢的鼻尖。
朱桢低下头，不敢反驳半句。
徐妙云在屋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
她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楚王府的名声必将扫地。
但木已成舟，朱桢已经把人带回了京城，马皇后甚至亲自下旨让其留在王府治伤。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徐妙云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朱桢。
她脸上的震惊与愤怒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当家主母的沉稳。
“人可以留在楚王府。”徐妙云语气冷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桢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但是！”
徐妙云加重了语气，“这是我的底线。她绝对不能有任何名分！连个通房丫头的名分都不能给！她对外永远只能是给你治赡医女。殿下若是敢逾越这条红线，我拼着抗旨拒婚，也绝不踏入楚王府半步！”
朱桢立刻站起身，一把将徐妙云拥入怀郑
“妙云，谢谢你！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添堵！”
......
次日清晨。
楚王府后院。
珠云其木格蹲在风炉旁，手里拿着蒲扇，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
药罐里咕噜噜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苦涩药味。
朱桢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殿下！”珠云其木格赶紧放下蒲扇，站起身行礼。
朱桢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带进正房。
房门关上。
朱桢看着眼前神色拘谨的女人，轻声开口：“我昨夜去了徐府，把我们在漠北的事情，全都告诉妙云了。”
珠云其木格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眼眶里涌出泪水。
“殿下，徐家大姐是不是要赶我走？我走就是了，殿下千万别因为我和徐家闹翻。”她声音哽咽，满是惶恐。
朱桢弯下腰，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拉了起来。
“妙云没有赶你走。她同意你留下来。”朱桢直视她的眼睛，“但她也有条件。你不能有任何名分，只能以医女的身份留在府里。”
珠云其木格愣住了。
她瞪大双眼，满脸错愕。
堂堂魏国公长女，未来的楚王正妃，竟然愿意接纳一个有着如此荒唐身份的女人留在丈夫身边！
珠云其木格眼泪夺眶而出。
她挣脱朱桢的双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徐家大姐心胸宽广，臣妾感激涕零！臣妾本来就是残柳之姿，能留在殿下身边伺候已经是大的福分，绝不敢奢求任何名分！”
朱桢心中动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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