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八年腊月三十，除夕。
朱雄英是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的。不是东宫的嘈杂，是宫墙外传来的——零星的爆竹声夹杂着人声，远远近近，断断续续。他翻身起床，允炆已经在书房里了，正在写今的对联。允熥在院子里练拳，拳风呼呼，身上的热气在晨光中化成白雾。允熞在账房核对最后一笔账，允熙在描一幅新的水利图。四个弟弟各忙各的，东宫的气象比往年好了许多。
常茂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请柬。请柬是大红色的，烫金字体，一看就是宫里的正式文书。他把请柬放在桌上。
“雄英，你奶奶让人传话，今晚坤宁宫设家宴，宗室们都来。你二叔、三叔、五叔都在京城，都已经递了牌子进宫。你皇爷爷，今年除夕，一家人好好聚聚。”
朱雄英拿起请柬翻了翻。宗室们都来，那就不是场面了。去年除夕因为李善长的事，气氛压抑，今年不同。新作物丰收，水利修成，边关增兵已定，李善长死了，朝堂上的乌云散了大半。朱元璋心情好，这场家宴就不会冷清。
“大舅，允炆他们也去？”
“去。你奶奶了，五个孙子一个不能少。”
【系统提示：除夕宗室家宴，藩王齐聚。——】
傍晚，朱雄英换了身新衣裳，带着四个弟弟往坤宁宫走。允炆穿着浅蓝色的新袍子，允熥穿着一件玄色锦袍——常茂不许穿短褂，允熥只好换了。允熞穿着青灰色的棉袍，允熙穿着月白色的长袍。
坤宁宫张灯结彩，到处贴着福字和窗花。马皇后穿着一件绛红色的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焕发。朱元璋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面色比平时和善许多。朱标坐在马皇后下首。
朱樉已经到了，穿着一件绛紫色蟒袍，腰束金带，嗓门大得整个殿都能听见。朱棡穿着一件石青色蟒袍，面容清瘦，目光沉稳，坐在朱樉旁边，不紧不慢地喝茶。朱橚穿着一件石青色道袍，头上只簪了一根木簪，怀里抱着五岁的朱有炖。朱有炖穿着一件红色袄，手抱拳，奶声奶气地给朱元璋拜年。
朱雄英带着四个弟弟上前，先给朱元璋和马皇后行礼。
“孙儿给皇爷爷拜年，给奶奶拜年。”
朱元璋看着这五个孙子，点零头。马皇后笑着招手，让他们坐过去。
宴席摆了三大桌。朱元璋和马皇后坐主桌，朱标和藩王们陪坐，朱雄英带着四个弟弟坐一桌。菜比平时丰盛得多，鸡鸭鱼肉，冷盘热炒，摆了满满一桌。
朱樉几杯酒下肚，嗓门更大了。“雄英，二叔敬你一杯！今年你在朝堂上搞科举改制，在南直隶推广红薯玉米，二叔佩服！二叔在西安也学你，开了几间商号，赚了不少银子。”
朱雄英以茶代酒，与他碰了碰。“二叔过奖了。二叔在西安镇守西北，也不容易。”
“容易什么？西安那地方，西边有吐蕃，北边有鞑靼，一年到头不得安宁。”朱樉一饮而尽，又去敬朱标。
朱棡端着茶杯走过来。他的话比朱樉少得多，只了一句“雄英，三叔敬你”。朱雄英三叔客气了。朱棡一饮而尽，又了一句“太原的官学已经按你的方案改完了，算学科开了，格物科正在筹备。教材是格物院印的，三叔让人直接去领的”。
朱雄英心中一动。“三叔，太原的官学改得怎么样了？”
“还校算学科的老师是从格物院请的，学生学得不错。格物科缺教材，三叔让人去催了。”朱棡顿了顿，“济熺过了年想去格物院学水利，三叔答应了。”
朱济熺从朱棡身后探出头，向朱雄英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朱雄英去吧，跟着沐晟好好学。朱济熺眼睛一亮。
朱橚抱着朱有炖走过来。朱有炖奶声奶气地“臣朱有炖，参见皇太孙殿下”。朱雄英笑了，问他红薯好不好吃。朱有炖使劲点头，好吃，甜甜的。朱橚他明年想在开封扩大试种，朱雄英行，种藤的事，让赵成跟五叔对接。朱橚点头。
【系统提示：朱樉、朱棡、朱橚与朱雄英互动，藩王子弟表态。——】
马皇后坐在主位上，看着儿孙们热热闹闹，嘴角一直带着笑。朱元璋端着酒杯，目光不时扫过朱雄英那桌，但没有多什么。
朱标端着酒杯走到朱雄英身边，低声了一句“你二叔喝多了，别往心里去”。朱雄英父王，二叔是高兴。朱标点零头，又了一句“明年开海通商的事，你皇爷爷要推。你做好准备”。朱雄英应了一声。
允熥吃得满嘴流油，允炆在旁边声提醒他慢点吃。允熞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算这桌菜花了多少银子。允熙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但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朱济熺——那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堂弟，也在打量他。
宴席散了之后，宫女们撤下碗碟，换上茶水和点心。马皇后让人把火盆烧得旺旺的，又给每个孙子发了一个红包。允熥接过红包就拆了，里面是五个金锞子。允熞把红包收进袖子里。允熙把红包放在桌上。允炆把红包收好，谢谢奶奶。朱有炖也收到了红包，手攥着，奶声奶气地了句“谢谢皇奶奶”。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着儿孙们话，嘴角微微上扬。
朱樉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拉着朱棡不放。朱棡不紧不慢地喝茶，偶尔应一句。朱橚坐在角落，抱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朱有炖，轻轻拍着他的背。
朱雄英看着这一屋子宗室亲人，心中涌起一股不清的踏实。不管朝堂上怎么斗，血浓于水。这份亲情，是朱元璋留下的最大财富。
【系统提示：除夕宗室家宴，亲情温暖。——】
朱雄英带着四个弟弟回到东宫时，已经很晚了。允炆困得睁不开眼，允熥还是精神抖擞，但被朱雄英按住了——不许再练刀，今晚守岁。
兄弟五人没有回各自的房间，而是聚在了朱雄英的书房里。朱雄英让茹了一盆炭火，五个兄弟围坐在一起。允炆趴在桌上，用手撑着下巴。允熥坐在地上，靠着椅子腿。允熞捧着账本还在算——他收到了红包，要记账。允熙安静地坐在窗边，手里还捏着一张朱济熺塞给他的纸条。
朱雄英问他那是什么。允熙是济熺写的，他过了年想来东宫学水利。朱雄英那你教他。允熙点头。
窗外爆竹声稀稀落落地响了起来。洪武十八年，就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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