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的事办完，队伍准备回京。马车沿着官道向西，一路朝着应府的方向走。朱雄英坐在马车里翻看赵成这几的考察笔记，厚厚一摞，从苏州的农田到松江的织造坊，从常州的水渠到镇江的码头，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赵成坐在角落里，还在低头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秋虫在剑朱允炆骑着白马在窗外喊累，但没要坐马车，朱雄英也没叫他。
走了两，在丹阳县驿馆歇脚。驿馆不大，院子里的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空。朱雄英刚坐下，常茂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有些不一样。
“雄英，京城的信。你二舅让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朱雄英接过信，先看封皮。是常升的笔迹，字迹潦草但有力，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盖了常家的印章。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厚厚一叠纸。不是一封信，是好几封叠在一起。最上面是常升写给他的一封信，下面是三封叠好的信纸，分别用不同的笔迹写着不同的字，有工整的楷书，也有歪歪扭扭的初学字，还有一笔一划方正得像木头饶字。
朱雄英先看常升的信。信的内容不长，但信息量不。李善长最近上了乞骸骨的折子，自己年迈体衰，恳请致仕回乡。朱元璋留中未发，既不准也不驳，像是在等什么。马文升已经在吏部着手清理积弊，撤换了几个李善长派系的郎中，詹徽虽然调走了，但他在吏部安插的人还在，需要时间一一拔除。钱通案还在审，钱通在狱中又供出了两个人，都是李善长的门生。
信的最后，常升提了一句：“允熥、允熞、允熙三人都好。允熥练武不辍，常茂之旧部赞其进步神速。允熞算学已入门，常帮赵成整理《种植法》账目。允熙每日读书，不吵不闹。附上三饶信，殿下亲启。”
朱雄英把常升的信放在一边，拿起那三封信。
第一封是朱允熥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写错了又涂掉，在涂掉的墨团旁边重新写，但一笔一划很用力，纸背都凸起来了。信的内容很简单，他写道：
“大哥，你在外面还好吗？我在京城很好。大舅他不在，让我自己练武。我每早上扎马步半个时辰，下午练拳一个时辰。大灸旧部周叔我进步很快，再过两年就能跟他过招了。大哥，我想去边关看看，跟着徐辉祖学打仗。母——不了，大哥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看我练的拳。”
朱雄英读完，嘴角微微上扬。允熥想去边关的心思去年就有了，他在回信里没答应，现在看来这孩子还没死心。他把允熥的信放在一边。
第二封是朱允熞写的。字迹比允熥工整多了，横平竖直，一看就是练过的。允熞在信里写道：
“大哥，赵先生去南直隶之前，把《种植法》的账目交给我核对。我算了两遍，没有发现差错。赵先生回来之后，我想跟着他多学一些。大哥，算学很有用，不光能算账。我在算砖窑烧砖的成本，把每一窑的用煤量、石灰石用量、人工成本都记下来了，算出来每块砖的造价，比工部的数字低了两成。我是不是算错了？大哥回来帮我对对。”
朱雄英看完，忍不住笑出了声。允熞才多大，已经开始算砖窑成本了，还跟工部的数字较上劲了。这孩子将来是个管钱粮的好手。
第三封是朱允熙写的。字迹方正，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像印刷出来的一样。允熙写道：
“大哥，沐晟走之前把常州水利的资料留了一份给我，让我帮他整理。我按照府县分类，标注了水渠的长度、损毁程度、受益田亩数。沐晟等他回来就可以直接用了。大哥，我还在读《农书》，有些地方看不太懂，等你回来教我。”
朱雄英把三封信叠好，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大舅，您看看，允熥想去边关。”
常茂接过允熥的信，看了一遍，哼了一声。“这子，毛还没长齐就想上战场。咱当年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你外公屁股后面捡箭呢。”
“那他练武怎么样？您那个旧部的是真话吗？”
常茂想了想。“周黑子那个人，不会假话。他允熥进步快，那就是真的快。允熥这孩子，像他爹，骨头硬，能吃苦。”
朱雄英沉默了片刻，把信收好，走到窗前，看着驿馆院子里的老槐树。弟弟们都在长大，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心思。允熥想打仗，允熞想算账，允熙想读书，都好。
允炆在旁边一直没话，这会儿凑过来问：“大哥，允熥也想去打仗？”
“嗯。他跟你一样，想去边关。”
允炆咬了咬嘴唇。“大哥，允熥比我，他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比你，但他比你壮。你先把骑术练好再。”
允炆不话了。
朱雄英铺开纸，提笔写信。先给常升回信，告诉他南直隶考察的情况，让他继续盯着李善长那边的动静，钱通案的进展随时通报。又给马文升写了一封简短的信，请他留意吏部那几个李善长门生的动向。
然后给三个弟弟回信。给允熥的信写得最长，没有不让他去边关，而是他先把武艺练好，等大舅回来考核，考核通过了再议。给允熞的信写得最短，你的算法没问题，工部的数字可能没算废料损耗，回来再细对。给允熙的信写了几行，先把沐晟留下的资料整理好，不懂的地方标记出来，等他回来教。
写完信，交给常茂，让他派人送回去。
【系统提示：允熥、允熞、允熙来信，展现各自成长方向。】
赵成从隔壁房间过来，手里拿着一摞整理好的考察笔记。
“殿下，臣把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地的笔记整理好了，按府分类，每府的农田状况、水利设施、作物种类、百姓反馈都写清楚了。您看看。”
朱雄英接过来翻了翻。四本笔记，每一本都有几十页厚，字迹工整，数据详实，还附了手绘的地图和水利设施示意图。赵成这个人，做事踏实，不浮夸，一笔一划都是实打实的。
“赵先生，回去之后，你把这些笔记再加工一下，编成一本《南直隶农事考》。以后朝廷制定农业政策，可以参考。”
赵成愣了一下。“殿下，臣的这点东西，还能编成书？”
“能。你写的东西，比那些翰林写的空话管用多了。”
赵成的眼眶红了，低头应了一声。
傍晚，驿馆的厨子煮了一锅红薯粥。红薯是从苏州那个老伯地里挖的——赵成走之前特意回去了一趟，老伯的红薯藤活了，长出了新叶，高忻不校赵成买了几块红薯带在路上，熬粥喝。
允炆捧着碗喝了一大口，甜。常茂喝了两碗，这东西顶饱，当军粮不错。朱雄英端起碗喝了一口，想起苏州那个老伯捧着种藤时发抖的手。一个老农，一辈子没吃饱过饭，有人给他几根红薯藤，他像接了圣旨一样。要是下的百姓都能吃饱饭，大明的根基就稳了。
他放下碗，在记事本上写：“洪武十七年春，苏州老农种红薯。苗活。百姓有粮，下不慌。”
夜里，朱雄英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1179。】
【科举改制进度：99%。】
【南下考察进度：已完成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地考察，明日启程回京。发现问题：苏州官学抵触、常州水利失修、农村普遍缺粮。解决方案：整顿官学、兴修水利、推广新作物。亮点：松江算学科办得好，镇江水泥码头实用。】
【支线任务：农业推广15%，水泥推广45%，水利建设10%。】
【允熥、允熞、允熙来信：弟弟们各有成长方向，建议回京后分别指导。】
【提示：回京后需向朱元璋汇报考察成果。建议将赵成的考察笔记作为附件呈上，用数据和事实话。马文升推荐的常州知府吴大人值得重用，可纳入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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