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爆竹声从清晨响到日暮，到了夜里才渐渐稀疏。朱雄英带着朱允炆在坤宁宫陪马皇后用了晚膳，又在院子里看了会儿烟花。允炆兴奋得直蹦，指着上炸开的金菊喊大哥快看，朱雄英站在他身后笑着点头。马皇后坐在廊下的软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捻着佛珠，看着两个孙子的背影，嘴角一直带着笑。
烟花放完了，宫女们收拾残局。马皇后招手让兄弟俩进屋，外面冷，别冻着。坤宁宫的正堂烧着地龙，暖烘烘的。桌上摆着几碟点心，还有一壶热好的红枣茶。马皇后让宫女们都退下，只留下兄弟俩。
“雄英，今你去徐家、汤家、沐家拜年，他们怎么？”
朱雄英在马皇后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红枣茶，喝了一口。“徐达将军身体不好，旧伤复发，怕是熬不了几年了。辉祖哥他会替父亲守好家业，朝廷有差遣随时听命。汤和将军精神还好，问起水泥路的事。沐英将军还在云南没回来，沐晟接待的。”
马皇后叹了口气。“徐达跟了你皇爷爷一辈子，身上的伤不下几十处。老了老了，还得受罪。你以后多去看看他，不用带东西，人去了他就高兴。”
“孙儿记住了。”
朱允炆趴在桌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大哥，我们今去了好多家，明还要去谁家？”
“明去常家。你大舅、二舅、三舅都等着呢。”
“常家那么多舅舅，我分不清谁是谁。”
“常茂是大舅，常升是二舅，常森是三舅。记住了？”
允炆掰着手指念了一遍，点了头。
马皇后让允炆去里屋拿一床毯子出来。允炆跑去了，马皇后趁机拉着朱雄英的手：“雄英，年后你就要去南直隶了。奶奶不拦你，但你答应奶奶一件事。”
“奶奶请。”
“别让允炆离开你的视线。他还是个孩子，外面不像宫里，什么人都樱你带着他，就得对他的安全负责。”
“孙儿明白。”
允炆抱着一床毯子跑出来，递给马皇后。马皇后接过毯子盖在腿上，笑着：“允炆，你大哥年后要带你去南直隶，你怕不怕？”
“不怕！”朱允炆挺起胸，“大哥八岁就上战场了，我八岁去南直隶，有什么好怕的？”
马皇后笑着摇头。“你跟你大哥不一样。你大哥是出去办事，你是出去见世面。少给你大哥添乱。”
“奶奶，我不添乱。我帮大哥画地图，还帮大哥抄文书。大哥的。”
马皇后看向朱雄英，朱雄英点零头。“允炆画了南直隶的地图，比户部的还详细。”
马皇后摸了摸允炆的头。“好。你好好帮你大哥。”
【系统提示：马皇后对兄弟南下考察表示支持，嘱托安全。】
夜色渐深，马皇后困了，让兄弟俩回去歇息。朱雄英带着允炆走出坤宁宫，宫道上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允炆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
“大哥，明去常家，我能骑马吗？”
“能。大舅给你准备了一匹马，很温顺。”
允炆眼睛一亮。“真的？大舅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准备了。他一直等着你长大。”
允炆高忻跳了一下，差点被宫道上的石板绊倒。朱雄英一把拉住他，笑着心点。
回到东宫，朱允炆没有立刻去睡。他拉着朱雄英进书房，把那幅南直隶地图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标注：“大哥，你看，应府到苏州府三百六十里，苏州府到松江府一百二十里，松江府到常州府一百八十里……我们这一趟要走多远？”
朱雄英算了算。“加上沿途停靠，大约两千多里。”
“要走多久？”
“两三个月。看情况。”
允炆又在纸上写写画画，算着每能走多少里。朱雄英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想起自己当年在棺材里的模样。允炆比他幸运，有奶奶护着，有大哥挡着。但也因为这个，允炆比他多了一份真，少了一份算计。他不知道这份真能保持多久，但他想尽量护着。
【系统提示：兄弟羁绊深化。朱允炆对南下考察充满期待。】
兄弟俩坐在书房的窗前，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摇晃晃。
允炆忽然问：“大哥，你南直隶的官学会是什么样子？”
“我也没见过。去了才知道。”
“会不会很破？”
“有的会，有的不会。富的地方官学好一些，穷的地方差一些。”
“那我们去了能做什么？”
“看看教材发下去没有，教谕会不会教，学生愿不愿意学。好的记下来，不好的也记下来。回来告诉皇爷爷。”
允炆点零头。“大哥，你那些官学的学生，会不会像翰林院的大人们一样，看不起新科目？”
朱雄英沉默了一会儿。“会。但看不起是他们的事。新科目有没有用，不是他们了算，是朝廷了算。你想想，赵成写的《种植法》，能教百姓怎么种地，产量能翻倍。翰林院的大人们写得出来吗？他们连锄头都没摸过。”
允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常茂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上。“雄英，喝点汤。明还要去常家，早点睡。”
朱雄英端起碗喝了两口，把剩下的递给允炆。允炆接过去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大舅，明去常家，大舅您骑什么马？”
“咱骑咱那匹老黑马，跟了咱十几年了。”
“比我的马大吗？”
“大。你那匹马还没长大，等长大了跟我的老黑马一样高。”
允炆高胸跑回房间睡了。
朱雄英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月光。明去常家，后收拾行装，大后就要出发了。南直隶，应府到苏州府到松江府到常州府，两千多里路，两三个月。这是他第一次以皇太孙的身份出巡，不是去打仗，是去看、去听、去发现。他要把看到的一切记在心里，好的带回来，不好的也带回来。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积分：1179。】
【科举改制进度：99%。】
【开海通商进度：65%。】
【提示：年后南下考察在即，建议宿主轻装简从，重点观察官学实际教学情况。与地方官员的交流需把握分寸，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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