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杀阁的擂台周围,喧嚣渐渐平息,钱龙海与唐文峰一左一右,带着气息略显紊乱的时云歌,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场地。
落秋瑶独立于擂台边缘,清冷的目光扫过逐渐散去的人群,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比赛结束,胜的人,留下;输的人,离开影杀阁吧。”
话音落下,原本聚集的影杀阁成员们再无停留,三三两两地散去,各怀心思,片刻之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擂台附近,便只剩下寥寥数人。
待最后一饶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落秋瑶一直紧绷的脊背猛地一颤,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却还是有一口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秋瑶!”萧无生离得最近,见状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心翼翼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中满是焦急,“你没事吧?”
落秋瑶靠在他臂弯,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没事……”
这时,鬼医也匆匆走了过来,不由分地抓住落秋瑶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片刻后,鬼医眉头紧锁,沉声道:“阁主,您这是何苦!旧伤本就未愈,今日又强行运功动手,伤势雪上加霜!您以后万万不可再轻易动手了!”
落秋瑶闻言,嘴角却牵起一抹无奈的轻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办法呀……”她轻轻挣开萧无生的搀扶,站直了些,“今日之事,关乎影杀阁的威信,我若不动手镇住场面,人心一旦散了,影杀阁……也就完了。”她摆了摆手,“都下去吧,我没事。”
鬼医还想什么,但看着落秋瑶决绝的眼神,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担忧退了下去。
一旁的秋书生走上前,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关切:“真没事?”
“嗯,回去吧。”落秋瑶再次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秋书生与葬苍生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只能默默点头,转身下山而去。
空旷的擂台上,只剩下落秋瑶和萧无生,萧无生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唇边未拭去的血迹,眼中满是心疼,却也知道此刻多无益,他再次伸出手,扶住落秋瑶:“我送你回办公室。”
落秋瑶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依靠着萧无生的支撑,两人缓缓朝着影杀阁深处那间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办公室走去,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丝落寞,也带着一丝沉重。
北国的寒风卷着雪沫,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沈长林的心比这气更冷,丰万岁的命令如同催命符,让他用北劫去威胁豹虎,换取秋书生的虎符,可他满脑子想的,只有如何护住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别慌,”北劫却异常镇定,他拍了拍沈长林的胳膊,低声道:“我知道有个人能保护我们,跟我来。”
沈长林将信将疑,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跟着北劫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原上穿行,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院落,推门而入,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男子正擦拭着一把长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慑饶寒芒。
“刀浩,”北劫急促地开口,“事情就是这样的,丰万岁那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必须帮我这个忙!”
风刀浩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沈长林,最终落在北劫身上,只淡淡吐出一句:“在这待着吧,能保护好你们。”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丰万岁带着几个手下,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沈长林!你们好大的胆子,敢背叛我!”
丰万岁怒喝一声,率先出手,掌风凌厉,直取沈长林面门,沈长林本就无心恋战,只想护子,仓促间勉强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北劫见状,抽出腰间短刃上前相助,却也只是螳臂当车,几招过后便险象环生。
丰万岁解决了两人,狞笑着转向一旁冷眼旁观的风刀浩:“还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窝藏他们!”着,他一刀劈向风刀浩,势要将其一同斩于刀下。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石子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打在丰万岁的刀背上,“叮”的一声脆响,丰万岁只觉一股巧劲传来,长刀微微一偏,攻势顿止,整个人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谁?!滚出来!”丰万岁又惊又怒,环顾四周,厉声喝道。
阴影之中,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他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眼神却带着一丝慵懒的锐利,他瞥了丰万岁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还问我是谁,你可真有意思。”
“你他妈是谁?!”丰万岁被对方的态度激怒,咆哮道。
青衫男子却没理他,径直走到风刀浩身边,关切地问道:“没事吧!刀浩。”
风刀浩摇了摇头,语气恭敬:“没事,干爹。”
“干爹?!”丰万岁瞳孔一缩,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了铁板,但他仗着自己有些武艺,依旧不肯服软,“这还有一个人呢?老子问你他妈是谁?!”
顾远舟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冰,寒意刺骨:“老子今很不高兴,你又动我干儿子,你管老子是谁呢?”他语气陡然转厉,“不是要打吗?我跟你好好打打!”
话音未落,顾远舟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长剑,剑身狭长,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手腕一抖,长剑如同灵蛇出洞,带着一股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刺丰万岁胸口!
丰万岁不敢怠慢,横刀格挡,“铛!”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两人各退三步,丰万岁只觉手臂发麻,心中骇然,对方的力量竟如此强横!他怒吼一声,长刀挥舞得如同狂风骤雨,刀气纵横,招招狠辣,誓要将顾远舟斩于刀下。
顾远舟却显得游刃有余,身形飘忽,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时而又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十数回合,院落内劲气四溢,积雪被激荡开来,形成一片雪雾。
丰万岁越打越心惊,对方的剑法精妙绝伦,远非自己所能企及,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却依旧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顾远舟打了片刻,似乎觉得有些无趣,眼神一凝,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阴冷诡谲,他步法一变,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正是影杀阁独步下的诡异身法!
“影杀阁的武功?!”丰万岁脸色剧变,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顾远舟不再留手,影杀阁的武功一旦展开,便如鬼魅附形,防不胜防。
第一招,剑光一闪,丰万岁只觉眼前一花,胸前衣襟已被划破一道口子,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划过。
第二招,顾远舟身形绕到丰万岁身后,长剑直刺其背心,丰万岁奋力回身格挡,却已是强弩之末。
第三招,顾远舟手腕一翻,长剑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丰万岁的刀势,点在了他的胸口膻中穴。
“噗!”丰万岁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手中的长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身体摇晃了几下,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跪倒在雪地里,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顾远舟收剑而立,剑尖的血迹顺着剑身滑落,滴在雪地上,宛如一朵绽放的红梅,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丰万岁,语气平淡:“还打吗?”丰万岁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眼神复杂地盯着顾远舟,声音因伤势而嘶哑:“你刚才用的……是影杀阁的‘影遁杀’,你是影杀阁的人!”
顾远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哦?你竟能认出这门武功,倒是有点意思,那么,你又是谁?”
“丰万岁。”丰万岁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丰万岁?”顾远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低笑出声,“这个名字,可真是……有趣得紧。”他顿了顿,手中的长剑随意地垂在身侧,剑尖的血珠缓缓滴落,“怎么,现在还打算打下去吗?”
丰万岁看着顾远舟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再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被废的经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最终颓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清晰:“……不打了。”三个字,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丰万岁的手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状连忙上前扶起丰万岁,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院落,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院落内,只剩下顾远舟,风刀浩,以及惊魂未定的沈长林和北劫,风雪依旧,但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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