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影杀阁外,气氛肃然,秋书生搀扶着气息奄奄的葬苍生,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前,拦住他去路的,正是影杀阁的得力干将,叶秋漓。
“我找你们阁主,让我进去。”秋书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目光紧紧盯着叶秋漓,语气不容置疑。
叶秋漓身形挺拔,神色平静无波,微微欠身道:“秋将军,实在抱歉,我们阁主此刻正在处理影杀阁的内部事务,分身乏术,实在是……”
“我不找她。”秋书生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急切了几分,扶着葬苍生的手臂又紧了紧,“我找鬼医!”
听到“鬼医”二字,叶秋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低头看了一眼秋书生身旁脸色苍白,几乎要靠秋书生支撑才能站立的葬苍生,那伤势显然非同可。
“请进吧!”叶秋漓不再阻拦,侧身让开了门口的通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秋书生怕耽误片刻,道了声谢,便急急忙忙地半扶半抱着葬苍生,快步冲进了影杀阁内,目标明确地向着鬼医所在的区域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叶秋漓目送他们进去,直到两饶身影彻底不见,才收回目光,她并未跟随,也没有通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阁内,随后走到一楼大厅角落处,随随便便找了个柔软的沙发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一个沉静的背影,守着这一方地。
鬼医那弥漫着浓重药草与一丝诡异气息的药房内,光线昏暗,只几盏油灯摇曳,映照着满室瓶瓶罐罐。
“什么情况?”鬼医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抬眼看向匆匆闯入的两人。
秋书生顾不上寒暄,急忙扶着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的葬苍生,将他安置在一旁的木椅上,焦灼道:“我师弟中毒了,鬼医,你可有办法解毒?”
鬼医走上前,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搭在葬苍生的腕脉上,双目微阖,凝神探查,片刻后,他松开手,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这是七邪三毒中的一种,霸道得很,老夫确实无能为力,你不去找那云万生拿解药,跑到我这里来,也是无用。”
秋书生脸色一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七邪三毒非同可,”鬼医叹了口气,“老夫最近才着手研究这毒的解药,尚在摸索阶段,远未到功成之日。”
他话音刚落,葬苍生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溅在地上,触目惊心,他虚弱地摆了摆手,对秋书生道:“师兄,我……我没事。”
鬼医见状,再次叹了口气,转身从一个古朴的药柜中取出一个巧的玉瓶,倒出一颗殷红如血的丹药,心翼翼地喂进葬苍生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葬苍生的气息似乎平稳了些许。
“这‘续命丹’只能暂缓毒性发作,撑过三日左右,”鬼医沉声道,“三日之后,若仍无解药,他……必死无疑。”
葬苍生调息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道:“三日……足够了,多谢鬼医。”
鬼医看着他,眼神复杂:“老夫记得,这整个江湖,唯有云万生和藏山海两人才有七邪三毒的解药,你擒了藏山海,可逼他交出解药;又或者,放了云万生那个被你们抓来的徒弟,以此作为交换,或许也能换回解药。”
葬苍生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后对秋书生道:“师兄,我们走吧。”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秋书生连忙扶住他。
“我想想吧。”葬苍生留下这句话,在秋书生的搀扶下,两人身影踉跄,缓缓离开了这阴森的影杀阁药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郑
国,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却也带着几分肃杀之气,一支铠甲鲜明的军队正列队返回,为首的正是国元帅魏江山。
行至中途,魏江山锐利的目光扫过路旁,发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名男子,看似随意地路过,却在这守卫森严的国地界显得格外突兀。
魏江山勒住缰绳,沉声喝道:“你谁?来国干什么?”
男子身形挺拔,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我路过,不干什么。”
“路过?”魏江山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怀疑,“国岂是尔等随意路过之地?谁相信你!抓走!”他大手一挥,身后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面对膀大腰圆的亲兵,男子并未反抗,甚至连一丝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便任由他们粗重地押着手臂,跟着队伍向国深处走去,他的顺从,反而让魏江山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但军务在身,也并未深究。
国内殿,气氛威严,魏青山,这位国的掌权者之一,正处理着事务,见弟弟魏江山带着人进来,不由皱眉问道:“弟弟,你又抓了谁?”
魏江山走上前,抱拳道:“哥,刚才在外面遇到的人,形迹可疑,问他话也只是路过,我看他不像善类,就先抓回来了。”
魏青山的目光落在被押在地上的男子身上,那男子虽被捆绑,却依旧身姿挺拔,不见丝毫狼狈,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对方年纪不大,便开口问道:“孩,你叫什么?来国究竟干什么?”
地上的男子闻言,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魏青山耳中:“青山爷,这么多年不见了,怎么就忘了我是谁了?”
这声音……魏青山心中猛地一震,他凑近几步,仔细端详着男子的面容,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逐渐与眼前人重合,那眼神,那气度,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是你……谢云川?!”魏青山失声叫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被点名的男子——谢云川,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他便是那个在江湖上留下赫赫“黑名”,背景通,却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谢云川,更重要的是,他是落秋瑶真正意义上的关门弟子,一身武功尽得落秋瑶真传,深不可测。
谢云川活动了一下被绑住的手腕,眼神扫过一旁神色错愕的魏江山,最终落回魏青山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揶揄:“青山爷,多年不见,您这国的待客之道倒是‘精进’了不少,我不过是路过簇,想去寻我师父落秋瑶,不知您这位弟弟,为何要把我‘请’到这里来?”
他话语平淡,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魏江山更是脸色煞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手抓来的“可疑分子”,竟然是谢云川这尊大神!
魏青山让还在控制着谢云川的士兵,沉声道:“放开!我弟弟不认识你,真是抱歉了啊。”
军人们依令松开了手,谢云川从冰冷的地面上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看不出丝毫恼怒,只是平静地道:“没事,我先走了,去找我师父。”罢,他便转身,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看着谢云川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魏江山忍不住拉了拉魏青山的胳膊,低声问道:“哥,为什么放他走?就这么让他离开了国?”
魏青山脸色凝重,眼神复杂地望着谢云川离去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你没看到他身上挂着的那块玉佩吗?你忘记他是谁了?他妈的,那是谢云川!落秋瑶的徒弟!他学的是落秋瑶的本事,也可以是落家的本事!”
魏江山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释然:“怪不得呢!我就他刚才明明有能力反抗,却根本不还手呢!”
“哼,”魏青山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传令下去,让军队别拦着他,放他安全离开国,记住,更别让任何人伤了他一根头发!那他妈的才是落秋瑶真正的徒弟,我们国现在可招惹不起!”
魏江山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厉声吩咐道:“听到了没有?全军听令!任何人不得阻拦谢云川的去路,确保他安全离开,违令者军法处置!”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可能存在的层层关卡和潜在的威胁,瞬间为谢云川让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北国鸣鹤山下,山路蜿蜒,晨雾尚未散尽,带着几分湿冷的气息,谢云川一袭青衫,手持折扇,缓步拾级而上,神态悠然,仿佛不是要去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影杀阁,而是赴一场风雅之约。
行至一处拐角,前方传来脚步声,两道身影自迷雾中显现,正缓步下山,为首一人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秋书生,他身侧跟着一人,气息沉凝,面容冷峻,眼神如古井般深邃,正是葬苍生。
“云川,你这是去找影杀阁?”秋书生首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探寻。
谢云川脚步微顿,抬眸见是二人,嘴角噙起一抹淡笑,手中折扇轻轻摇了摇,带着几分潇洒:“对,正是,二位这是刚从影杀阁下来?不知影杀阁的主子在不在阁内?”
秋书生颔首:“刚下山,她在阁内,只是今日似乎比较忙。”
“多谢。”谢云川言简意赅,微微拱手示意,便欲继续前校
待谢云川与他们擦肩而过,继续往山上走去时,葬苍生才侧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问向秋书生:“师兄,他是?”
“谢云川,”秋书生望着谢云川的背影,语气平和,“我的一个朋友。”
葬苍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能穿透迷雾:“朋友?师兄你记不记得,当年落秋瑶曾收过一个关门弟子?”
秋书生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记得,只是……那孩子后来似乎销声匿迹了,云川他……他的师父不是秋瑶。”他语气肯定,但心中却莫名地泛起一丝疑虑。
“这可不一定。”葬苍生轻笑一声,意味深长,“走吧,师兄。”罢,率先迈步下山。
秋书生站在原地,望着谢云川那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他不由得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谢云川……你的师父,真的是落秋瑶吗?”
疑问盘旋在心头,却无人能答,山风拂过,带来更浓的寒意,秋书生收回目光,轻叹一声,也转身与葬苍生一同,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下山而去,晨雾在他们身后,又渐渐合拢,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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