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是不是受华夏国千年来科举文化的影响，或是组委会的一点儿崇古情怀，宗门大比文试结果采取放榜的形式公布。
三千大道文试榜各有一块红榜，沿北市长街延绵数百米，极为壮观。
一大早，还没亮，青禾山一行人就挤到长街上等待放榜。纪春风那对社恐师徒不欲凑热闹，照旧留守在家郑
“状元青保佑状元青保佑……”甄傲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被迫早起的林宥青两眼无神，失去理想，喃喃：“我泥菩萨过河呢，谁保佑我啊？”
“放榜了！”
那一嗓子像在人群里点了炮仗，整条长街的人都向前涌，青禾山队伍差点被冲散。
还是伍德佩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把林宥青和凌霜拎了回来。
凌霜被拽住后领，双脚几乎离地，还不忘跟着凑热闹，大喊：“放榜了！放榜了！”
洪昇干脆在前头开道，江玥珺则在后面殿后，五人挤在一起，像一叶被浪头推着走的船，随着人群流动。
青禾山众人离农学道榜单比较近，就先挤过去看凌霜的成绩。
“从前面开始找！你们往后面看干什么？”凌霜不满地嚷嚷，“我觉得我写得还不错！”
“那是真的不错啊！”甄傲随便扫了一眼，看到了凌霜的名字，震惊，“霜子，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学习了？你怎么考邻五名？”
凌霜扬起下巴，摆了摆手，“真当我泡在田里是开田间演奏会呢？这分还是给低了，我写的东西都是我亲手种出来的！”
洪昇抬手拍下凌霜的成绩，发给谷满仓。
“去看看我的！”甄傲揉了一把林宥青的脑袋，蹭一把文曲星的灵气，冲到医学道榜单前，倒着找自己的名字。
“师姐，你是第八名！”林宥青惊喜地喊道。
甄傲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看向江玥珺：“咳咳，师尊，弟子这么优秀，你有没有什么表示啊？”
江玥珺煞有其事地点零头，从灵储戒指中摸出一块糖，塞到甄傲嘴里，“奖励。”
甄傲含着糖，含含糊糊地挑剔：“师尊下次熬糖丸的时候少放点甘草吧，甜得呛嗓子！”
另一旁，伍承学面色如常地带着伍德佩看完榜单回来了。
洪昇问：“老伍，伍考得怎么样？”
伍承学平静地回答：“第二十三名。”
林宥青微怔，修真教育道好像一共也就二十多人参加宗门大比，大师姐平日里那么用功学习，怎么会只取得这点名次？
伍德佩对这个成绩并不意外。她在同门沉默的目光中转移了话题：“刚才我路过计算机道的榜单，看到一共就三个人参赛，大师哥是第一，我已经拍下来发给纪长老和大师哥了。”
“那我们去看看压轴戏吧！”甄傲看了伍德佩一眼，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她成绩的事，摩拳擦掌，拉着林宥青就要去看风景园林榜单。
林宥青在人山人海里艰难地纠正：“师姐，最后一个叫做压大轴！”
众人挤到风景园林道榜单前，榜单上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情况？风景园林道怎么还没放榜？”凌霜纳闷。
一旁等成绩的邵听澜见状，走过来道：“听今年出现了争议卷，组委会启动了公审机制，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放榜。”
林宥青纳闷：“争议卷？文试本身不就是很主观的考试吗？怎么还会有争议啊？”
……
另一旁，组委会会议室里正召开视频会议，十余位风景园林道元婴期及以上修士参会。
主阅卷官按照惯例宣读公审规则：“诸位道友，这里有两份匿名答卷。按照文试旧例，头名只能有一个。诸位各有一票，可以投出你们心中该得头名的那一份。凡有弟子参加本届风景园林道文试者，一律回避，不在受邀之列，以示公正。”
“竟然出现了争议卷吗？什么答卷能让你们这些理论专家都拿不准分数？”视频里传来窃窃私语声。
主阅卷官将两份答卷上传到会议里，一位急性子的年轻修士立刻一目十行地看完一篇文章，啧啧称奇：“后生可畏啊！这篇文章如果是古人写的，恐怕现在会出现在教材里吧！这还有什么好争议的？”
另一位年纪稍长些的风景园林道修士面色沉重，盯着另一份答卷：“真正让阅卷官拿不准的恐怕是这一份。”
“我看看她写了什么东西！”年轻的女修大声朗读起来。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器物之所以有用不在于外壳的‘盈，而在于对人们有用的内部的‘无’。园林便是如此。园林不是被建造出来的实体，而是被预留出来的空隙，或者意境。‘盈与‘无’之间，我们一直在选择‘无’。”
见有人读答卷，年长的修士干脆闭上眼，认真听了起来。听完第一段，她点评道：“言辞质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年轻的修士继续念道。
“在风景园林道中，我对‘无’的理解便是人们主动预留出来的、服务于饶活动空间。”
“但当我结合自身经历后，对‘无’的理解有了另一重看法，它是字面的本意：‘没盈。”
“我曾见过很多饶人生最后归于了‘无’。有人认真写诗、精心画图，署名里却是‘无’。有饶人生刚刚开始，就被提前定义为‘无’。而还有的人，在见识过种种后，选择要将世界都变成‘无’。”
“我修风景园林道，按理，是要修前者的。器因为空，所以能盛物；园因为空，所以能容人。我的道是要将‘无’变成让人停留、被人看见的‘盈。”
“但修道亦要修心。当我经历过、看到过，我更希望能去修后者。我想将后者的‘无’具以实体，让人们看到它的存在，亦是看到她的存在。”
“至于如何把这些‘无’具以实体，这比种树、比画图，要难上许多。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希望在日后的修炼中能找到答案。”
年轻修士念完最后一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这一篇有些跑题了。”半晌，有韧声，“更不该在文试里写。”
大家声地议论起来。
年长修士的目光在两篇文章间来回打量，喟叹道：“后生可畏啊！一篇写得漂亮，一篇写得让姥子睡不着觉！”
“那到底该谁是头名？”
大家又沉默了。
年长者沉吟片刻，率先选了一个选项，关掉阅卷系统，对主阅卷官笑骂道：“你们啊，还真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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