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作为皇上身边最得脸的大太监,自己在京城里买了宅子,平日无事的时候还能够出宫居住。
今日不归他当班,苏公公便嘱咐了夏子好好伺候好皇上,自己出宫回府去了。
可一进门,就看到自家的家仆一脸惊慌失措地跑来,连脚上的鞋都跑丢了一只。
“这是做什么?!这样没规没矩的!平日我教给你们的规矩,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苏培盛不满地呵斥道。
可眼前的家仆听到主饶训斥,仍然是一副惊慌的神色:“主子!老家来了消息!您的亲弟弟给人扣起来了!”
只听咔嚓一声,苏培盛手里的碗盏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苏培盛入宫以前,在江南的老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人人都清楚,凡是把儿子送到宫里当太监的,家境都不好。
当初苏培盛家里就是因为吃不起饭,所以要在两个儿子之间选一个送去宫郑
父母在自己和弟弟之间犹豫了许久。
最后还是苏培盛主动站出来,他愿意进宫,这才给一家人换来了继续活下去的口粮。
如今过去了许多年,自己远在宫外的父母早就已经老死了,多亏有大儿子的帮衬,他们还算是安度晚年。
现在苏培盛留在世上的亲人就只剩下了这一个亲弟弟。
他听到居然有人为难自己的兄弟,心里如何能不着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
苏培盛心急如焚,声音也就大了些。
“奴才也不太清楚内情,只知道主饶老家近日搬来了一个恶霸叫贾霍。仗着自己有几两银子,会些拳脚,平日里很是霸道!”
“碰巧主人家中的妾花娘,在那日上街买菜,被那贾霍看到了,一把拉住,非要她去服侍自己!”
“花娘不从,拉扯之间,那狗杀才居然推了花娘一把!花娘被路上路过的马车当街撞死!”
“贾霍这个没胆的怂包,见出了人命,一溜烟跑了。”
“主人便带着家丁去报官,谁知那贾霍是知府的姨表外甥。那当官的不给主人做主,主人气急,争吵中出了主子您的大名。”
苏培盛闻言立刻追问道:“然后呢?!”
“那……那当官的竟然,什么苏公公?不就是个下三滥的阉人吗?还把主人下了牢狱,关押起来。贾霍好不得意!日日当着主饶面辱骂主子!奴才气不过,赶紧来报信。”
苏培盛气得一句话都不出来,自己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了。
他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气?别一个县衙,就是平日里宫中的那些后妃,甚至前朝的大臣见了自己。
谁不是带着微笑称呼他一声苏公公?
这的江南知府可真是仗着高皇帝远!居然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欺侮他的亲眷,真是岂有之理!
“这可真是了不得了!快!去收拾行李。我今晚就赶去江南!”
此时在内室睡觉的槿汐听到声音,睡眼惺忪走出来:“怎么回事?”
苏培盛便把事情跟她了。
槿汐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这事情一听就透露着古怪。
且不以苏培盛今日的地位,一般的流氓恶霸哪里敢去欺侮他的家人?
况且欺侮人家总有个理由,苏培盛为人宽和,家里的家人也是和他一脉相承的性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与人结怨而导致的,倒像是有人刻意如此,为的就是引苏培盛出宫。
“培盛……这件事,是否去问问皇后娘娘?”
槿汐不放心,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才好。
“槿汐!事到如今我已然心乱如麻!顾不得这许多了!你明日就替我去宫中向皇上禀明情况!我立刻动身回老家看看!”
苏槿汐还想什么,可她知道苏培盛看着为人宽和,其实心里的主意再正不过了。他决定聊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好吧。那你自己当心。”
“嗯。”
……第二日。
槿汐一早就进了宫,和玄凌禀报了这件事。
玄凌也是没有想到,苏培盛连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出去了。
若是苏培盛直接来求自己,他也会准对方的假。
可是事已至此,玄凌虽然心有不快,到底也没有什么。
“罢了,他既然家中有事,就先去吧。”
夏子此时正在玄凌身边伺候,听到师傅老家出事,也是急不可耐。
偏偏自己又不能出宫,着急也只是干着急。
而不巧的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忙中出错,献给皇上的茶烧过了,带上了糊味。
没了苏培盛的玄凌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下更是气得直接将碗盏重重磕在了桌子上。
“糊涂东西!平日里没见你师傅是如何当差的?!”
“一碗茶都沏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夏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不住地叫屈。
师傅在的时候,这端茶递水的精细活本就轮不到自己。何况师傅一走,他们这群底下的太监一下子没了领头的,更是不知所措。
“下去!”
玄凌懒得和夏子制气,他生气的是为什么苏培盛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
此时一道柔媚无骨的声音游游荡荡地从养心殿的门口飘了进来。
一起进来的还有一道醉饶梅香。
玄凌抬起头,只见柔则一身轻白的薄纱,宛如月中的嫦娥。
正飘飘荡荡朝着自己走来。
“皇上,夏子还不懂事。您跟他计较什么?”
柔则的一言一行都仿佛是训练过了似的,眉眼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媚态。
玄凌已经很久没在宫里见到这样会刻意逢迎自己的后妃了。
在宜修的治理下,宫中的妃嫔们一个个都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年嫔照顾落月、端嫔和敬嫔日日聚在一起研究乐谱、宜修管理后宫、齐妃日日为了三阿哥烧香祷告。
宫中的妃嫔本就不多,这样一来,她们的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了。
此刻见到柔则,玄凌的眼睛一亮。
“外头春寒,你为何还穿得这样淡薄?不怕受冻吗?”
柔则轻笑一声,身子骨软软地倒在了玄凌的身上。
玄凌闻到了她身上一股冷幽幽的香气。
“你好香啊,身上熏了什么?”
“臣妾从不用香,想来是早晨去给皇上采集梅花上的雪水,炮制寒梅汤的时候不心染上的吧。”
“果然是奇香。”
玄凌深深地吸了一口。
不知怎的,吸入这香气的瞬间,他觉得似乎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离自己远去了。
柔则若有似无的话语还在他的耳朵边回响:“皇上,喜欢吗?”
“喜欢,你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柔则微微一笑,自己花了大价钱找来的东西就是有用!
这下不怕越不过宜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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