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第一车间组织赛前模拟。
不是泄露正式题目,只按相同结构安排三项:一块标准练习件、一组旧废品判断、一份改进材料三分钟口述。
标准件由周长海和另一名师傅共同出图,陆辰、谢广义以及三名未报名学徒都可以参加。成绩公开,方便所有人知道差距。
实作第一项是带两个孔和一处台阶的长方块。尺寸不难,时间很紧,锉削表面占分高。
谢广义最擅长锉削。
哨声一响,他的节奏比陆辰更快。粗锉、细锉、交叉锉纹转换干净,最后五分钟仍留出时间检查平面。
陆辰没有为了追速度透支余量。他在台阶转角处发现毛坯有一块硬皮,先调整锉削方向,耽误近两分钟。最终尺寸全部合格,表面却比谢广义少半分。
实作结果:谢广义第一,陆辰第二,差一分半。
评分表没有只给总数。陆辰尺寸项只丢了零点五,扣分主要在台阶侧面纹路不够匀;谢广义则有一处尺寸贴近下限,仍在合格范围内。两人若只看名次,一个会觉得自己全面赢了,另一个会觉得系统不够强。把分拆开,才知道该练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周长海让他们交换工件检查。
谢广义用指腹擦过陆辰的侧面:“你换锉向时停了一下,第二段吃刀浅。”
陆辰拿塞规复核他的孔:“你最后修面太快,孔边留量已经很险。正式题若再少五分钟,你容易为了表面把尺寸逼到边上。”
“输的人还挑我?”
“你赢的是表面,不是免检章。”
谢广义咧嘴:“行,那你今晚把这道纹练掉。别到正式比赛还让我赢得没劲。”
陆辰没有用属性把手速一口气拉到别人无法理解。他把动作拆成起锉角度、前推压力、回程抬离和两段交接,准备在剩下五里,每晚只练最差的那一处。进化学习能保留误差,但肌肉必须在真实金属上把误差磨掉。
“上回总分差十二,这回我先赢一项。”谢广义笑得很痛快。
“该笑。”陆辰拿起自己的试件,“转角这里我处理慢了,晚上复盘。”
“你不找毛坯理由?”
“硬皮也是题目的一部分。没超出可加工范围,就算我的时间。”
第二项异常判断,桌上摆着四件旧废品与一套模拟记录。
考场还藏了一道声音陷阱。旁边师傅闲聊似的“这台机最近主轴不稳”,几名学徒立刻把四件全往主轴故障上靠。周长海没有制止,因为正式现场同样会有人带着经验先开口。能不能把耳朵听来的判断与眼前证据分开,本就是考题的一部分。
陆辰在草稿左上角写了四个字:传闻未证。
其中一件孔径超差,表面看像钻头摆动;一件孔距偏移,定位面却完好;一件端面有周期波纹;最后一件尺寸合格,但记录里的量具编号已过检定期。
参赛者只能观察和测量,不能拆设备。答案需分“已确认事实、可能原因、下一步验证”,把猜测写成结论要扣分。
陆辰没有按顺序逐件死磕。
进化学习同时保留三条排查路径。他先查四件共同记录,发现前三件来自同一台机、不同日期,第四件来自另一台设备。若被“同一批故障”诱导,很容易把过期量具也归给机床。
第一件实际孔口呈轻微椭圆,钻头摆动只是可能;第二件测得两孔同时向一侧平移,更像基准定位变化;第三件波纹周期与进给手轮每转间距相近,需要查传动或操作节奏;第四件不能以当前记录判合格,须用有效量具复测。
谢广义在第一件写了“主轴松动”,没有保留其他可能,被扣两分;第四件则和陆辰一样先停用原记录。
异常判断结果,陆辰第一,比谢广义高四分。
公布答案时,出题师傅承认“主轴不稳”是故意放出的旧消息。真实台账里,那台设备半个月前已经完成检修。五名学徒被这句话带偏,甚至没检查过期量具。
谢广义盯着自己写下的“主轴松动”,抬手在后面补了个问号:“你一点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所以写在可能项,没放进确认项。”
“脑子真够冷。”
“机器不会因为话的是师傅,就少一个原因。”
总分反超两分半。
谢广义脸上的笑还在,只是没那么响了:“正式比赛还有改进答辩。”
“所以你笑得确实早。”
“你的木夹初评第一,不代表答辩第一。”
“你的检查卡也进复评了。”
“那就台上见。”
第三项三分钟口述,陆辰没有把所有试验细节塞进去。他只讲四件事:问题有多大、现行方法为何不稳定、方案怎样验证、什么情况下不该使用。
轮到追问时,一名师傅只给他二十秒:“木夹在湿油台面会滑,怎么办?”
“不用。先停,清洁台面并检查防滑垫。不能清洁就换方法。”
“若班组长催产量,要求继续?”
“在记录上写明条件不符合,请班组长确认改用台钳或手持。安全条件不能靠口头催促取消。”
“你一个学徒敢这么?”
“我不会擅停整条线,但我可以不把未经批准的试用夹具放上生产件。”
回答不漂亮,却守住了权限。评审在“边界”栏给了满分。
三分钟结束,刚好到适用边界。
评审老师问:“为什么不强调一百次耐用?”
“一百次是验证证据,不是问题本身。先让人明白为什么需要,再看证据。”
谢广义则把锉刀柄检查卡讲得很实在:上机前看裂纹、木柄与锉舌配合、箍圈松动,任何一项异常停用。他没有复杂试验,却用工具房近半年三把裂柄锉刀作证。
总评出来,陆辰第一,谢广义第二,差三分。
不再是十二分。
周长海没有让两人继续斗嘴,当众指出各自问题:陆辰实作表面仍能提高,口述语速后半段偏快;谢广义异常判断爱抢结论,改进卡缺少不同使用者复核。
“还有五。”他,“不是让你们把模拟答案背熟,是把暴露的问题补上。”
陆辰把实作差的一分半写在笔记最上方。
回到工位,他没把“总评第一”圈起来,反而在那一分半下面列了三行:换向停顿半拍,第二段压力偏浅,终检只看尺寸没摸纹路。
当收工后,他向周长海借了一块许可使用的练习料。第一遍仍有接痕,第二遍接痕变浅,第三遍换向时锉刀几乎没有停顿。谢广义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看见后又折回来,把自己的旧锉递给他。
“别光拿顺手的练。正式发到哪把不一定。”
陆辰接过来:“这句值半分。”
“剩下一分我可不送。”
“我自己拿。”
系统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让他永远不输。
而是今丢掉的一分半,到了五以后,很难再从同一个地方丢第二次。
喜欢影视世界:苟了百年,我杀穿万界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影视世界:苟了百年,我杀穿万界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