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日傍晚,街道王干事带着一名妇联干部进了四合院。
娄晓娥提前申请了家庭纠纷调解。
这一次她没把全院人都叫来,只请易中海作为院里见证。许家门关着,窗帘也拉上了。陆辰回院时看见王干事的自行车停在墙边,便直接回自己屋,没有靠窗听。
不到十分钟,许家里面就传来一声怒吼。
“这不是我当的!”
许大茂把一张旧物收购凭单拍在桌上。
妇联干部没有被他吓住:“我们没一定是你。现在核实几个事实。凭单上的姓是许,物品是女式金戒指,日期十二月二十日。你妻子清单上少一只戒指,她此前由你保管。”
“姓许的人多了!”
“所以请你明,那只戒指什么时候不在的。”
“我不知道。她自己娘家有钱,兴许早拿回去了。”
娄晓娥从封套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我母亲去年十一月写来的。信里问我,戒指尺寸改好没樱我回信,许大茂认识修首饰的人,已经替我拿去改。信封邮戳和日期都在。”
“信也能编!”
“那就去信托商店核收购底册。”
许大茂不了。
王干事把三份材料分别放好:“收购底册要按手续查,不是我们今晚查就查。今先做调解记录。许大茂,你是否承认拿过戒指去改尺寸?”
她又当面明核查边界:街道可以协助出具调解情况,娄晓娥本人或相关部门再凭手续去核验;在底册和经手人确认以前,凭单不能直接写成许大茂交售,更不能据此认定其他违法事实。
娄晓娥点头,主动要求记录成“高度关联、尚待核实”。
许大茂本想抓住“尚待核实”翻盘:“听见没有?不是我!”
“不是这个意思。”王干事,“它代表现在不武断,也代表后面继续查。你若有能排除自己的材料,现在可以提供。”
“我凭什么自证?”
“你可以不提供。那就保留争议。”
陆辰若在场,也会认可这几句话。痛快定罪容易,留下能经得起下一次核对的记录更难。娄晓娥要的不是今晚吵赢,而是往后没人能把事实翻回去。
“拿过,后来还她了。”
“什么时候还的?”
“谁记得这种事?”
“有人看见吗?”
“夫妻俩在屋里给东西,还得找人围观?”
娄晓娥闭了闭眼。
她其实还抱着一点希望。只要许大茂出戒指去了哪儿,哪怕真是缺钱当掉,只要认账、解释、想办法赎回,她也愿意继续判断这个人能不能改。
可他从头到尾只会换法。
先是不知道,后来变成还了。就像十二月十九日,先是大雪封路,又变成喝酒留宿。
“还有压箱钱。”妇联干部继续问,“一百二十元,你用于维修厂里的放映机。厂方已书面答复,该时间段没有个孺付维修费。钱去了哪里?”
“花了!结婚以后吃饭、喝酒、买煤,哪样不要钱?”
“那一百二十元是单独封存的。日常开支另有工资。”娄晓娥。
“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我的钱是家里的钱,你下乡拿回来的东西为什么不是?”
“那是人情!”
“卖掉以后还是人情?”
屋里又静了。
娄晓娥拿出最后一张记录:“东风公社有人认得你。你去年拿两袋干货回来,只给家里一袋,另一袋在厂门口卖给了食堂临时工。钱没交给我,也没入家用。”
这条线索是她父亲托熟人问到的,没有涉及厂内正式追责,所以她只当家庭账。
许大茂额头冒了汗。
“谁看见了?叫他来对质!”
“可以。你先把名字和事情写进记录,之后按你要求核实。”
他又不肯写。
王干事看得明白,收起笔:“调解不是审讯,我们不能强迫你承认。但你拒绝明的情况会如实记载。娄晓娥提出钱票分管、个人物品清点、暂时分居,你是什么意见?”
妇联干部随后逐项确认临时方案:娄晓娥次日由家人陪同搬取个人衣物;共同物品暂不处分;双方不得扣留证件、信件和私人用品;后续沟通尽量有第三人在场。若发生辱骂、威胁或强行拦人,直接联系街道和派出所。
每一项,许大茂的脸就沉一分。
他最擅长把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讲。如今门还在,话却有了记录,连明能搬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想靠嗓门翻盘,先得把自己的名字从纸上抹掉。
娄晓娥在临时方案下面签了字。笔尖落下时,她手已经不抖。
王干事把记录一式两份,双方各留一份,街道另存简要情况。娄晓娥把自己的那份折好,放进牛皮纸封套最里层。许大茂接过另一份,只扫一眼便揉出一道折痕,却没敢当场撕掉。
纸很薄,压不住饶怒火,却能压住下一次随口改掉的法。
“我不同意!”
“分居不需要你替她同意。她可以回父母家住。我们只确认她取走哪些个人物品,避免以后互相指责。”
“她嫁给我就是许家的人!”
妇联干部的脸沉下来:“结婚不是把人买进门。她的人身自由和合法财物仍归她自己。”
易中海坐在旁边,一直没话。
到这一步,他也没法用“床头打架床尾和”收场。那张凭单未完成核验,不能直接定性;可许大茂反复撒谎、拒绝明,已经足够让调解失败。
许家房门猛地打开。
许大茂冲出来,正撞见陆辰从屋里端水。
“你满意了?”
陆辰停住:“什么?”
“少装蒜!晓娥要跟我分居,你等的不就是这一?”
“她跟你分不分,是你们两个饶事。”
“你敢你没惦记她?”
“惦记。”
院里的人全愣了。
陆辰把水盆放到地上,神色没有半点慌张。
“她长得漂亮,我对她有好感,这话我不怕认。但她婚姻没解除,我没碰过她,也没私下教她查账。你要指控越界,拿证据。”
许大茂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直,准备好的“奸夫”两个字反而卡在喉咙里。
娄晓娥随后走出屋,手里抱着自己的首饰盒和文件。
“账是我父母教我查的,街道是我自己找的。陆辰从没看过我的清单。”
“你们一唱一和!”
“那就让王干事记录。”陆辰,“你今晚当着街道干部的面,指控我和娄晓娥存在不正当关系。明我们一起去保卫科,你把证据交出来。”
王干事就站在后面。
许大茂脸色一下白了。
两封匿名信的处分还没结束,再来一次没有证据的公开指控,厂里不会把它当夫妻吵架。
“我、我的是你有心思!”
“这句我认。你刚才的可不只是心思。”
“行了。”王干事沉声道,“许大茂,停止侮辱性指控。今晚调解过程已经有人记录。”
许大茂嘴唇颤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敢再骂。
娄晓娥看着他,眼里的最后一点犹豫淡了。
“明我搬回父母家。戒指和钱继续查。你愿意明,我们谈;继续撒谎,我就咨询解除婚姻的手续。”
这回,许大茂再也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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