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万灵俯首那一幕奇景过后,谢时漾在国师府的日子,越发过得像个被捧在云端、连风都要轻拂着怕惊扰的祖宗。全府上下从管事到侍从,个个把她当成府里最金贵的宝贝,事事顺着、时时护着,可这份周全,终究比不上爹爹谢清玄独一份的宠溺,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直接把她宠得毫无招架之力,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玄昭京城上下,从宫墙大内的王公贵族,到市井巷的平民百姓,提起“国师府仙子”,无人不叹一声定祥瑞。家家户户都想着能沾沾她的灵气,有的在家设香案祭拜,有的守在国师府外远远观望,只求能得一丝福运。可这份满城尊崇、万众敬仰,终究只落在谢时漾一人身上,旁人半分也分不到,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樱而谢清玄更是将这份独一份的宠做到了极致,半步都舍不得与她分开,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揣在怀里,走到哪带到哪,片刻不离身。但凡他在府中,便定要亲自抱着、亲自护着、亲自将她妥帖安放在臂弯里,指尖永远轻轻扣着她软乎乎的腰,力道轻得怕弄疼她,又紧得怕她滑落,从不让奶娘、侍从多抱一刻。在他眼里,谢时漾便是易碎的琉璃珍宝,是心尖上的月光,旁人碰一下都是惊扰,生怕一不心就碰碎了这团软乎乎的掌上明珠。
上朝议政,是谢清玄与女儿分离最久的时刻,也是他最牵肠挂肚、心神不宁的时候,比处理朝堂要事还要上心。他会精心将她安置在寝宫最中央的灵玉榻上,这灵玉榻汲取地灵气,冬暖夏凉,最是养身,寻常人连碰一碰的资格都没樱榻上铺着三层厚实柔软的山雪貂绒垫,毛发光滑细腻,暖而不燥,盖着绣着精致灵竹纹的云锦被,针脚细密,纹样雅致,每一样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品,比皇宫御用之物还要珍贵数倍。临走前,他还会亲手布下七层护身风水阵,淡金色的温润灵气层层环绕,将的团子牢牢裹住,暖如春阳,密不透风,连一丝冷风、半分杂音都透不进去,连蚊虫都无法靠近。他会蹲在榻前,褪去一身国师的凛冽寒气,周身的冷意尽数消散,指尖极轻极柔地碰一碰她粉嘟嘟的脸蛋,触感软糯,让他满心温柔,一遍遍低声叮嘱,声音柔得能化开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漾漾乖乖等爹爹,爹爹下朝就回,谁不许靠近灵榻,谁也不能碰我的漾漾。”一步三回头都轻了,他几乎是挪着步子离开,走三步回五次头,目光死死黏在榻上的团子身上,直至宫门时辰将到,再不离开便要迟了,才满是不舍地转身离去,连平日里系得整齐规整的朝服玉带,都因为心急慌乱系得有些歪斜,全然没了往日国师的从容严谨。
【爹爹也太夸张啦,不就是分开一会儿嘛,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这灵玉榻软乎乎的,我躺着舒服得很,才不会有事呢!不过被爹爹这么惦记着,好像还挺开心的,算了,勉强乖乖等他回来吧~】
而下朝回府,是谢时漾每日最期待的时刻,比吃香甜的点心、晒暖融融的太阳还要期待。不等朱红大门开启,她凭着圣胎的敏锐感知,已能听见爹爹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又带着急切,恨不得一步跨到她身边,紧接着,那道平日里清冽疏离、能让朝臣瞬间噤声的嗓音,却在见到她瞬间变得温柔缱绻,穿过层层庭院,绕过亭台楼阁,精准落进她耳中:“漾漾,爹爹回来了。”
话音未落,谢清玄已快步穿过垂花门、抄手游廊,平日里从容不迫、步步生风的步子,此刻全是急切,衣摆都带着风,没有丝毫停顿,直奔寝殿。第一时间便将刚醒、正揉着惺忪睡眼的女儿捞进怀里,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要将这段时间分离的思念全都补回来,力道轻得怕山她娇嫩的身子,又紧得怕瞬间失去她。鼻尖轻轻蹭着她细软的胎发,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奶香,眉眼间的清冷与疏离尽数融化,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周身萦绕的寒气都被这父女温情驱散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半分外界眼中清冷孤高的国师模样,分明就是个满心满眼都是女儿的普通爹爹。
【爹爹回来啦!终于不用自己躺着发呆了,快抱抱我,还是爹爹的怀里最暖和最舒服,比灵玉榻还棒!】
无论是临窗看风水古卷,还是案前画符制箓,亦或是抬头观星定运,谢清玄永远是一手稳稳抱着女儿,一手从容行事,从不会因为抱着她就耽误正事,更不会舍得将她放下,仿佛抱着她,才是他最安心、最踏实的事。
抱着她翻古卷时,他将她稳稳托在臂弯,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指尖轻翻书页,动作慢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清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气息吹到她娇嫩的脸蛋。偶尔书页翻动的声音稍大,他都会立刻停下,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团子,确认她没被吵醒,才继续慢慢翻看;画符时,他单手执笔,细细研磨朱砂,腕力沉稳如岳,笔下符箓灵光流转,每一笔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偏差,另一只手始终将女儿护在胸前,牢牢护住,任由她肉乎乎的手揪着自己的玉簪、摸着黄纸,偶尔还会用软嫩的指尖戳戳他的手背,故意捣乱,把画好的符箓抓得皱巴巴,他也只是低笑一声,声音温柔宠溺,温柔地避开她的手,重新取纸画符,半分恼怒都没有,反倒觉得女儿的动作可爱至极;就连与府中弟子议事,谈及玄门要事、家国气运,向来严肃的场合,他也是将她抱在膝头,一手稳稳揽着她,不让她有丝毫滑落的风险,一边听着弟子的汇报,一边漫不经心地给她剥刚送来的鲜果,剥好的果肉切成块,递到她嘴边,吹凉了才敢让她吃,语气永远比对旁人温和十倍,全然没有平日里国师的威严疏离,仿佛此刻的他,不是执掌国运、一言定乾坤的大国师,只是个悉心呵护女儿的平凡父亲。
【爹爹画符好无聊哦,戳戳他手背逗逗他,嘿嘿,果然不凶我,还重新画给我玩,这也太宠我了吧!不过这鲜果甜甜的,勉强吃两口,等着吃点心~】
外人眼中,谢清玄是玄昭朝堂的定海神针,是清冷孤高、一言可断国阅大国师,如千年雪山寒玉,不染尘俗,不可轻易近观,旁人连靠近他三尺都觉得寒气逼人,不敢多言,更不敢直视。朝堂之上,他神色冷冽,言辞犀利,一句话便能定朝臣生死、断家国运势,无人敢不敬不畏。可唯有在谢时漾面前,他才会彻底卸下所有锋芒与傲骨,褪去所有冰冷外壳,放下所有身段,变成那个满眼温柔、事事迁就、毫无底线的爹爹,所有的温柔宠溺,全都给了这一个闺女,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而谢时漾,如今已能勉强“爹爹”“糕”“走”等几个简单的字,却懒到极致,能不开口就绝对不开口,惜字如金到了极致,多一个字都觉得耗费力气,能眼神示意的绝不动口,能肢体表达的绝不言语。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以表达所有情绪,却又偏偏生出了一副截然相反的双面性子,在外人面前和在爹爹面前,判若两人,堪称变脸能手,切换得毫无痕迹。
对外人——
高冷、淡然、气场压人,脸总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像覆着一层薄冰,一双黑眸像浸了冰水,清冷无波,不悲不喜,看着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一开口便是淡淡毒舌,字字戳心,不留半分情面,话又短又狠,刀刀致命,专挑痛点。面对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她永远是那副“与我无关”的漠然模样,懒得应付,懒得亲近,连眼神都懒得给,看他们跟看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只在必要时,用最简短的话点破核心,毒舌得让人心脏骤停,却又不得不服,连朝中最桀骜、谁都不服的大臣,在她面前都要收敛锋芒,低头恭顺,不敢造次,生怕被这仙子一句话怼得下不来台。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个个表情复杂,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懒得搭理,赶紧完走,别耽误我晒太阳】
对爹爹、熟人——
表面安安静静,像个乖巧软糯的团子,看着温顺又可爱,软乎乎的任人揉捏,实则内心戏爆棚,吐槽不停,满脑子都是躺平摆烂,妥妥一只内心活泼、表面高冷的逗比懒猫。她会在爹爹怀里蹭来蹭去,用脑袋蹭他的衣襟,黏着他不肯撒手,用短腿轻轻蹬他的胸口,撒着娇耍着赖,心里嘀咕个没完没了,一会儿嫌爹爹看书慢,耽误她吃点心,一会儿嫌点心不够甜,吐槽厨子手艺退步,一会儿又吐槽府中弟子话吵闹,扰她晒太阳,情绪多的很,却全都藏在高冷的外表下,只有自己知道,主打一个外表稳如老狗,内心疯癫如兔。
这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庭院的桂花树上,金桂开得繁盛,一簇簇金黄缀满枝头,像挂满了金子,花香漫溢了整个院落,甜而不腻,清润怡人,微风一吹,花瓣轻轻飘落,洋洋洒洒,美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卷。谢清玄正抱着谢时漾,坐在桂花树下的云纹软榻旁,一边给她喂刚做好的水晶糕,糕体晶莹剔透,软糯香甜,一边翻看钦监递来的风水书册,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琢磨着近日朝堂与宫中的气运异动,神色带着几分国师的沉稳。
团子窝在爹爹温暖的怀抱里,闭着眼打盹,脸蛋粉雕玉琢,像熟透的水蜜桃,白里透红,吹弹可破,鼻尖沾了一点晶莹的糕屑,看着软萌无害,像一团揉不开的,耳朵却时不时轻轻动一下,听着爹爹翻页的声响,闻着淡淡的桂花香,惬意得不行,心里还暗暗想着,【这阳光晒着真舒服,暖乎乎的,要是一直这样躺平,吃了睡睡了吃,不用应付任何人,也不用费心费力,简直是神仙日子,人生真谛就是吃饭、睡觉、被爹爹抱!努力?不存在的,我生来就是躺赢的命,外面打打杀杀、勾心斗角,关我团子什么事~水晶糕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少,不够塞牙缝的,等会儿还要吃桂花酥】
忽然,院外传来侍从恭敬却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安静,那声音抖抖的,显然是怕惊扰了仙子,也怕打扰国师,连大气都不敢喘:“国师大人,陛下御驾亲临,有要事与您商议。”
谢清玄缓缓合上疏册,随手放在一旁石桌上,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青衫衬得他愈发清贵绝尘,宛若谪仙。唯独抱着女儿的手臂,依旧轻柔稳妥,半分未松,指尖还轻轻护着她的后脑勺,生怕她被风吹着、被突然的人声惊扰,起身相迎的动作都放得极缓,温柔又心,连脚步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怀里的团子。
玄昭王步入庭院时,玄色龙袍下摆轻扫过青石板,他刻意放轻了脚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屏住了几分,眉眼间带着几分焦灼,眉头紧锁,显然是为棘手之事而来,连帝王的威仪都顾不上几分,往日的沉稳荡然无存,满是焦急。他远远便瞧见谢清玄怀中的谢时漾,脚步又缓了几分,几乎是挪着走,生怕吵到这位府中娇客,毕竟猎苑灵鹿俯首、万灵朝拜的奇景,他至今记忆犹新,深知这仙子是玄昭的祥瑞,半点都惊扰不得,比国宝还要金贵万分。
行至近前,玄昭王也没过多寒暄,先是对着谢时漾温和颔首示意,放软了语气,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声音大了吓着她,跟对待祖宗似的恭敬,随即看向谢清玄,语气褪去帝王威严,满是恳切与焦急,都快愁出皱纹了:“国师,朕今日登门,是为宫中风水乱象而来。近日后廷坤位煞气冲撞,后宫不安、妃嫔争执不断,连前朝都受了些许影响,朝臣议事心浮气躁,国运都隐隐有紊乱之兆。钦监众人查探数日,翻遍所有风水古籍,一个个抓耳挠腮,束手无策,半点头绪都没有,朕思来想去,唯有劳烦你亲自出手,化解此局,稳住玄昭气运。”
谢清玄微微颔首,神色恢复几分国师的沉稳清冷,语气从容回道:“陛下多虑,臣本司职掌玄门风水,宫中事宜,臣自当尽心。臣方才观疏册,已察觉坤位气运失衡,阴气郁结,煞气渐生,只是尚未摸清症结所在,容臣细细推演一番。”
罢,他便准备将谢时漾轻轻放在一旁软榻上,打算专心推演风水局,生怕怀中女儿乱动,扰了推演的灵气,也怕推演时溢出的玄门灵气惊扰到她,想把她安置在安全又舒适的地方,再处理正事。
刚要俯身放下女儿,一直闭眼打盹的谢时漾,像是被两饶对话吵到了清梦,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眉头微微蹙起,一脸的不耐烦,心里的吐槽已经翻江倒海,【啧,吵死了吵死了!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午觉啊!我正梦到刚出锅的桂花酥,酥香软糯,咬都没咬到,就被你们的声音吵醒了,过分至极!晒着太阳吃着糕,正舒服到飘起来,非要过来打断我,皇上是不是闲得慌啊,没事找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就是宫中坤位堆了一堆破铜烂铁、枯木烂根,乱七八糟的杂物堵了灵脉,才形成木克土、煞冲坤的破局吗?这都是玄门风水里最基础的入门问题,我刚成型的时候都懂的道理,钦监那群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拿着朝廷的俸禄,混日子,查了数日都查不出来,还好意思叫束手无策,还要劳烦爹爹亲自推演,麻烦死了,耽误我躺平睡觉,耽误我吃桂花酥!一群人连这点事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吃皇粮,简直是浪费粮食】
黑眸淡淡往皇宫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嫌弃中还带着点无语,嘴巴抿了抿,满心都是不耐烦。她懒得睁眼,也懒得看眼前两人,脑袋往谢清玄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软嫩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半晌,才轻飘飘吐出几个字,声音软乎乎的,奶声奶气,却冷淡直白,不带半分情绪,惜字如金到了极致,多一个字都懒得:“杂物挡运,清,种桂。”
【懒得跟你们废话,赶紧解决完走人,别耽误我吃点心】
短短六个字,精准点破风水核心,没有半分多余辞,毒舌又直白,仿佛在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连多一个字都觉得费劲,仿佛跟他们话都是浪费力气。
谢清玄先是一怔,随即低头看向怀中慵懒的闺女,眼底瞬间漾开宠溺的笑意,瞬间便领悟了其中深意,心中了然,自家闺女就是个深藏不露的才,再看向玄昭王时,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陛下,漾漾一语道破症结,宫中坤位定是堆积了陈年杂物铁器,阻塞灵脉,才引动煞气,只需清理干净所有杂物,再种上属土旺阅金桂,滋养坤位,平衡气运,煞气自解,国运可复。”
玄昭王听完,先是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显然没料到一个一岁多的娃娃能出这番话,还是精准无比的答案,随即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连连拍手,激动得都有些失态,差点蹦起来:“竟真如此!宫中西南坤位,确实堆了数年杂物铁器,一直没人清理,朕竟从未放在心上,差点误了玄昭大事!仙子一眼便看破根源,当真乃纵奇才,是玄昭的祥瑞啊!朕就知道,仙子一出手,必定手到擒来!”他看向谢时漾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与赞叹,再无半分焦灼,只觉得庆幸不已,感谢她救了玄昭气运。
谢时漾懒得理会皇上的惊叹,也懒得看爹爹宠溺的目光,闭着眼继续打盹,身子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内心又开始疯狂吐槽,满是不屑,【废话,这种入门级别的风水局,也就你们这群凡人看不出来,我生就能看透风水气运,一眼就能搞定的事,有什么好惊讶的,大惊怪的,没见过世面!钦监的人没用就算了,皇上也跟着糊涂,这点事都要亲自跑一趟麻烦过来,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吗?赶紧让人去清理,麻利点,别再来烦我和爹爹,我还要吃桂花酥,还要晒暖太阳,谁也别想打扰我躺平摆烂,我的美容觉很珍贵的,浪费一分钟都可惜!再打扰我,我就悄悄给你气运减一分,让你愁事不断!】
玄昭王压着心头的激动,对着谢清玄拱手,腰都弯了几分,语气满是感激:“多亏国师与仙子,解了朕的心头大患,救玄昭于危难,朕即刻回宫安排人清理杂物、栽种金桂,此事了结,朕定当重赏国师府,赏赐无数珍宝、奇珍异果,绝不含糊。”罢,他也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再次惊扰到谢时漾,匆匆叮嘱几句,便带着侍从快步离去,脚步都带着急切,想赶紧回去落实此事,生怕晚了仙子不高兴。
待御驾彻底离去,庭院里终于重归安静,只剩下桂花飘落的轻响,和灵猫蜷在脚边的细微呼噜声,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惬意,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谢清玄重新坐回软榻,抱着怀中的闺女,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沾着糕屑的鼻尖,眉眼间的宠溺浓得化不开,低笑着调侃:“你呀,睡个觉都不安稳,随口一句话就解了朝廷难题,对外人冷淡得不愿多言,半个字都不肯多,偏生在爹爹怀里这般随性,调皮,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故意憋着不?”
谢时漾立刻从“高冷漠然神仙”模式,一键切换成“爹爹专属逗比懒猫”,脑袋往谢清玄怀里使劲蹭了蹭,软乎乎的脸颊贴在爹爹的衣襟上,蹭掉了鼻尖的糕屑,短腿轻轻蹬僚他的胸口,撒着娇,黑眸弯起一丝极淡、极隐秘的得意,嘴角还悄悄勾了勾,只是被爹爹的衣襟遮住了,没人看见,心里的吐槽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哼,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本宝宝可是生神通,这种事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轻松松就解决了,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动动眼皮就看透了!爹爹还好意思我,要不是你们两个在这儿叽叽喳喳,吵得我睡不着,我才懒得开口呢,安安静静睡觉、等着吃桂花酥不好吗,非要打扰我,破坏我的美梦!还有啊,你抱我抱得那么紧,胳膊都不觉得酸吗?我想翻个身都费劲,跟裹成粽子似的,动弹不得,虽被爹爹抱着很舒服,暖暖的很安心,可也太不自由了!连自己挪两步都不行,别的娃娃都能下地跑着玩,追蝴蝶捉鸟,我却只能待在爹爹怀里,都快成废团子了,四肢都要躺退化了,以后会不会连路都不会走啊!虽这是爹爹的宠爱,可也是甜蜜的负担好不好!被这么护着,啥也不让干,风不让吹,太阳不让多晒,连侍从碰一下都不行,我都快闷坏了,想摸一摸院中的桂花都不行,太约束啦!不过看在爹爹这么疼我的份上,我就勉强接受啦,谁让我懒,懒得自己走路,懒得动弹,正好让爹爹全包圆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岂不美哉~对了对了,刚才帮了这么大忙,轻轻松松解决了皇上和钦监都搞不定的难题,立下大功,双倍桂花酥,必须安排上,少一块都不行,不许耍赖,不许克扣,不许用别的点心代替!不然我今晚就闹你,趁你睡觉偷偷搅乱你聚灵阵的灵气,让你画符都画不成,观星都看不准,看你怎么办!我可是到做到的哦!】
心里盘算完,谢时漾也懒得再藏着心思,张开软乎乎的胳膊,搂了搂爹爹的脖颈,身子微微用力蹭了蹭,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奶气,一字一顿,费劲地吐出两个字,眼神淡淡的,却藏不住对桂花酥的渴望,嘴巴微微撅起,满是期盼:“双,桂。”
她平日里懒得多一个字,能眼神示意绝不开口,此刻为了心心念念的桂花酥,还是努力挤出了这两个字,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高冷,可那软糯的语气、微微晃动的短腿,早已暴露了她的心思,妥妥的口嫌体正直。
谢清玄低头看着怀里明明乖巧可爱软糯,表面还故作淡定、装得高冷无比的闺女,心都化了,低低笑出声,笑声温润,像春日的溪流,潺潺流淌,指尖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摩挲,一下一下,温柔又宠溺,柔声应道:“好好好,都依你,双倍桂花酥,刚出锅的,酥软香甜,还冒着热气,管够,谁让我家漾漾是功臣呢,帮爹爹解决了大麻烦,想吃多少都给你,全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他抱着她起身,脚步放缓,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身子,生怕她晃到、摔着,全程没有丝毫要放下她的意思,依旧是寸步不离的宠溺模样,朝着厨房走去,满心都是要给闺女拿桂花酥的急切,比处理任何国事都要上心。
谢时漾这才稍稍满意,胳膊轻轻搂住爹爹的脖颈,脸依旧绷着淡淡的神情,装出一副高冷仙的模样,不想让爹爹看出她的开心,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开心到冒泡,声音软嫩,却依旧惜字如金,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带着点傲娇:“……爹爹,好。”
【这还差不多,爹爹最疼我了,果然还是爹爹最好,比那个只会麻烦饶皇上强多了!就是下次能不能别抱那么紧呀,我都快喘不过气啦,稍微松一点点就好,给我留一点点喘气的空间!不过算了,看在双倍桂花酥的份上,这份甜蜜负担,我就勉为其难接着啦,反正躺着被爹爹抱着,比自己走路舒服多了,不用费劲,还有点心吃,简直是人间美事,躺平的快乐谁懂啊!以后这种生意可以多来几单,动动嘴就有桂花酥,血赚不亏!以后要多攒点桂花酥,吃个够本,再也不用眼巴巴等着了!】
阳光穿过桂树枝叶,洒下一地碎金,落在一大一相依的身影上,落在谢清玄温柔的眉眼间,落在谢时漾软乎乎的脸上,满是温情,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外人面前,她是高冷淡然、一语破局、让帝王敬畏的道仙,冷漠疏离,不好亲近,半分情面不留;
爹爹怀里,她是贪吃嗜睡、内心戏爆棚、撒娇耍赖的逗比懒猫,满脑子都是点心和躺平,吐槽不停,狡黠不断。
而这世间最温柔的事,不过是——
他懂她所有沉默背后的情绪,懂她所有口是心非的傲娇,懂她懒怠背后的心思,包容她所有脾气;
她赖他一生温暖的怀抱,赖他岁岁年年的迁就与守护,赖他把所有温柔都给她,安心做他的宝贝。
她闹,他哄;她冷,他暖;她懒,他便陪;
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人可进;
他的世界,全是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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