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澄松了口气，看了眼脑子里的数值，果然掉回了安全线。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消炎膏涂匀，又换了根棉签，涂上祛疤的药膏。
“这管是祛疤的。”她一边涂一边，语气依旧不好。
“留疤了更丑，到时候穿短袖露出来，丢的是路家的脸。”
洛知雾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手腕的伤很快涂完了。路亦澄放下棉签，抬头看向她的脖子：“脖子转过去点。”
洛知雾身体一僵。
脖子上的旧疤？
“姐、姐姐？”她声音有点发紧。
“别废话。”路亦澄皱眉，“你脖子上那道疤，也给我上点药。丑不拉几的，看着就烦。”
洛知雾咬了咬唇，慢慢侧过脸，把脖颈露出来。
那道疤不长，但是颜色有点深，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路亦澄看着，心里又把原主骂了一遍。
她挤零药膏在指尖，伸手轻轻按在那道疤上。
指尖的温度有点烫，洛知雾浑身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脖子是很敏感的地方，路亦澄的指尖带着药膏的凉意，轻轻打圈按摩，触感清晰得过分。
她下意识想躲。
“别动。”路亦澄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再动涂歪了。”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洛知雾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掌心，逼着自己不动。
路亦澄的动作很轻，指尖避开了脆弱的颈动脉，只在疤痕处慢慢按摩。
她是外科医生，对人体结构熟得不能再熟，知道哪里该用力，哪里该放轻。药膏慢慢吸收进去，疤痕处传来淡淡的温热福
几分钟后，路亦澄收回手，拿纸巾擦了擦指尖，一脸嫌弃：“行了。”
洛知雾立刻收回脖子，垂下眼，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这两管药膏你拿回去。”路亦澄把药膏推到她面前。
“每早晚各涂一次，手腕和脖子都要涂。要是让我看见伤口还没好，或者疤没淡，你就等着瞧吧。”
洛知雾拿起药膏，指尖碰到冰凉的管身。
“谢谢姐姐。”她轻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谢就不必了。”路亦澄靠回椅子上，拿起书翻开，摆出逐客的架势。
“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看着你就没胃口。”
洛知雾没再多，拿着药膏，安静地转身走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路亦澄才把书放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瘫在藤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得人一激灵。想起刚才握着洛知雾手腕的触感，细得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折断，心里又有点发闷。
原主造的孽，凭什么要她来还债啊。
另一边，洛知雾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红印。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两管药膏。
路亦澄给她上药了。
动作很轻，药膏很凉，没有她预想中的羞辱和疼痛。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踏实。
事出反常必有妖。
路亦澄怎么可能突然对她好？不让她干重活，给她上药，甚至......连下午茶的饼干，今都比平时多了。
洛知雾走到床边坐下，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
她不会用的。
至少现在不会。
谁知道药膏里到底有没有问题。她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再吃第二次。
她打开书，却半没翻一页。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在露台的画面。
路亦澄低着头，专注地给她涂药膏，长睫毛垂着，神情认真。
还有她指尖的温度，很轻，很稳。
洛知雾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别想了。
都是假的。
路亦澄永远都是那个骄纵刻薄的路亦澄。现在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蓄力。她只要乖乖忍着，熬到开学就好了。
听路家给她也办了转学手续，和路亦澄同一所高郑到了学校，人多眼杂，路亦澄总不能像在家里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她把药膏放进床头柜的最里面，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合上抽屉的那一刻，她脸上所有的柔软都消失了，只剩下惯常的冷静和戒备。
入夜，路家别墅静悄悄的。
路亦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总惦记着洛知雾的伤口。
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乖乖上药，会不会嫌药膏是她给的，直接扔了。
越想越不放心。
她干脆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路亦澄放轻脚步，走到楼梯间旁边的储物间门口。
门紧闭着，里面没开灯，应该是睡了。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没敢敲门。
这大半夜的，她一个恶毒女配，跑到女主房间门口，算怎么回事？被发现了，人设直接崩到姥姥家。
她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很均匀，像是睡熟了。
路亦澄松了口气，又站了几秒，才转身轻手轻脚地往回走。
她没看见，门后，洛知雾背靠着门板，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刚才走廊里的脚步声，她听见了。
很轻，很慢，在她门口停了很久。
除了路亦澄，不会有别人。
洛知雾指尖紧紧攥着被角，心脏跳得有点快。
路亦澄大半夜的，来她门口干什么？
是又想了什么新的法子折腾她吗？还是，白的戏没演够，晚上还要接着演？
她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慢慢走远，才缓缓松开手。
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躺回床上，望着黑漆漆的花板，一夜没睡安稳。
路亦澄回到自己房间，躺回床上，心里踏实零。
没出事就好。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楼下的房间里，少女睁着眼睛，直到快亮才沉沉睡去。
她心里的防备，不仅没少，反而越积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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