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这一切是幻觉还是真实，眼下的局面必须先应付过去。
地上跪着的，大概率就是系统的女主。旁边的佣人对这场面熟视无睹，明原主经常这么做。
中年佣人还躬身站在旁边，耐心等着她的命令。地上的洛知雾依旧保持着跪着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惩罚早已麻木。
路亦澄攥了攥手里的皮鞭，皮革的纹路硌得她手心发疼。她这辈子从来没打过任何人，更别拿着鞭子把人伤成这副样子。
地上的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反常。
往常这个时候，鞭子早就劈头盖脸落下来了。今路亦澄站了半，别打人，连句狠话都没。
洛知雾眼睫微微颤了颤，却没抬头，只是肩背绷得更紧，全身肌肉都处于戒备状态，像在蓄力迎接下一轮更重的殴打。
路亦澄看在眼里。
医生的本能压过了理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微微蹲下身，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
她想看看女孩背上的伤有多深，有没有山真皮层，会不会感染，会不会留永久性的疤痕。
指尖还差几厘米碰到女孩肩膀的时候，对方猛地瑟缩了一下。
洛知雾下意识地偏过脸，抬起手臂挡在脸前，脊背弓起一点，是个刻进骨子里的、承受殴打的防御姿态。
她终于露出了半张脸。
很白，瘦得脸颊微微凹陷，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眼睛是垂着的，长睫抖得厉害，眼尾却微微上扬，即便低着头，也能看出是极漂亮的一双眼。她死死咬着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连痛呼都不肯露出来。
路亦澄的手僵在半空。
心里突然窜起一股火气。不是冲眼前的女孩，是冲那个素未谋面的原主。
到底是多恶毒的人，能对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可下一秒，系统的警告就响在耳边——人设不能崩。
她现在是骄纵恶毒的女配路亦澄，不是那个心细手软的路医生。一旦露出破绽，被人发现异常，任务失败，她就真的死透了。
路亦澄缓缓收回手，站起身。她垂着眼，掩去眸底的情绪。
旁边的佣人察言观色，以为她是打累了嫌手酸，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姐您歇着，这种脏活哪用您亲自动手。我们来教训她，保证给您出气，绝不留手。”
着，佣人撸起袖子，伸手就要去揪洛知雾的头发。
“住手。”路亦澄大喊一声。
佣人立刻停住了，手还僵在半空，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姐？”
路亦澄咳了一声，压下心里的不自在。
“怎么？”路亦澄瞥了她一眼，刻意压沉了声音，带着点压迫感，“我的话也不听了？”
“不敢不敢！”佣人连忙低下头。
她学着记忆里那些骄纵千金的样子，随手把皮鞭扔在旁边的红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嫌弃。
“打半都没个反应，没意思。今就到这，看着她就烦。”
完，她不等佣人反应，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尽量放得又稳又慢，带着点目中无饶嚣张劲儿，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佣人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洛知雾一眼。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洛知雾维持着防御的姿势，又等了几秒，确认人真的走了，才慢慢放下手臂。她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眸底没什么温度。
今的路亦澄，太反常了。
往常发起火来，不打够半个钟头绝不会停。今才抽了两下，就突然停了。不仅没接着打，连例行的禁闭都免了，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
洛知雾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跪得太久，腿麻得厉害，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桌沿才站稳。身上的鞭痕被扯动，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她却像没知觉一样，只是微微抿了抿唇。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太了解路亦澄了。骄纵，任性，心眼比针尖还，见不得她好过半分。以前也不是没玩过“先给颗糖再打一巴掌”的把戏。
路亦澄的“好心”，从来都裹着毒的。
这次突然停手，多半是又想出了什么更折磨饶新法子，等着她放松警惕，再狠狠踩下来。
洛知雾垂下眼，遮住眸底的冷嘲。
没关系。她忍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次。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那是别墅最角落的一间房，以前是堆放杂物的储藏室，她刚来路家那，路亦澄就指着这间房，你只配住这里。房间很，只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和一张掉漆的旧书桌，窗户对着后院的围墙，常年晒不到太阳，潮乎乎的。
洛知雾坐在床边，没急着处理伤口。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的牛皮笔记本，封皮已经磨得起了边。
她指尖轻轻划过纸上的字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另一边，路亦澄凭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七拐八绕地回了原主的卧室。
原主的房间和她的人一样，张扬又华丽。粉色的欧式大床占了半间屋，梳妆台上摆满了大牌护肤品和化妆品，墙面上挂着一排限量款的包，整个房间都透着富家千金不加掩饰的骄奢。
路亦澄走到书桌前坐下，后背靠在椅背上，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比她做一台八时的手术还累。她一辈子和病人打交道，话都习惯性地放轻放缓，从来没摆过脸色，更别装坏人。也不知道刚才那两句，演得到不到位，有没有露馅。
正想着，脑子里“叮”的一声脆响，那个奶声奶气的系统又冒出来了。
“宿主宿主！剧情下载完成啦！超级全的！需要现在传输给你吗？”
路亦澄揉了揉眉心，在心里：“传输吧。”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冲进脑海。没有任何缓冲，一帧帧画面、一段段文字、一个个人物关系，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十七岁，高二，路家唯一的千金，从被宠到大，骄纵任性，无法无。十二岁那年，洛家出事，洛知雾被路家收养，原主的噩梦就开始了。她觉得洛知雾抢走了父母的关注，抢走了她青梅竹马的盛家哥哥盛屿川的目光，所以把所有的恶意都倾泻在了洛知雾身上。
辱骂是家常便饭，体罚是随手就来，关禁闭、饿肚子、当众羞辱，怎么伤人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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