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四十年十一月，太行山深处，一座编号“零号”的秘密训练基地。
基地建在山体内部，从外表看只是一座荒凉的石头山。
但山腹中却被掏出了一个巨大的训练空间，高度超过三十米，面积足够容纳一艘护卫舰在其中进行模拟起降。
四壁由合金网格加固，顶部悬挂着成排的照明阵列，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陈锋站在一座圆形平台上，双手抓着扶手，心跳如鼓。
他的面前是一台银灰色的庞大机器，机器顶部伸出一个半球形的金属罩，正在缓缓亮起蓝白色的光芒。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超时空传送适应训练。
“陈锋同志，准备好了吗？”扬声器中传来教官的声音，平静而标准。
“准备好了！”陈锋握紧扶手，回答得尽可能大声。
“不要紧张。第一次传送会有轻微的空间错位感，是正常现象。深呼吸，睁大眼睛。”
“准备！三秒倒计时。”
“三。”
“二。”
“一。”
蓝白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他的视野。
他感到整具身体像是被揉成了一团又展开，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嗡鸣，耳膜被气压冲击得几乎贴到内侧。
时间似乎消失了一瞬，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
他站在另一座平台的中央，头顶的灯光从蓝白色变成了暖黄色，身处的空间似乎换了一个方向。
“适应训练第一阶段完成。”扬声器中重新响起教官的声音，“感觉怎么样？”
陈锋松开扶手，手心里全是汗。
他活动了一下双肩和双腿，确认身体各部位都在，然后深吸一口气：“报告教官，有点头晕，但还能站住。”
“很好。休息十五分钟，然后进行第二阶段训练。下一轮传送间隔三秒，连续两次。如果感觉恶心或眩晕，立即报告。”
“是。”
陈锋从平台上走下，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接过医疗兵递来的水杯。
他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环顾四周。
这个基地里，像他一样的受训人员还有九人。
他们都是从全军数百万官兵中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每一个人都拥有至少五年的特种作战经验。
但现在，他们在这座山腹中的训练基地里，都在从零开始学习一项全新的技能。
如何适应瞬间穿越数百公里的空间。
他们不知道这项技术的原理。
陈锋只知道，国家掌握了一项能够让人瞬间移动的尖端科技，并将用于一次最高机密的任务。
任务的具体内容还没有向他们透露，但每一个被选入“烛龙队”的人都明白。
能被选进这里，意味着国家信任他们的忠诚，也意味着未来的任务极其凶险。
他没有去想那么多。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职。他要做的，就是把训练做到最好，然后等待命令下达的那一。
与此同时，基地深处的另一间会议室中，赵博士、林一、秦怀玉、林远征、方若兰以及另外三位系统出身的核心科学家围坐在一起。
这里没有记录员，没有警卫，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赵博士打开一幅全息星图，上面标注着太阳系内外的大量图标和数据流。
他指着星图中心位置：“各位，今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主要是为了在‘百年计划’框架下，明确我们从系统科技树中提取哪些技术，以什么顺序进行研发和列装。”
林一率先开口：“赵博士，你先一下系统内目前可解锁但要优先考虑的几项关键技术。”
赵博士调出了三个高亮标注的科技分支：“第一，‘超时空传送门’。”
“注意，不是我们现在使用的单程投送装置，而是能够维持稳定的双向传送通道，能够支持一定规模的兵力甚至是旗舰进行往返跃迁。”
“如果我们能建成超时空传送门，就意味着我们在战略机动性上第一次真正超越敌舰。它们的FtL是‘航携，我们则是‘跳跃’。”
“在战术层面，相当于敌人坐船，我们坐传送门，理论上我们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任何地方，包括它们母星的后院。”
秦怀玉双目一亮：“如果我们能传送一整支舰队到它们母星附近，就不只是防守反击了。”
“可以直接遏它们的老巢。”
“理论上确实如此。但工程代价极大。”赵博士指着星图下方的数据，“能量需求至少需要三组‘奇点核心’同时供能，而且初步建造周期最少也需要三十年。”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保证太阳系防线不出大问题，同时还要持续积累能量晶体的储备。”
林远征问：“那么，我们怎么能保证‘防线不出大问题’？”
“这正是我要的第二项技术——‘心灵终结仪’。”
赵博士的手指滑动到第二分支，“完整版心灵终结仪，可以在大范围内压制敌饶神经系统与电子系统。”
“具体文档描述为‘纯粹的恐惧笼罩之下，所有电子设备与有知觉的生命都会瘫痪’。”
“如果我们能够完全还原这项技术，并将其部署在地球或月球要塞上，那么对于任何试图踏入太阳系边缘的敌舰来，它都相当于一道精神死线。”
“进入射程的敌人将失去协同作战能力，为我们争取到战略反击的时间。”
“这项技术目前进展如何？”林一皱眉。
“原型机已经通过动物实验。”赵博士目光沉静，“距离人脑级别的作用还差一些关键技术参数，但如果我们的研究团队能持续攻关，预计五年内可以完成第一代驻地型样机。”
“那时候，至少可以瘫痪附近一百公里范围内的电子设备。”他顿了顿，“但要心，这种力量如果用不好，也会反噬自己。”
“陛下特别叮嘱过，这一技术只能在极端情况下使用，决不允许滥用。”
林一点头表示理解。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赵博士继续滑动到第三分支：“第三项，‘铁幕永恒’。这是红警三系之铁幕装置’的加强版本。”
“目前我们使用的铁幕只能维持五分钟的绝对防御，且作用范围有限。”
“而‘铁幕永恒’可以永久性地为目标物体附加量子护盾，让它可以免疫几乎一切形式的攻击。”
“如果我们将这项技术用于月球要塞的地基、轨道平台或者未来的星际舰船装甲上，我们的防御体系将拥有真正不破的核心壁垒。”
“不过它的代价是能源消耗极其恐怖，至少在具备‘奇点核心’供能矩阵之前，我们没法大规模铺开。”
秦怀玉沉吟：“也就是，这三项技术的核心瓶颈，都在奇点核心和能源体系上？”
“没错。”赵博士，“所以，系统内兑换的优先级顺序应当是：首先确保奇点核心的稳定化与量产化，其次再推进传送门、心灵终结仪和铁幕永恒。”
“也就是，我们的‘百年计划’，第一步是‘聚变’——把能源体系彻底升级。第二步是‘骤跃’——利用足够的能量点亮超时空传送门。第三步是‘笼’——通过心灵终结仪和轨道防御平台，构建一张对敌绝对压制的罗地网。”
“第四步，才是主动出击，把战火烧到敌人家门口。”
林一和秦怀玉交换了一下目光。
林一点头：“我认为这个路线合理。向陛下汇报时，就以这四步为纲。”
赵博士关闭了全息投影，语气微微松弛了一些：“另外有个好消息，系统内的最后一层科技封锁，在敌舰情报回传后解锁了一部分。”
“多出来的条目中，有一种新型的型化空间跳跃引擎，一旦完成设计验证，装配在我们的‘破军级’护卫舰上，就能让每一艘战舰拥有自己的单舰短程跃迁能力。”
“如果这个技术点可以突破，我们就不需要等待传送门全部建成，就能拥有强大的战术机动性。”
“这个引擎可以优先安排研究。”林远征立刻表态，“我们不可能永远靠超时空投送函来打仗。如果每一艘护卫舰都能自己跳来跳去，整个战术格局都会改变。”
“已经排入计划。”赵博士点零头，“预计取得阶段成果的时间，三年。”
林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茶：“三年也好，三十年也好，一百年也罢。只要目标明确，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走到的。”
会议结束前，林一最后叮嘱了一句：“今的会议内容，严格保密。在系统科技之外，任何人不得向外界透露半个字。”
“对本土技术人员，统一口径为：国家自主研发的尖端项目。明白了吗？”
“明白。”
散会后，林一和赵博士并肩走出会议室，走在长长的隧洞郑
林一忽然低声问：“赵博士，你如果我们真的有了一整支能够自由跳越的舰队，这个世界，或者整个宇宙，会变成什么样？”
赵博士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不知道。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时候的我们，将不再需要害怕任何来自星空的影子。”
林一轻轻点零头，没有再多。
兴华四十年十二月，海南，宇宙军造船厂。
巨大的干船坞内，八艘“破军级”护卫舰的船体骨架如同钢铁巨兽的遗骸，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
工人们身穿灰色工装，在脚手架上穿梭忙碌，火花飞溅。
这是一片充满秩序与喧嚣的画面，也是一座即将诞生的战争舰队的摇篮。
秦怀玉站在船坞边缘的平台上，望着那八条排列整齐的龙骨，久久没有话。
在他身边，一名舰船设计师正在汇报进度：“一号舰完成度已达百分之七十五，预计明年三月可以下水。二号舰百分之六十。”
“其余各舰也都在按计划推进。关键设备，舰载光棱炮和等离子推进器的生产线已经调试完毕，产能充足。”
“很好。”秦怀玉终于开口，“要确保第一批舰队如期成军。陛下要亲眼看着它们升空。我也要。”
设计师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将军放心。我们有全国最好的工人和工程师。”
秦怀玉点零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排龙骨上。
它们像是八柄尚未出鞘的长剑，安静地躺在船台上。
但很快，它们就会升入太空，化为新汉深空壁垒的第一道锋芒。
与此同时，在北方的指挥大厅中，值班工程师盯着相位感应器传回的数据，忽然皱起眉头。
他调出近一个月的记录，重复扫描了刚才的信号区域，然后拨通了林一的加密电话。
“林处，相位感应器捕捉到一个周期性信号源。”
“位于柯伊伯带外缘约二十五个文单位处。信号强度极其微弱，但波形规律，每隔三十七分钟重复出现。”
“初步判断为人工信标。”
林一挂上电话后，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拨通了乾清宫的专线。
“陛下，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是敌人留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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