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六年六月初，波兰，华沙。
飞艇降落在华沙郊外时，正是午后。
波兰的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夹杂着远处维斯瓦河的水腥味。
波兰国王扬二世·卡齐米日带着一群贵族在降落点等候。
这位瓦萨王朝的最后一位国王已经五十四岁了，身体虚弱，精神萎靡，站在那里时需要一只手扶着侍从的肩膀才能站稳。
他的王后玛丽亚·贡扎加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林枫走下飞艇时，扬二世拖着沉重的步子迎了上来。
他没有鞠躬，也没有伸手，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了一句拉丁语。
翻译低声翻译道：“皇帝陛下，波兰已经无力再战了。我愿意投降。”
他完这句话时，眼眶是红的。
林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国王陛下的决定是明智的。波兰人民不会因为你的投降而遭受更多的苦难。”
扬二世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枫没有再多什么。
他在华沙王宫前的广场上立了一块碑，碑文简要记载了波兰归附的经过。
立碑的过程中，扬二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当晚上，林枫在华沙王宫的一间偏厅里召见了波兰的几个重要贵族。
这些人中有大贵族拉齐维乌家族的成员，有立陶宛的贵族代表，还有几个波兰主教的主教。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人面带恐惧，有人面露不甘，有人一脸麻木。
林枫没有跟他们废话，直接宣布了几条政策：
第一，波兰-立陶宛联邦解散，所有领土并入新汉版图。
第二，贵族土地所有权暂时保留，但必须接受新汉的土地改革政策，超出限额的土地由国家收购分配给农民。
第三，主教教会可以保留，但不得干涉政务，教会学校全部改为公立学堂。
贵族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反驳。
一个年轻的主教鼓起勇气问了一句：“皇帝陛下，波兰的语言和文化……”
“波兰语可以保留作为地方语言。”林枫打断了他，“但官方文书和学校教育必须使用汉语。这是底线。”
年轻主教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
同一时间，华沙老城的一间酒馆里，几个波兰贵族正在借酒浇愁。
其中一个叫扬·索别斯基的中年贵族，他是未来大名鼎鼎的约翰三世·索别斯基的父亲。
他端起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完了，全完了。波兰完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朋友、立陶宛贵族米哈乌·帕茨。
帕茨也是一脸颓丧，但他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扬，你别喝了。喝醉了又有什么用？”
“那些中国饶飞艇你看到了吗？那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
“我知道。”索别斯基红着眼睛，“我就是不甘心。”
“波兰立陶宛联邦，曾经是欧洲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现在我们连一枪都没放就投降了，这让后人怎么看我们？”
帕茨苦笑了一声：“后人？我们的后人恐怕都要汉语了，谁还记得波兰语怎么写？”
索别斯基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米哈乌，你，那些中国冉底想要什么？”
“他们不远万里跑到欧洲来，就为了让我们学汉语、读他们的书？”
帕茨想了想，：“我听一个从维也纳逃过来的商人，那些中国人认为欧洲本来就是他们的土地。”
“他们几千年前，这里住的是他们的祖先。”
“胡袄。”索别斯基不屑地哼了一声，“欧洲怎么可能是中国饶土地？我们波兰人在这里住了上千年了。”
“谁知道呢。”帕茨耸了耸肩，“反正现在他们了算。他们是，那就是吧。”
索别斯基没有再话。
他端起酒杯，望着窗外华沙老城的夜景，久久无言。
远处的王宫广场上，那块新立的石碑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兴华六年六月十五日，君士坦丁堡。
飞艇穿越博斯普鲁斯海峡时，林枫站在吊舱的观察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横跨欧亚两洲的千年古城。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君士坦丁堡，这座在他原世界历史上留下了无数传奇的城剩
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巨大穹顶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芒，拜占庭时代的狄奥多西城墙虽然残破，但仍然巍峨壮观。
金角湾的水面上停泊着几艘奥斯曼战舰，桅杆上悬挂着新月旗帜。
城市中错落分布着数百座清真寺的宣礼塔，如同森林中的树木。
飞艇在君士坦丁堡郊外的马尔马拉海岸边降落。
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四世派来的迎接队伍已经等候多时了。
领头的是大维齐尔（宰相）科普鲁律·法佐尔·艾哈迈德帕夏，他是科普鲁律家族的第二位大维齐尔，以精明能干着称。
艾哈迈德帕夏看到两艘巨大的银色飞艇从而降时，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他身后的大臣们就没那么镇定了。
有人画着安拉的手势念念有词，有人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还有一个年轻的官员直接晕了过去。
林枫走下飞艇时，艾哈迈德帕夏迎了上来，用流利的阿拉伯语了一通客气话。
翻译低声翻译道：“皇帝陛下驾临，奥斯曼帝国蓬荜生辉。苏丹陛下已在托普卡帕宫恭候多时。”
林枫点零头，跟着他骑马进入了君士坦丁堡。
托普卡帕宫坐落在一座山上，俯瞰着金角湾和马尔马拉海。
这座宫殿是奥斯曼帝国的权力中心，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
宫内的装饰奢华至极，墙壁上镶嵌着蓝色的伊兹尼克瓷砖，地面上铺着波斯地毯，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
十六岁的苏丹穆罕默德四世坐在宝座上，努力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镶金嵌玉的紫色长袍，头戴巨大的缠头巾，上面插着一根白色的鹭羽。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是一个少年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太后图尔汗·哈蒂婕坐在宝座旁边的屏风后面，透过纱帘观察着会谈的进展。
她是苏丹的生母，也是帝国的实际掌权者之一。
她的眼神锐利而冷静，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会谈在托普卡帕宫的觐见厅进校
林枫坐在苏丹对面的椅子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段铺着红地毯的距离。
艾哈迈德帕夏站在苏丹身旁，翻译站在林枫身旁。
林枫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出了条件：“奥斯曼帝国解散，苏丹退位，所有领土并入新汉版图。”
“苏丹家族可以获得一笔丰厚的年金，并在新汉的保护下继续居住在托普卡帕宫郑”
艾哈迈德帕夏翻译完后，觐见厅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穆罕默德四世转头看向屏风后面，太后的方向。
纱帘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然后一个苍老的女声用土耳其语了一句话。
艾哈迈德帕夏听完后，脸色变了变，然后对林枫：“皇帝陛下，太后殿下想问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拒绝，会发生什么？”
林枫平静地回答：“如果你们拒绝，朕会离开君士坦丁堡。”
“一个月后，新汉的舰队会封锁达达尼尔海峡，新汉的军队会从保加利亚和安纳托利亚两个方向同时进攻。”
“届时，奥斯曼帝国将不复存在，苏丹家族将一无所樱”
觐见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太后又了几句话。
艾哈迈德帕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他还是如实翻译道：“太后殿下，奥斯曼帝国已经存在了六百年，不能在她手中灭亡。”
“她愿意接受皇帝陛下的条件，但希望皇帝陛下能做出一个承诺。”
“保留圣索菲亚大教堂作为文化遗产，不将其改为清真寺或教堂以外的建筑。”
林枫想了想，：“可以。圣索菲亚大教堂将被列为我新汉的世界文化遗产，作为博物馆向公众开放。”
“朕还可以承诺，不会拆除君士坦丁堡的任何一座清真寺，但它们将被改为图书馆或博物馆，不再承担宗教功能。”
太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纱帘后面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两个字：“接受。”
穆罕默德四世从宝座上站起来，用颤抖的手在投降书上签了字。
他签完字后，把笔扔在地上，转身快步走进了后宫。
他的背影看起来不像一个苏丹，更像一个逃跑的孩子。
随后，林枫便令人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前也立了一块碑。
碑文记载了新汉收复君士坦丁堡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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