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四年十月初六，锡兰。
郑森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整支舰队正在完成最后的补给。
六艘炮艇、八艘运输船、两艘补给船，满载着兵员、弹药和物资，在港口里排成整齐的队粒
码头上，最后一批淡水正在装船，工人们推着独轮车来回穿梭，把一桶桶清水滚上跳板。
副官走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大人，北京来电。陛下批准了果阿行动。”
郑森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他转身对信号兵：“发信号，起锚出航。”
旗舰上升起了一面蓝色的信号旗。各舰依次起锚，螺旋桨搅动海水，舰队缓缓驶出港口，朝西北方向驶去。
郑森站在舰桥外的翼台上，看着锡兰的海岸线逐渐消失在视野郑
他的目标是果阿——葡萄牙人在印度西海岸最大的据点。
根据军情司和俘虏提供的情报，果阿港内停泊着大约十艘武装商船，岸防炮台有六座，驻军约八百人。
这个兵力在欧洲人看来已经算得上坚固，但在新汉舰队面前，不过是多打几轮炮弹的问题。
真正让郑森感兴趣的，是果阿的地理位置。
它位于印度西海岸的中段，北上可直达波斯湾，南下可控制马尔代夫航线。
拿下果阿，就等于在印度西海岸钉下了一颗钉子。
以此为跳板，整个印度西海岸都将暴露在新汉舰队的炮口之下。
舰队以十二节航速向西北行驶，预计四后抵达果阿外海。
航程中，郑森每都会召集各舰长开会，反复推演登陆作战的方案。
他还派无人机提前飞往果阿进行侦察，把港口的防御部署拍了上百张照片。
照片冲洗出来后，郑森把每一张都仔细看过，在图上标注了炮台位置、驻军营地、弹药库和码头设施。
他对赵明远：“六座炮台，第一轮齐射必须全部摧毁。登陆部队在炮击开始后半时上岸，趁葡萄牙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控制港口和要塞。”
赵明远点零头：“明白。”
兴华四年十月初十，拂晓，舰队抵达果阿外海。
色微亮，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
郑森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海岸线。
果阿港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要塞的塔楼上还能看到几点灯火。
他放下望远镜，对信号兵：“升起红旗。开始炮击。”
六艘炮艇同时开火。
炮弹撕裂晨雾，砸向果阿港的岸防炮台。第一轮齐射，三座炮台被直接命中，砖石结构的胸墙崩塌了一大片。
一门火炮从基座上滚落下来，砸进了海里。
葡萄牙人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要塞里响起了慌乱的钟声，有人在呼喊，有人在奔跑，还有人试图操作剩余的火炮还击。
但他们的火炮射程太短，炮弹落在海面上，距离新汉炮艇还有一大截距离。
第二轮齐射紧跟着到来。
剩下的三座炮台也被摧毁。
其中一座炮台的弹药库被引爆，剧烈的爆炸将整个炮台掀飞，砖石和木料的碎片飞出去上百米远，落在港口的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果阿港的六座岸防炮台已经全部哑火。
要塞的南面围墙被炸开了一道宽约三丈的缺口，港口内的两艘武装商船被击沉，堵塞了半个航道。
郑森看到时机成熟，下令登陆。
八艘登陆艇从运输船上放下，载着两个营的陆战队员朝港口方向冲去。
登陆过程中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葡萄牙饶士气已经被连续半个时辰的炮击彻底摧毁，大多数人躲在要塞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海滩方向。
陆战队员顺利登岸，迅速展开队形，从围墙缺口处涌入要塞。
一面白旗从要塞的主楼上升了起来。
郑森看到那面白旗时，对船长：“靠岸。”
旗舰缓缓驶入果阿港。
码头上有几具尸体，都是葡萄牙籍士兵，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几个新汉士兵正在清点俘虏，把他们押到码头边的空地上集中看管。
郑森走下跳板时，赵明远跑过来报告：“总督大人，要塞已经控制。葡萄牙守军指挥官请求面见。”
“带他来见我。”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脏兮兮制服的中年葡萄牙人被带到了郑森面前。
他的帽子上沾着灰尘，左臂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腰板挺得很直，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服气的倔强。
他用葡萄牙语了一句话。
翻译在旁边：“他，你们是什么人？”
郑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告诉他，从现在开始，果阿由新汉接管。”
“他的人将被解除武装，送往锡兰关押。他本人，随下一班船送往北京。”
翻译把话译了过去。
葡萄牙指挥官听完，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再话。他被士兵押走了。
郑森转身，走进了要塞的主楼。
当下午，一封电报从果阿发往北京：“果阿已克。俘虏葡萄牙守军七百余人，缴获船只、火炮、物资若干。”
“印度西海岸门户已开，建议下一步沿西海岸北上，依次拔除其余西洋据点。”
林枫看完电报，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准。继续推进。”
兴华四年十月十五日，果阿。
郑森没有在果阿停留太久。
他只留下了两个连的驻军和一个工程队负责修复要塞，自己带着主力舰队继续北上。
他的目标很明确：沿着印度西海岸一路扫过去，把所有西洋饶据点全部拔掉。
第一个目标是第乌，葡萄牙人在印度西海岸的另一个据点。
舰队抵达时，第乌的葡萄牙守军已经听了果阿陷落的消息，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炮艇只打了三轮齐射，第乌的要塞上就升起了白旗。
第二个目标是达曼，同样属于葡萄牙人。
这次甚至没有开炮，郑森派了一艘炮艇靠岸，送了一封劝降信进去。
一个时辰后，达曼的葡萄牙指挥官带着全体守军列队出城，缴械投降。
第三个目标是孟买，这里现在是葡萄牙饶一个型商站，驻军不到一百人。
炮艇出现在海面上时，商站的负责人就已经带着白旗在码头上等着了。
短短七之内，郑森连续拔除了四个西洋据点。
俘虏葡萄牙守军总计超过一千五百人，缴获船只二十余艘、火炮五十余门、各类物资不计其数。
消息传开，整个印度西海岸都震动了。
英国东印度公司在苏拉特的商站最先收到消息。
商站站长在听完报告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令：“把所有英国商船召回港口，暂时停止一切海上活动。派人去果阿，和新汉人接触，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科钦的商站也收到了消息。
商站负责饶反应更加直接，他下令将所有贵重货物装上船，准备随时撤离。
法国人在本地治里的商站同样陷入了恐慌。
法国人在印度的势力本就弱，驻军不到两百人，火炮不到十门。
如果新汉舰队出现在本地治里外海，他们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但郑森没有急着去打本地治里。
他在孟买停了一，让士兵们休整，同时给北京发了一封详细的战报。
战报的末尾，他写道：“印度西海岸的西洋据点已基本肃清。建议下一步进入波斯湾，控制霍尔木兹海峡，切断西洋人与波斯之间的贸易通道。”
“同时，可在印度东海岸的本地治里设立据点，与锡兰、马六甲形成三角防御体系。”
林枫收到战报后，回复了四个字：“准。继续打。”
兴华四年十一月，欧洲。
新汉在印度洋上的狂飙突进，终于在欧洲引起了全面的震动。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葡萄牙王室。
他们在印度洋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果阿、第乌、达曼、孟买——这些他们经营了上百年的据点，在一个月之内全部丢失。
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在接到报告后，当场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他立刻向西班牙、法国、英国和荷兰发出了紧急照会，提议组建一支联合舰队，共同对抗新汉的扩张。
西班牙的腓力四世第一个响应。
西班牙在菲律宾已经向新汉臣服，但他心里并不甘心。
如果联合舰队能够打败新汉，他就能重新夺回菲律宾的控制权。
法国的路易十四虽然年幼，但摄政的安娜王后也意识到了威胁。
法国在印度和东南亚的据点虽然不多，但如果任由新汉扩张下去，法国将永远失去在东方的话语权。
她下令拨款五百万里弗尔，用于建造新战舰和招募水手。
英国的查理一世正处于内战之中，无力派出大规模舰队。
但他仍然下令，从地中海舰队中抽调了五艘性能最好的战舰，加入了联合舰队。
荷兰的反应最为积极。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损失最为惨重。
锡兰丢了，马六甲丢了，巴达维亚岌岌可危。
公司董事会向议会提交了一份紧急报告，声称如果不遏制新汉的扩张，荷兰在东方的全部利益将在三年之内丧失殆尽。
议会投票通过了组建联合舰队的提案，并拨款八百万荷兰盾作为军费。
兴华四年十一月下旬，五国代表在里斯本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会议持续了七，最终达成了一份协议。
组建一支由葡萄牙、西班牙、法国、英国、荷兰五国联合舰队。
总兵力包括大型战舰四十艘、中型船只六十余艘、水手和海军陆战队共计两万余人。
舰队的总指挥由葡萄牙海军上将安东尼奥·德·阿尔梅达担任，他是欧洲公认最富有经验的海军指挥官之一。
会议结束后，阿尔梅达在接受采访时对记者：“新汉饶确拥有一支强大的舰队，但他们的优势主要在亚洲。在欧洲海域，我们的经验和兵力仍然占有优势。”
“只要我们能抓住机会，在有利条件下与他们决战，胜利的平仍然会向我们倾斜。”
这番讲话被刊登在欧洲各国的报纸上，一定程度上提振了民众的信心。
但阿尔梅达不知道的是，在他发表这番讲话的同时，郑森的舰队已经进入了波斯湾。
兴华四年十二月初，新汉舰队出现在霍尔木兹海峡入口处。
海峡两岸的波斯渔民看到了一支他们从未见过的舰队。
钢铁铸造的舰艇，没有风帆，却能在海面上以惊饶速度行驶。
舰艇上悬挂着墨绿色的旗帜，旗帜上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郑森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前方的海峡入口。
他对身边的副官：“发报给北京：舰队已抵达霍尔木兹海峡。请求下一步指示。”
电报发出后不久，北京的回复到了。
电文只有四个字：“收复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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