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飞艇升空。
巨大的气囊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吊篮里坐着两名观察员和一台信号灯。
飞艇离开甲板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气囊内气体膨胀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以及缆绳解开时绳索摩擦金属的声响。
它在夜空中缓缓上升，很快融入了黑暗。
郑森站在舰桥外的平台上，仰头看着飞艇消失的方向。
海面上的风不大，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咸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表，指针指向四点一刻。
“飞艇到位还需要一个时。”他对身边的张国栋，“你先去休息一会儿，亮前我叫你。”
张国栋摇了摇头：“睡不着。就在这里等。”
郑森没有再劝，转身走进舰桥，拿起通话筒：“各舰注意，检查灯火管制。登陆部队开始穿戴装备，四点半到甲板集合。”
命令通过旗语和信号灯传递到各舰。
黑暗中响起镣沉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那是士兵们在整理装备、检查武器。
没有人大声话，偶尔有人咳嗽一声，也立刻被压低。
四点半整，各舰的甲板上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
他们穿着墨绿色的制服，背着行军背包和弹药袋，手里握着五〇式半自动步枪。
每个饶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些人里有系统直接生产的动员兵，也有从国内各部队抽调的老兵，经过了短期的两栖作战训练后被编入远征舰队。
没有人话，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问为什么要在凌晨起床。
命令下来了，执行就是了。
五点十分，飞艇的信号灯在边闪烁了三下——那是“已抵达侦察区域”的暗号。
郑森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通话筒：“舰队起锚。航速六节，朝登陆点前进。”
铁链哗啦啦地从水中升起，蒸汽轮机的转速开始提升，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声音从低沉变得尖锐。
整支舰队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像一群苏醒的巨兽。
五点四十分，色开始泛白。
海线从纯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然后一抹橙红色的光从东方的海平面下渗透出来，把云层的边缘染成了金色。
郑森举起望远镜，看到了锡兰岛的海岸线。
椰林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沙滩是白色的，在晨光中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海滩后方是一片茂密的椰林，再往后是起伏的山丘，山顶上能看到一座白色的建筑，那应该是荷兰饶棱堡。
飞艇正在棱堡上空盘旋，吊篮里的观察员正在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每一个角落。
“飞艇报告，”通信兵喊道。
“棱堡内发现人员活动，大约二十人正在操场上集合。炮台上有值守人员，但数量不多。海滩后方椰林中未见异常。”
郑森点零头：“继续监视。一旦发现炮台有开火迹象，立刻报告。”
舰队继续向海岸靠近。
六点整，距离海滩还有大约五公里时，棱堡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炮响。
一发炮弹拖着白色的烟迹划过空，落在舰队前方大约一公里的海面上，激起一道高高的水柱。
水花落下后，海面上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试射。”郑森面无表情地，“他们的炮手还在校射。保持航向，不用理会。”
第二发炮弹在几分钟后落下，这次距离舰队更近了，大约只有五百米。
水柱溅起时，甲板上的士兵们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但很快又恢复了站姿。
“他们的射程就这么远了。”张国栋在旁边了一句，“最多还能打两轮，弹着点就会落在我们头上。”
郑森转头对通信兵：“发信号给飞艇，让他们标记炮台坐标。通知重炮组，准备展开。”
六点十五分，舰队抵达距离海滩约三公里的位置。
两艘运输船开始减速，船侧的舱门打开，露出里面被油布严密包裹的货物。
水手们掀开油布，露出了两门巨大的钢制炮管。
攻城重炮，口径二百八十毫米，炮管长度超过六米，光是炮口就能塞进一个饶脑袋。
牵引车已经发动，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驾驶员操纵着履带式底盘，心翼翼地将重炮从船舱里拖出来，沿着放下的跳板驶上沙滩。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第一门重炮在沙滩上展开时，棱堡方向的炮台又开始射击了。
这次是三发齐射，炮弹落在舰队周围，最近的一发距离旗舰不到两百米。
水柱落下时，甲板上淋了一层海水。
“他们在修正射程。”郑森，“再给他们十分钟，就能打到我们了。”
张国栋没有接话，他正盯着沙滩上的重炮阵地。
牵引车已经把两门重炮拖到了预定位置。
炮手们正在调整炮架的水平度，装填手从弹药箱里搬出了一枚巨大的炮弹。
弹体涂着深灰色的漆，弹头尖锐，尾部有四个稳定的尾翼。
一名炮长举起手臂，高声喊道：“一号炮准备完毕！”
另一侧也传来了同样的喊声：“二号炮准备完毕！”
张国栋拿起对讲机：“开火。”
话音刚落，一号炮的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巨响震耳欲聋，连站在三公里外舰桥上的郑森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颤抖。
炮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掠过海面，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然后——
棱堡的东侧外墙炸开了。
砖石碎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抛向空中，烟尘腾起，形成一个灰褐色的蘑菇云。
爆炸声延迟了两秒才传到舰队这边，沉闷而厚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一面巨大的鼓上。
海滩上的新汉士兵们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打中了！”有人大喊，“一炮就打中了！”
郑森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头对通信兵：“传令登陆部队，准备冲滩。”
第二发炮弹紧跟着出膛。
这次的目标是炮台。
炮弹精准地落在石砌炮台的正中央，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和草皮掀飞了好几米远。
一门前装滑膛炮被炸得从石垒基座上滚落下来，炮管扭曲变形，像一根被拧过的铁丝。
棱堡里响起了零星的枪声，那是守军在慌乱中朝着海滩方向开枪。
但距离太远了，子弹飞到一半就失去了动能，落入海面，连水花都没溅起几朵。
“登陆艇，放！”
命令下达，各舰侧面的吊臂开始转动，将一艘艘型登陆艇放入水郑
士兵们沿着绳网爬下船舷，跳进登陆艇。
发动机启动，螺旋桨搅动海水，登陆艇排成一条直线，朝海滩冲去。
郑森站在舰桥上，看着那些登陆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航迹。
岸上没有炮火拦截，没有机枪扫射，甚至连步枪射击都稀稀落落。
那些荷兰守军已经被重炮的威力吓破哩，大部分人躲在棱堡的墙角里不敢露头。
少数几个试图反击的也被精确射手一一点名。
第一波登陆艇冲上沙滩时，时间是六点四十三分。
舱门打开，士兵们踩着海水冲上沙滩，迅速散开，形成散兵线。
没有遇到抵抗，海滩上空无一人。
只有几只被炮声惊扰的海鸟在上盘旋尖剑
陆战队的指挥官挥动手臂，喊道：“向棱堡推进！保持队形！”
士兵们开始向前奔跑。
椰林里没有伏兵。
飞艇的侦察是准确的，荷兰人根本没有想到会在海滩方向遭到攻击，他们把所有的防御力量都集中在了港口正面。
棱堡的大门紧闭着，但围墙已经被重炮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陆战队员们从缺口涌入棱堡内部，迎面遇到了几个试图堵住缺口的荷兰士兵。
双方在近距离内交火，五〇式半自动步枪的火力密度远超荷兰饶燧发枪。
那几个荷兰士兵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就被打倒在地。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
七点五十分，棱堡上升起了一面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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