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蹲在墙角，看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
那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扛着几颗星，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衣衫褴褛的汉人奴隶。
“你们是这里的农户？”
没有人敢回答。
赵老三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站起来，颤巍巍地走上前去，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军爷……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那军官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道被绳索勒出的深深疤痕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零头。
“是。我们是新汉的军队。奉皇帝陛下的命令，来解救辽东的百姓。你们……自由了。”
自由了。
赵老三站在那里，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八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但此刻，泪水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围的汉人奴隶们也纷纷跪倒，哭声一片。
那军官没有制止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
等他们哭够了，他才开口问道：“这个庄子的庄主是谁？汉奸是谁？”
赵老三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指向被捆在地上的瓜尔佳老爷：“就是他！他是庄主！他手下那些汉奸监工，也都在这儿了！”
“有多少人欺负过你们？杀过你们的人？”
“数不清……”赵老三的声音沙哑，“八年了……死了多少人，老汉我记不清了……”
军官点零头，转身对身后的士兵：“把庄子里所有建奴和汉奸都押出来。召集所有被解救的百姓，到打谷场上集合。”
很快，打谷场上聚集了三百多人。
有衣衫褴褛的汉人奴隶，有被俘的建奴兵和汉奸监工，还有建奴的家眷。
军官站在高台上，大声宣读林枫的命令。
“奉皇帝陛下旨意，辽东所有建奴庄园，一律攻破。所有被掳汉人，一律释放。所有建奴贵族、军官，以及为虎作伥的汉奸，一律严惩。”
“至于怎么严惩，陛下了，交给受害的百姓自己决定。”
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的怒吼。
“杀了他们！”
“千刀万剐！”
“我媳妇就是被他们害死的！我要报仇！”
从辽河平原到长白山脉，从辽东湾到鸭绿江边，成千上万的新汉士兵正在这片被奴役了数十年的土地上，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解放战争。
洪承畴坐镇沈阳，指挥三个师的兵力分路推进。
近卫军第三师是绝对主力，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专门啃硬骨头。
一野战军第一、第二师负责扫荡周边，巩固占领区，肃清散兵游勇。
在辽阳，近卫军的坦克连只用了一个上午就碾平了三座建奴庄园。坦磕履带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炮管打得发烫。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逐屋逐院地清扫残担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
到中午的时候，战斗结束。
两千多名汉人奴隶被解救出来，他们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在海城，野战军第五师遇到了建奴残部的顽强抵抗。
建奴利用城内的民居作为掩体，与新汉军队展开了巷战。但他们很快发现，这种抵抗是徒劳的。
新汉军队装备隶兵火箭筒，可以轻松击穿砖石结构的墙壁，躲在屋子里的建奴兵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炸上了。
在金州，一个建奴千户所试图趁着夜色偷袭新汉的营地。
他们悄悄摸到营地外围，正准备发起冲锋，突然，空中亮起了一片刺眼的光芒，照明弹！
整个战场被照得如同白昼，建奴兵们暴露在开阔地上，无处可藏。
紧接着，营地里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
不到一刻钟，偷袭的建奴兵就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扔下武器，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而在沈阳，一场更大规模的战役正在酝酿。
洪承畴集结了主力，准备对盘踞在沈阳城内的建奴残余势力发起总攻。
沈阳是建奴在辽东的老巢之一，城高墙厚，防守严密。城内还有大约八千建奴守军。
他没有选择强攻。先是飞艇在沈阳城上空投撒了数十万份传单。
传单上用满文和汉文写着：“新汉兵已至，建奴覆灭在即。凡主动投降者，免死。凡举报建奴藏匿地点者，赏银十两。凡敢于杀害汉奴者，凌迟处死，株连全家。”
传单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沈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建奴守将试图收缴，但根本收不完。更致命的是，传单的内容在城中迅速传播开来。
那些被裹挟的汉人百姓，那些被迫为建奴服役的朝鲜人，甚至一些中低层的建奴士兵，都开始动摇了。
三后，沈阳城内发生了大规模的逃亡和起义。
数百名汉人百姓在夜色的掩护下，用锄头和捕袭击了守城的建奴士兵，打开了西门。
新汉军队趁势涌入，与建奴守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战斗持续了一一夜。
到第二傍晚，沈阳城内的枪声终于平息了。
建奴守将自焚而死，八千守军被歼过半，剩下的全部投降。
消息通过无线电话传到北京时，林枫正在乾清宫批阅奏章。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沉默了很久。
“陛下，”孙传庭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书。
“辽东各部的报告，已经整理好了。被解救的汉人百姓，累计超过十万人。”
林枫接过文书，没有立刻看。
“孙先生，你，辽东那些百姓，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孙传庭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臣不知道。但臣知道，那些苦难，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了。”
林枫点零头。
“传旨给洪承畴，辽东的处置，朕完全赞同。让他继续按这个标准推进。对那些罪大恶极的建奴和汉奸，不必手软。但对那些普通的建奴百姓，没有参与过作恶的，给他们一条活路。”
“朕要的不是无休止的报复，是长治久安。”
“臣明白。”
孙传庭正要退下，秦怀玉从侧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陛下，该歇歇了。”
林枫看了看参汤，又看了看她，勉强笑了笑：“放下吧。”
秦怀玉将托盘放在桌上，没有退下，而是走到林枫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臣妾听辽东的事了。”
林枫没有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陛下，臣妾知道您心里难受。但您不能把自己累垮了。辽东的百姓还指着您，新汉的百姓还指着您。”
林枫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怀玉，你知道吗，朕有时候在想，朕是不是来得太晚了。如果早几年起兵，那些百姓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
秦怀玉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陛下，您不是神仙。您不能救所有人。但您能救还活着的人。”
林枫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远处，几只乌鸦掠过灰蒙蒙的空。
“你得对。”他松开了她的手，走到桌前，端起参汤喝了一口。
“朕不能救所有人。但朕能救还活着的人。”
当晚上，林枫向前线发了一封长电。
电文的内容，除了一些具体的军事部署，还包含了一段关于“民族”和“国族”的论述。
他写道：“新汉立国，不以血统论亲疏，不以族群分贵贱。凡认同新汉、遵守新汉法律、为新汉之繁荣贡献力量者，皆为新汉之子民。辽东各族，凡未参与作恶者，皆可申请改入汉籍。”
“改籍者需承诺遵守汉家礼仪、使用汉家文字、与汉族通婚。三代之后，不分彼此，皆为一家。华夷之别，不在于血统，而在于文化。能行华夏之礼、读华夏之书、遵华夏之法者，虽夷亦华。不能者，虽华亦夷。”
“辽东各族，若能归化，便是朕之子民，不必以‘夷’视之。”
这封电文，后来被史家称为《兴华民族诏》，被视为新汉民族政策的奠基性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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