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镇西空地。
三百多个面黄肌瘦的流民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喝着稀粥。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刀疤，左臂用布条吊着，血迹斑斑。
“你叫什么？从哪来？”林枫问。
“人赵铁柱，原榆林卫旗。”汉子放下碗，抹了把嘴，“五前，榆林……破了。”
林枫眼神一凝。
“谁破的？”
“闯王的人！李过，带着八千骑兵，突然杀到城下。卫所兵早就跑了一半，剩下的没抵抗两，城就破了。”
“指挥使大人战死，副将开城门投降……人带着手下弟兄，拼死杀出来，一路往南逃。”
“李过现在在哪？”
“占了榆林，正在休整。但人逃出来时，听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延安。”
林枫和李岩对视一眼。
“他们有多少人？”
“骑兵八千，步卒至少两万。而且……”赵铁柱压低声音，“他们有炮。”
“炮？”
“对，红衣大炮，二十多门！还有种炮，能用人扛着走，打得又快又准，我们的火铳根本够不着！”
林枫心里一沉。
李自成部队有火炮不奇怪，历史上他们确实缴获过明军火炮。但“能用人扛着走的炮”……那是什么？佛郎机？还是更先进的？
“除了炮，还有什么？”
“还迎…”赵铁柱想了想。
“他们的兵，队形很齐。不像以前那些流寇一窝蜂冲，而是一排一排地走，火铳齐射，打完一排换一排。咱们的人没见过这阵势，一冲就垮。”
线列步兵。
林枫立刻想到这个词。这应该是从明军那里学去的，或者……是从西洋人那里学去的？
“他们的火铳，是什么样的？”
“比官军的鸟铳细，枪管长，不用火绳，扣一下扳机就响。打得也准，百步内能打中人。”
燧发枪。
林枫确定了。李自成部队，至少是前锋精锐，已经装备了燧发枪，还学会了线列战术。
这不正常。
按历史，李自成的部队确实在后期吸收了明军降兵，装备有所改善，但绝不可能这么快普及燧发枪和线列战术。
除非……有人教他们。
“赵铁柱，”林枫盯着他。
“你在榆林，有没有看见……长相奇怪的人？高鼻深目，卷头发，或者穿的衣服不像汉人，也不像蒙古人？”
赵铁柱愣了愣，努力回忆。
“好像……有！”
“城破那，人在城头看见几个骑马的，离得远，看不清脸，但帽子很高，衣服紧绷绷的，不像咱们的宽袍大袖。他们跟在李过身边，指指点点的。”
西洋人。
林枫握紧了拳头。
果然。
这个世界的西洋列强，不仅自己占据着“北荒故土”，还在暗中插手中原战事。
他们给李自成提供武器、训练，想扶持一个代理人，彻底搅乱大明，好让他们有机会东进？
还是，他们只是单纯想卖军火赚钱？
不管是哪种，对林枫来，都不是好消息。
不过好在他有红警系统。
“李岩，”他转身，“把赵铁柱的情况，告诉一排长，让他加强侦察方向。另外，派几个人，往榆林方向前出一百里，我要知道李过的确切动向。”
“是！”
“还有，”林枫看向那些流民，“赵铁柱，你和你的弟兄，愿意留下来吗？”
赵铁柱扑通跪地。
“将军肯收留，人这条命就是将军的！只求将军……将来打回榆林，让人亲手宰了那几个投降的杂碎！”
“起来。”林枫扶起他。
“你的弟兄，先养伤。伤好了，编入新兵队。你做过旗，有带兵经验，先当个什长，帮我训练新兵。”
“谢将军！”
【人口:892\/300】
兵营建成后，人口上限提升到了300。但现在实际人口已经892，严重超额。
等下一座兵营建成，上限还会提升，但资源……
林枫看着控制台。
简易采矿场建好了，图标在西北方向闪烁。第一批煤已经运回来，发电厂的能源产出从每时5点提升到了8点。
还是慢。
“系统，有没有快速获取金属的办法？”
【占领矿脉、回收金属制品、贸易购买】
【建议:建造“金属回收熔炉”，可提升回收效率50%】
“造价？”
【金属200，能源100】
“建。”
【指令确认】
【金属回收熔炉建造中，预计时间:2时】
林枫走出基地，来到镇子南边。
那条通往延安府的土路，已经修出了三里。五百多人干了三，路面平整了不少，至少能让装甲车平稳行驶了。
“指挥官，”一排长走过来，“新兵实弹训练完成，平均命中率……大概三成。”
“够了。”林枫看着那些紧张又兴奋的新兵，“告诉他们，明凌晨，出发打延安。”
“是！”
“另外，把那个王富贵带过来。”
镇西一间土屋，王富贵被关了三，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见林枫进来，他扑通跪下。
“将军！将军饶命啊！人愿效犬马之劳！”
“起来话。”林枫坐下，“你你能买到硝石，每月百斤？”
“能！能！榆林那边有硝矿，人有门路！只要有钱，两百斤也能弄到！”
“除了硝石，硫磺呢？”
“硫磺……磺山那边有，但被一伙土匪占着。不过人认识那土匪头子，能上话！”
“铁料呢？”
“铁料……”王富贵犹豫了一下。
“延安府东边有个黑山镇，那儿有私矿，是王彪的侄子管的。但如果将军打下延安，那矿就是将军的了。”
林枫盯着他。
“王富贵，我给你个机会。你去帮我买硝石、硫磺，有多少要多少。钱，我先给你五百两。事办成了，以后我的生意，都交给你做。”
“办砸了……”
“人提头来见！”王富贵磕头如捣蒜。
“去吧。带两个人，现在就走。”
“是！是！”
王富贵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枫走出土屋，看着夕阳西下。
资源，兵力，时间。
什么都缺。
但延安必须打。
只有打下延安，获得府城的粮食、银库、工匠、人口，他才能快速发展，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威胁。
李过有两万多人，还有火炮和疑似西洋顾问。
而他，现在只有不到一千人，其中大半是新兵。
“指挥官，”李岩匆匆走来，“秦姑娘，她在书里找到一张图，可能对打延安有用。”
“什么图？”
“延安府的……地下排水脉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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