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一跳，换了几个角度继续下刀，结果依旧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那把被她磨得寒光闪闪的捕，此刻竟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这就太邪门了。
想起儿子的警告，再看看他那副“早料到你不斜
的表情，陈春华索性停手，把刀往桌上一拍，等着下文。
感受到老妈投来的审视目光，王宇嘿嘿傻笑两声。
“瞧见没？这就是特殊凶兽的肌理。”
他刚想得意洋洋地炫耀一番，却瞥见母亲脸色迅速阴沉，周身气息隐隐透着危险。
王宇瞬间怂了，连忙收起嬉皮笑脸，正色解释道：“娘，这是世间罕有的灵材，常吃能强身健体。
往后每顿饭都得舍得往里放，给家里人都补补元气。”
他得轻描淡写，关于具体的药理机制，则只字未提。
陈春华听罢，眉梢微动。
她没再多问。
这儿子如今行事作风，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既然他守口如瓶，当娘的也不好死缠烂打。
反正只要确认是好东西，这就够了。
“这点儿量，够谁吃？”
陈春华瞥了眼那根拇指粗细的肉条，眼底满是嫌弃。
“今儿我和爹不回家用饭。”
王宇无奈摊手。
“若是爹在，自当多备一二两。
除却我们父子俩，你们平日也就这般分量，待会儿我切成丝……”
“切丝？老娘非揍你不可！”
陈春华越看那肉越火大。
这么丁点肉，还要切丝？
塞牙缝都不配！
王宇看着亲娘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只觉得解释起来比登还难。
中午如此，下午亦如此。
“娘，信我这一回。”
“您尝过便知。”
“以你们的底子，多吃无益。”
“顶多老三能多吃两口。”
“人家好歹练出明劲，饭量大，消化机能也强于常人。”
此言一出，陈春华心头猛地一跳。
原来这肉对习武之人，有着特殊效用。
寻常百姓食用，不过是强身健体，尝尝鲜味罢了。
既与武者挂钩，那就不能马虎。
这段时间替老六熬制药浴，让她对武道门道，多了几分认知。
“行，暂且依你。”
“若敢哄骗，老娘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春华扬了扬手中的鸡毛掸子，虚张声势地挥舞几下。
“得嘞，哪敢呢。”
“事不宜迟，您先将肉藏好，莫让外人瞧见。”
“余下十斤烤肉，尽快分作三份，送去给三位大爷。”
“师父那份，明日我再亲自送达。”
陈春华未置可否，依言照办。
待家中琐事料理完毕，王宇转身欲往刘家庄返回。
“砰！”
刚推开院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王宇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中院内人头攒动，黑压压挤满了一大片人。
难道方才屋内对话，被这些人听了去？
莫非是打算趁火 ，围抢自家肉类？
“哥，你躲远些！”
躲在门后的王宙见状，嘿嘿傻笑。
见王宇撸起袖子似要动手，忙凑上前压低声音。
“听闻你要发肉，大伙儿都赶过来排队了。”
闻言，王宇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原来是来领肉的。
他目光扫向几位大爷，见他们也是一脸无奈，心中不禁摇头。
还是低估了这场灾情的严峻程度。
几个月前分发肉食时，并未闹出这等阵仗。
此刻望着眼前这一幕，王宇心头沉甸甸的。
唉。
只能尽力而为。
只要别生出事端，便帮一把吧。
王宇把嗓门提了八度，压住院里的嘈杂。
“都听好了，我王宇话算话，绝不食言。”
他扫视一圈，目光锐利：“肉马上分完，三位大爷接着，谁也别乱动。”
原本他是打算甩手不管，让老娘陈春华去应付这群 。
可眼下这阵仗，黑压压一片，像是要吃人。
要是没人镇场子，指不定闹出什么血案来。
到时候好心没好报，还得背一身骚。
王宇决定多留片刻，等那三块肉交出去，他才脱身。
只要肉一送出去，分量多少、公不公平，就跟他王家无关了。
屋里传来动静。
陈春华听见外头儿子喊话，心里发慌。
生怕出事，她手忙脚乱地将切好的三块熟肉装进盘子，端了出去。
推开木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头皮发麻。
院子里挤满了人，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家灶台。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家犯了 ，被街坊邻里堵门 。
“易师傅，刘师傅，阎老师傅。”
陈春华强作镇定，声音发颤：“肉分好了，请拿稳，赶紧回各自院子散了吧。”
“分量轻，大伙儿多包涵。”
这话她是真不敢重，怕激起众怒。
那几个大爷早就端着海碗候着了。
见肉端出来，三人几乎是一拥而上，迅速接过属于自己那一院的份。
毕竟旁边站着的都是些红了眼的邻居。
要是现场失控，他们这三个中间人肯定第一个遭殃。
看着手里只有三两重的肉块，众人嘴上没吭声。
可眼里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这世道，谁家不是愁米下锅？
王家肯拿出十斤肉救济邻里，已经是积德了。
就算他们一分不给，街坊们也没脸张嘴要。
“前院的跟我走！别挤在中院！”
三大爷反应最快，高举着盘子喊道。
“大人看好娃，别撞着孩子！”
“后院的也随我来！”
二大爷紧跟着吼了一嗓子。
一大爷则对着中院的人群挥挥手。
“中院的家人们，去傻柱那儿分，让他帮忙匀一下。”
想到刚才近百号人堵在中院的恐怖场面，一大爷心有余悸。
他也不想让人堵在家门口。
现在的局势跟几个月前不一样。
那时候家里还有点余粮，或者能托关系买点粮。
如今呢？
除了凭票去粮店领那点定额口粮，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任何东西！
一旦因为几两肉的分配不均打起来，那就麻烦大了。
好在有傻柱那个四合院里的狠人在那边顶着。
一大爷心里踏实不少。
随着几位长辈的引导，人群开始流动。
原本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王宇和陈春华对视一眼，同时长舒一口气。
“娘，今晚咱们家也吃肉吗？”
儿子王景扯了扯母亲的衣角，仰着脸问道。
“家里也有粮，娘这就去灶间忙活。”
陈春华轻拍着老六的头，视线转向王宇。
见他神色平和，她抬手在他臂膀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心有余悸。
方才那动静，真把她吓得魂飞魄散，恍惚间竟想起早年逃荒时，那些饿红了眼、连 都敢啃的流民。
“往后少弄出这种阵仗。”
“晓得。”
王宇嘴角扯了扯，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两年后的 才是炼狱，如今这点事，往后算不得什么。
但他嘴上只含糊应道：“以后的事，以后再。”
陈春华见儿子神情黯淡，误以为他为难。
心里虽是欣慰孩子存善念，但底线不能丢。
“帮人可以，量力而校”
她语气沉了几分：“这世道，人饿急了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护住自个儿才是要紧。”
“娘放心，我记下了。”
王宇没再多言，转身跨出门槛。
“路上当心。”
身影消失在门洞尽头。
陈春华伫立原地，心头莫名空落。
“子长大了，主意也硬了……”
她低声喃喃，眼神复杂。
既盼他正道直行，又恐他误入歧途。
这种牵挂，当娘的都懂。
……
王宇浑然不觉母亲的忧思。
他循着原路折返，本想着蓝黑虎一家早该走远。
谁知刚靠近那片林地，耳膜便震得生疼。
那是虎啸。
急促，凌乱，透着股绝望。
寻常人听来，只觉得山林霸主威严摄人，心生敬畏，断不敢靠近半步。
哪怕听得懂其中异样，也会因忌惮兽性而止步。
毕竟，虎终究是虎。
但王宇不同。
他是修仙者，灵觉敏锐。
这啸声中，除了愤怒，更夹杂着凄厉与痛苦。
林子里虽不乏猛兽，但这频率不对。
脚步一顿，身形如电，直奔声源而去。
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
吼叫声戛然而止。
倒在那里的，正是蓝黑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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