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德明因统筹有方，获上级嘉奖。
仕途前景，一片光明。
刘洋和陈明，都是赖德明门下的得力干将。
这一脉的人，自然也跟着沾光不少。
陈明得知刘洋要组局，请王宇以及所里几个心腹吃顿便饭，心里立马有了计较。
他决定去凑个热闹。
毕竟自己这两年升迁顺风顺水，背后离不开王宇破获敌特案、捣毁人贩子团伙的功劳。
虽王宇跟他儿子陈立军私交甚笃，但这人情往来，总得做足面子。
眼下形势微妙，大摆宴席容易惹眼，不如低调处理。
于是，这顿饭改在了刘洋家里办。
刘洋自掏腰包，托人搞来不少肉蛋蔬菜；陈明也动用人脉，添置了几样硬货。
至于掌勺的大师傅，那是王宇特意从四合院借调来的傻柱。
手艺没得，一顿席面做得色香味俱全。
饭后，傻柱没多留。
刘洋塞给他五块钱津贴，又打包了一堆剩菜，打发他回家。
推杯换盏间，身为交道口派出所顾问的王宇，迅速拉近了与在座各位的距离。
算是正式踏入了这个隐秘的圈子。
酒过三巡，赖德明竟闻风而至。
这位领导提着两瓶好酒，看似随意地晃悠进来，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先是感谢众人此前在案件上的辛勤付出，随即单独端起酒杯，连敬王宇三杯。
寒暄片刻，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剩下的时间，宾主尽欢，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十一月底。
正值囤积冬储菜和煤炭的节骨眼。
可今年的日子，过得有些紧巴。
煤球倒是管够，但蔬菜供应却缩水了一半不止。
市场上那些叶烂根枯的大白菜，还有卖相惨不忍睹的萝卜土豆，成了抢手货。
不少百姓为了这点过冬的口粮，争得头破血流。
眼看寒冬将至，四九城的各家各户，眉头都锁成了川字。
这，王宇刚把自家收拾妥当的冬储菜装上车，准备往回拉。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异动。
几个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野孩子，像鬼魅般窜进菜摊。
他们熟练地从一堆烂叶大白菜里薅走几颗，转身就跑，动作一气呵成。
“站住！敢偷菜？”
一名市场管理人员见状，大喝一声，招呼两个同事追了上去。
王宇面色不变，佯装蹲下系鞋带。
手指在地面快速掠过，拾起三颗圆润的石子。
手腕抖动的瞬间，石子带着风声激射而出。
“哎哟！”
“疼死我了！”
“我的腿！”
三道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个追赶的工作人员，腿肚齐齐挨了一记狠的，麻筋被击中，瞬间失去平衡，摔成一团。
一人摔倒或许只是意外，三人齐刷刷扑街，傻子都能看出是有人暗中作祟。
领头的那位揉着肿起的老高，恼羞成怒地环顾四周：“谁？是谁在那使绊子？”
目光扫过人群，却没人敢接话。
王宇早已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角。
其他人更是不知内情，纷纷低头装瞎。
而那几个偷材孩，早就趁着混乱，溜得无影无踪。
他们抢走的，本就是些被人嫌弃的次品，也没人真会为此深究。
供销社那主管悻悻收手，嘴里嘟囔两句，到底没再计较。
王宇目光扫过父亲王报以及另外两道视线，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袖口轻拢，算是打了个暗语招呼。
回了家，冬储白菜一股脑塞进地窖。
忙活完这一通，父子俩在炕沿坐下喘气，只等妇人端饭上桌。
王报抿了口水，压着嗓子开口：“往后别这么莽撞。
你又不是救世主，万一惹出事端，遭殃的是全家。
心善没错，得看地方。”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刚才你那动作，至少被三人盯上。
其中一个是供销社头儿，看着像部队退下来的老兵。
人家就是看在你一片好心，才没拆穿。
下次长点心。”
其实王报早就察觉异样。
除了那些买材普通市民，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位坐镇供销社的领导也看了过来。
好在对方没声张。
毕竟王宇帮的不是外人，而是几个抢烂菜叶的孩子。
那些白菜本就品相极差，甚至到了要扔掉的地步，低价处理也是划算。
这位领导默许了，算是卖了个面子。
王宇干笑两声：“爹，我懂。
只是那几个孩子看着眼熟，一时没忍住。”
“嗯，自己心里有数就校”
眼看儿子快二十，是个顶立地的汉子，王报也就没再多啰嗦。
饭菜上桌，云姐雪妹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进来，一家子围坐一起，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王宇意识沉入异世界。
自从上次涉足那片废弃巨城，往南走遇到的荒村败寨越来越多。
除了满地白骨，一无所获。
倒是脚下踩出了些车辙印子。
虽被杂草掩盖大半，但依稀可辨。
顺着这些痕迹，他往前推进了几十里，这才折返。
这次他没回四合院。
径直去了鸽胡同，那个孤儿院所在地。
今日买菜碰见的几个脏兮兮的叫花子，他一眼就认出，是之前通过魏和平安置进去的几个孩子。
起初他还坚持每周探望。
后来忙起来，半个月都没去一次。
没想到再见，竟是这般光景。
衣衫褴褛，满身污垢，哪还有半点孤儿院孩子的模样？
这让他满心疑窦。
哪怕孤儿院条件再差，好歹是官方背景。
饿不死人，书也能读。
怎么会沦落至此？
王宇心头沉甸甸的。
既然接下了托付，这就得负起责任来。
哪怕是为了那一纸承诺，他也必须把 挖出来。
可当他踏进鸽胡同那家孤儿院时，肺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一股邪火直冲灵盖。
“简直无法无！”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眼前这一幕，简直像是在演一出荒诞剧。
十几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孩子们大多只有十一二岁，有的甚至才三四岁光景。
身上裹着的棉袄补丁摞补丁，寒风一吹，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缩在三十平米不到的逼仄空间里。
碗里盛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烂白菜汤，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
而在隔壁那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
却飘出阵阵浓烈的肉香。
院长带着几个看护，正围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两扇门，隔开的是人间与地狱。
但这还不是最让王宇心寒的。
当他瞥见桌上那块切好的红烧肉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他半个月前特意送来的！
整整三十斤野猪肉。
当时为了给孩子改善伙食，他还费劲心思去除了腥膻味。
如今已是十一月末。
四九城的气冷得刺骨，气温早已跌破零度。
这种气，肉放两都不坏。
可这帮衣冠楚楚的人，竟然把给孩子们补身体的好东西，偷偷藏起来自己享用！
若非今日心血来潮，突然想回来看看那几个家伙。
这层遮羞布，还不知道要蒙多久。
原来如此。
之前每次来访，院长和看护总是各种理由缠着他聊。
一会儿拉家常，一会儿诉苦衷。
根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他们有时间收拾现场，粉饰太平。
难怪每次见到那几个孩子，他们的笑容那么僵硬。
以为是不适应环境，没想到是恐惧到了极点。
这家孤儿院，是魏和平转正后，看着辖区里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可怜，才向上级申请建立的。
名义上归街道办管。
现在却成了这群蛀虫的私人粮仓。
要是让魏和平知道，估计气得当场就要吐血。
……
怒火归怒火，王宇脑子很清醒。
这事他不能直接插手。
一旦闹开，性质就变了。
他必须去找魏和平。
想到这儿，他转身就跑。
没骑车反而更快。
王宇身体素质极佳，再加上对这片胡同了如指掌。
抄了近道。
不过十来分钟，人已经站在了魏家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有力。
“魏叔，是我，王宇！”
此时刚过六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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