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拍着胸脯,满脸堆笑,“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赖在他们那儿蹲点,不信挖不出点东西来!”
易中海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点头。
他故意长叹一声,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咱们这么做,全是为了棒梗的前途。
外人看了,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咱们合起伙来欺负孤儿寡母呢。”
“大茂,你这两把手头的事放一放,专门去查这件事。”
易中海眼神微眯,语气加重,“必须拿到铁证。
要是打草惊蛇,或者查个空欢喜,那就前功尽弃了。”
“请假扣的那点工资,回头报给我。
我出这笔钱,就当是给柱子铺路的成本。”
易中海装了一辈子好人,就算是在屋里密谋害人,也得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显得师出有名。
许大茂一听误工费有人报销,眼睛瞬间亮了。
他恨不得立马跪下叫爹,第二就把假条递了上去。
前两回被打得尿血的事儿,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厂里领导一看这惨状,批假比谁都痛快。
从那起,许大茂蹬着那辆破自行车,满大街乱窜。
他的目标很明确:娄晓娥那些亲戚和保姆住的地方。
整整三,一无所获。
那些大户人家,深宅大院,门禁森严。
虽然搬进不少新邻居,但彼此之间老死不相往来,许大茂挨家敲门问话,根本撬不开嘴。
那块地方,简直像铁桶一样坚固。
转机出现在娄家以前的佣人刘妈身上。
这女人跟娄家关系极铁,主仆情深,几乎当成了自家人。
当时有一部分细软,就是藏在她家里。
刘妈住的是典型的大杂院,人多眼杂,信息流通快。
许大茂运气不错,刚巧撞上了开口的人。
邻居们回忆,几年前公私合营那阵子,刘妈家突然热闹起来。
是旧友探望,可来的那些人提溜着大包包,沉甸甸的。
为了搬运这些重物,甚至还专门雇了苦力。
那阵仗,邻居们都记在心里,所以许大茂一问,大家便竹筒倒豆子了出来。
听到这儿,许大茂激动得手都在抖。
不用猜,那绝对是金银财宝!
刘妈四十多岁,在这院里住了有些年头。
如今在街道纽扣厂做工,工资微薄。
但她的日子过得滋润,远超常人。
原因无他,每个月娄家都会定期打钱过来。
名义上是慰问老员工,实际上是持续输血。
刘凤霞这辈子没生孩子,也没嫁过人。
在大杂院里独居多年,看着是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
背地里,她却守着个大的秘密。
那是娄家留下的身家。
屋里藏着不少金条银元,还有几幅来头不的古画。
就连摆在屋里的家具,也是实打实的明代老物件。
外面刷了一层新漆,糊了层皮,不懂行的根本瞧不出端倪。
也就是因为刘妈嘴严、性格闷,身边还没外人,娄家才敢把这点压箱底的宝贝托付给她。
许大茂眼尖,一眼就瞅出了门道。
他顺着网线摸到了刘凤霞的单位。
那地方是个街道办的纽扣加工厂。
没什么像样的机器,就是收拢各处的残次扣子,人工分拣一下。
活儿枯燥,费眼睛,还赚不到几个钱。
但胜在安稳,适合这种低调的人。
许大茂刚迈进厂门,耳边就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塑料碰撞声。
“找谁?”
身后传来一声冷喝。
许大茂回头,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手里夹着旱烟袋,从门卫室里晃悠出来。
老头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找刘凤霞。”
许大茂不慌不忙,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我是轧钢厂的,有点公事要谈。”
那时候,工人身份是硬通货。
一张大厂的工作证,比什么都好使。
门卫大爷扫了一眼证件上的钢印。
看到“轧钢厂”
三个字,脸上的冰霜瞬间化了一半。
态度立马变了。
“你在这儿候着。”
老头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领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走了出来。
正是刘凤霞。
许大茂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我是厂里的,有些情况需要核实。
出去?”
这子演戏有一套。
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唬得刘凤霞一愣一愣的。
她本就老实巴交,见对方这么“权威”
,便乖乖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走出厂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
四周没人,许大茂这才收起伪装,直切主题。
“你是刘凤霞吧?以前给资本家当过差?”
话音刚落,刘凤霞浑身一僵。
这问题,她太熟了。
这段时间,上面三番五次来人摸底。
虽然知道娄家当年资助 ,算是自己人。
但这种查户口似的盘问,谁心里不发毛?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家里那点存货,可是娄家的命根子。
要是被查出来,不仅娄家完了,她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刘凤霞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对……我以前是伺候饶。
但现在,我也是劳动人民了。”
许大茂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硬:“娄家那层成分,你心里跟明镜似的。
上面正在严查资产去向,特意派我来核实细节。”
他目光如刀,直刺对方:“当初你从娄家搬走时,顺走了不少物件。
那些东西,恐怕都沾着‘原罪’吧?”
“瞎!哪来的这档子事!”
刘凤霞反应极快,舌头打结地辩解,“家具是有的,可都是些破铜烂铁,值几个钱?”
她身子前倾,试图用逻辑服对方:“主屋就剩个空架子,旧家具堆不下,我作为佣人,拿点边角料怎么了?至于别的,全是些穿破的衣裳,连块金边都没有,这点理昭昭,谁都能作证。”
这番话她练过无数遍,本该滴水不漏,可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她的底气不足。
许大茂眯起眼,心底冷笑。
直觉告诉他,这女人藏了猫腻。
之前邻居曾提过一嘴:搬家那,刘凤霞手里有个棕色皮箱,沉得离谱。
她自己试了几次都拎不动,非要拉别人帮忙才搞定。
六十年代初,邻里间互相盯着是常态。
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举报信能飞满街道办。
既然有人作证箱子异常沉重,那里面绝对有问题。
许大茂不知道的是,他的猜测正中靶心。
娄晓娥的父母信得过这位老实巴交的保姆,将一箱金条托付在她手中保管。
正是那份热心肠——邻居们见新邻居搬家,纷纷上前搭把手,反而弄巧成拙,暴露了那只神秘的手提箱。
“少跟我玩这套!”
许大茂猛地拍案,厉声喝道,“那个棕色手提箱里装的什么?实话实!不然我现在就叫人来抓你!”
这话纯属虚张声势。
他一个轧钢厂工人,哪有执法权?即便有,没凭没据乱抓人,要是最后查无实据,反被扣个诬告的帽子,他也得脱层皮。
但这句话对刘凤霞来,简直是晴霹雳。
听到“棕色手提箱”
五个字,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个一贯怯懦的女人,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恐惧像野草般疯长,但她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底线。
为了娄家,她拼了命也不能吐露半个字。
“箱子里……装的都是杂物。”
刘凤霞声音发颤,眼神飘忽,“熨斗、砚台……死沉死沉的,那是玩意儿重。”
她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探究:“你到底哪路的?为何单查这事?街道办的人怎么一个都没来?”
此刻,刘凤霞也回过味儿来了。
眼前这人只甩出一张轧钢厂的工作证,看着就是个普通职工,哪来的底气搞这么大阵仗?
这要是真动查,街道办起码得摆开阵势。
单枪匹马跑这一趟,事情透着蹊跷。
许大茂察觉出刘妈眼底的不信,心头猛地一紧。
他不过是个放电影的,哪来的权限搞审查?
只能硬着头皮撑场面:“我是打前站的,摸清底细好汇报。”
“娄晓娥嫁进我们厂,政审是必须走的过场。”
语气挺硬,底气却虚。
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刘凤霞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不能拖,得立刻让晓娥家知晓。
她早年伺候过大户,见过不少世面,眼力见儿自然不同常人。
六十年代初,普通人容易被这种话术唬住。
但她瞧出来了。
今这人来路不正,眼神飘忽,透着股心虚。
正规调查组,向来都是双人成校
怎么就来了个轧钢厂的普通工人?
这明显不是上面下来的公文,更像是有人风闻思动,跑来探虚实。
那人虽没实锤,但疑心病重,八成觉得东 在自己这儿。
时间紧迫,再晚一步,满盘皆输。
刘凤霞连解释都省了。
借口家里有急事,请假回家换了身衣服,直奔娄家。
跟娄家父母是老交情,进门就不绕弯子,把许大茂来过的细节倒豆子般了出来。
娄父娄母听完,后背瞬间湿透。
这事儿要是曝光,全家都得完蛋。
那些旧家具不值钱,没人稀罕。
真正要命的,是箱子里的金条和几幅名家字画。
怕惹眼才寄存在老刘头这儿,没想到还是漏了风声。
看着二人面色惨白,刘凤霞连忙宽慰:“先别慌。”
“我觉得那人有诈。”
“自称是厂里派来的,理由冠冕堂皇,还掏出了工作证。”
“你们仔细想想,看清名字没?长啥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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