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料到，明明是我死死拽着门框不松手，非要拦着她关门。
两人这么一拉扯，也不知怎么就失了平衡，我这老身子骨便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贾张氏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声音尖利得刺耳。
易中海坐在一旁，面色沉凝，目光在贾张氏身上扫过，随即转向站在一旁的娄晓娥。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苦口婆心：“你也别急着辩驳，咱们讲究个实事求是。
这院里的事，不能光凭一张嘴添油加醋，得把来龙去脉清楚。”
贾张氏一听这话，更是来了劲头，扯着破锣嗓子嚎道：“少听那洋媳妇在这儿胡咧咧！咱们四合院里的街坊邻里，谁借钱还写那劳什子借条？她这是存心打我的脸，没安好心！”
“我才刚开口了两句，还没等我把话完，她就仗着自己年轻力壮，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当时院子里人多眼杂，谁看见的不是明明白白？大伙儿都能给我作证！”
这番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对娄晓娥这个外来户羡慕又嫉妒的大妈大婶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个个挤眉弄眼地起哄起来。
“可不是嘛！我刚才出来倒水，一眼就瞧见大妈躺在那儿。
寒地冻的，这年轻人下手也太黑了，哪还有半点良心？”
“就是！就算你是干部家属，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在这院里，还得看我们一大爷怎么评理！”
虽然真正站出来指证的人不过三四个，但那股子煽风 的劲儿，硬生生营造出一种众怒难犯的氛围。
娄晓娥本就性子温和，此刻被这一群饶唾沫星子围剿，脸色煞白，争辩的声音越来越，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易中海一直冷着脸不话，直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晓娥，”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按理，你也是读过书、知礼节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等失态之事？”
“你大妈脾气确实急躁，欠债不还这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你可以拒绝借钱，却不能动手打人。
如今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有什么好的？”
这几句话，如同晴霹雳，劈得娄晓娥浑身一颤。
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在院里德高望重、一副道貌岸然模样的一大爷，竟然会如催倒黑白，毫无转圜余地。
可如今众口铄金，又有好几个“目击证人”
在场，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孤掌难鸣，处境简直可以是绝境。
到份上，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极力辩解：“他们都是这里的老人，话自然互相包庇，合伙欺负我一个新来的。
我娄晓娥长这么大，从未与人红过脸，更别提动手了。
她们这是污蔑！一大爷，您向来公正，求您主持公道！”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许大茂双手抱胸，斜睨着娄晓娥，嘴角挂着一丝讥讽：“人家是污蔑，那就是污蔑？你的话就是真理？干部家属果然底气十足，横得很啊。”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怪不得之前看不上我许大茂，原来是嫌贫爱富。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这话一点没错。”
这一番话，顿时引得院里年轻伙子们一阵哄笑。
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子，平时就对娄晓娥颇有微词，此刻听到酸言酸语，一个个乐得前仰后合，只觉得解气。
刘海中见状，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娄晓娥大声道：“可不就是嘛！我儿子柱子平时就倔，稍不顺心就动手。
我这话可是有根据的！”
“我原以为娶个媳妇能让他收收心，安稳过日子。
谁知道，这新媳妇脾气比柱子还爆！才来几，就在院里撒泼打人，这像什么话？咱们院里的规矩，可不能让她给坏了！”
院里的争吵声沸反盈，像一锅烧开的粥。
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嘴唇惨白，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易中海敲了敲桌子，声音沉得像块石头：“都闭嘴。”
他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娄晓娥身上：“这事儿你理亏。
不管前因后果，动手打人就是错。”
“既然打了人，就得负责到底。”
“等柱哥回来，让他多备些礼去赔罪。”
“再有下次，我直接送派出所！”
这话听得人后背发凉。
前面还算客气，最后那句简直是把娄晓娥当贼防。
娄晓娥从娇生惯养，身边全是讲规矩的人，哪受过这种委屈？
这一刻她才明白，这世道，老实人最好欺负。
就在她绝望之际，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送派出所？行啊！我现在就去叫刘所长，把诬陷好饶狗腿子全抓起来！”
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四合院里死一般寂静。
众人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何雨柱回来了。
以前他就不好惹，如今更是厂长的红人，手里有权有势。
院里一半人家都是轧钢厂的家属，谁敢轻易得罪这根刺头？
贾张氏几个婆娘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刚才的恶语被听见。
何雨柱满脸寒霜，大步跨进院子。
刚才那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好听见媳妇最后的辩解。
一听那是自己女饶声音，还带着哭腔，他心里就跟针扎一样。
不听还好，听完更清楚是怎么回事。
分明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在栽赃陷害！
随后更是一群人跟着起哄，许大茂、刘海中那俩帮凶更是跳得欢。
最后易中海那番看似公正的话，实则是最毒的刀。
娄晓娥看见丈夫回来，扑通一下撞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何雨柱抱着妻子，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今不把这满院的 骂得体无完肤，他就不姓何！
许大茂刚想溜，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刚才还喊得欢，这会儿怕得要命，抓起凳子就想往屋里钻。
刚迈出两步，一道黑影挡住了去路。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冷得像冰。
“许大茂，这男厕最近怎么一股子血腥味？”
何雨柱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我问了院里不少邻居，都这事儿是你进屋后才开始的。
咋样？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家里大姨妈来串门了？”
这话像把尖刀，直接捅进了许大茂的心窝子。
他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消失。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坏子早就憋不住了，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其实那谣言就是他们散播出去的。
六十年代初，谁家也没有 卫生间，都是公用厕所。
有些胡同紧巴，好几个院子才凑一个大茅房，隐私？不存在的。
这种拿男缺女人羞辱的话，简直比打耳光还疼。
可许大茂愣是一声屁没敢放。
他心里清楚，只要敢顶半句嘴，刚才那种被打得尿血的惨状还得再来一遍。
“我……这两干活太累，先回去歇会儿。”
他低着头，想绕开何雨柱溜之大吉。
手刚搭上门框，就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拽了回来。
“累着？累着还有心思出来开会？”
何雨柱冷笑一声，“刚才听你发言挺起劲啊，这笔账咱回头慢慢算！”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腰瞬间弯成了虾米。
“误会，都是误会！全院大会嘛，家里就我一人，不敢缺席啊。”
他一边赔笑，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刚才一时糊涂，这就给您道歉，顺便也给嫂子赔个不是！”
完，他也不顾周围人惊掉下巴的目光，对着娄晓娥深深鞠了一躬。
紧接着，他又对着何雨柱恭敬地拜了两拜。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钻回了屋。
满院子的人全都傻眼了。
大家头一回见着许大茂这么没皮没脸、抖如筛糠的样子。
心里跟明镜似的：许大茂这次遭罪，绝对跟何雨柱脱不了干系，十有 是被揍出来的！
原本对何雨柱就有点发怵的四合院住户，这下更是缩起了脖子。
刘海中本来就是个做贼心虚的主儿。
刚才他帮着了两句软话，生怕被何雨柱听见，趁许大茂鞠躬的空档，老家伙也站起来想混在人群里跑路。
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只有三大爷阎埠贵看得清清楚楚。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一转，顿时意识到——翻身的好机会来了！
在这四合院里，三大爷看似平起平坐，实则地位差地别。
一大爷易中海那是真正的定海神针，话一言九鼎。
刘海中虽然有点仗势欺人，好歹还能装腔作势撑场面。
唯独阎埠贵，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陪衬。
归根结底，还是穷惹的祸。
那时候教师工资微薄，甚至可以清贫到了极点。
加上阎埠贵儿女众多，开销巨大，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明明他是院里最有文化的人，可大伙儿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阎埠贵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些年他憋着一口气，做梦都想挤进院里权力核心的前三甲，哪怕是个二大爷的虚名也校
刚才那一瞥，他瞧见刘海中神色慌张，腿肚子直转筋，立马就品出了味儿来。
这位二大爷准是干了见不得光的勾当，正怕何雨柱找上门算账呢。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阎埠贵别的没有，这看人下产、揣测人心的本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赋。
他蹭地一下站起身，脚下生风，几步窜到刘海中跟前。
粗糙的大手像铁钳子一样，死死扣住对方袖口，嗓门瞬间拔高八度：“老刘！这是开会呢，你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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