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杨厂长不是要出差两才回吗?
怎么提前回来了?
原来这次外出学习规格极高,那位大领导全程参与。
杨厂长本想坐火车返程,奈何票源紧张,计划延后两。
但大领导对杨厂长印象极佳,算是旧识。
便顺手让他搭了顺风车,一路风驰电掣赶了回来。
这下,王铁牛彻底慌了神。
何雨柱的事刚查出结果,人还没处置呢。
杨厂长这时候撞上来,万一问出个一二三四,插手干预怎么办?
不行,必须稳住局面!
他急匆匆钻进厨房,凑到老肖耳边,压低声音吩咐:
“今这桌菜,务必做到极致。”
“让各位领导吃得舒心,最好多喝两杯。”
老肖一愣:“为啥?”
王铁牛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他太清楚杨厂长的底细了。
酒量浅得像张纸,还死要面子。
每次陪完上面的人,第二准是个头痛欲裂的死样。
只要大领导高兴,多喝几杯。
身为下属的杨厂长,绝对不敢不陪。
这一顿酒下来,明基本就是废人一个。
在家躺平休息。
这就够了。
只要拖过这一,李厂长那边就有足够的时间,把事情彻底敲死。
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等杨厂长缓过劲来上班,发现何雨柱已经调离。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连汤都喝不上。
老肖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他拍了拍围裙,满不在乎地道:
“你操什么心。”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
“何雨柱要是没今年连升两级,还能混成八级工?”
肖师傅拍着胸脯,嗓门提得老高:“我去年就评上六级厨师了,在厂里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手艺您尽管放心!何雨柱那子虽然川菜做得花哨,今我也拿手头的硬菜伺候!”
这话听着中气十足,可真要肖师傅没两把刷子,也显得太不近人情。
毕竟搁在1961年这年头,能掌勺的大厨,个个都是稀缺资源。
可俗话得好,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一旦跟何雨柱这种级别的顶尖高手放在平两端称量,差距立马显现出来,简直是一个在,一个在地。
肖师傅哪懂这些深奥的门道?他只顾着显摆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铁锅在他手里翻飞如蝶,炉火映着他那张涨红的脸,菜入锅瞬间激起一阵滋滋的声响。
热气腾腾的菜盘陆续端上桌,旁边却飘来一股刺鼻的味道。
原来肖师傅有个改不掉的 病——边炒菜边抽烟。
这一举动,让旁边的何雨柱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要是换成2022年的后厨标准,这种违规操作,老子第一个把你炒鱿鱼!”
现在的何雨柱,身份早就变了。
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前世可是顶级酒店的行政主厨。
对于厨房卫生和操作规范,他的要求近乎苛刻,甚至可以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真正的顶尖大厨,身上绝不允许沾染一丝烟火外的异味,尤其是烟草味。
烟瘾重的人,尼古丁的味道会渗进毛孔和头发里。
就算你洗完澡、刷完牙,那股子怪味儿还是若隐若现。
寻常食客或许闻不出来,也就糊弄过去了。
但世上总有些赋异禀的“皇帝舌”
。
这些人生味觉敏锐至极,只需入口一尝,便能精准捕捉到菜肴中哪怕最细微的一丝杂味。
而肖师傅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烟枪,每起步两包烟是常态。
为了抠那点钱,他专挑最便夷劣质卷烟抽。
这种烟不仅口感呛喉,残留物更是浓烈刺鼻。
正值隆冬,门窗紧闭。
只要肖师傅往灶台前一坐,整个厨房立刻被那股浑浊的烟臭笼罩,令人窒息。
好在现在是1961年,老百姓连温饱都难解决,谁有空去挑剔饭菜里的格调?只要肚子填得饱,那就是神仙日子。
肖师傅心里其实也有数,知道自己这坏习惯会影响菜品原本的风味。
所以今特意标榜要做川菜,多少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很多人对川菜有误解,以为全是红油辣椒。
实则不然,正宗川菜讲究取材广博,口味多变,清鲜与醇浓并重。
所谓的“三椒”
只是调味手段之一,并非每道菜都必须辛辣。
但这回,肖师傅做的却是重辣版本的川菜炒。
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纯粹是为了用极致的辣味掩盖身上的烟臭味。
别看肖师傅平时看着大大咧咧,这点聪明还是有的。
今的客人身份特殊,那是部级领导,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
只要菜够辣,辣得对方眼泪直流,魂飞外,自然就没心思去分辨那若有若无的烟草气了。
这一招,算是把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可惜啊,人算不如算。
老肖心里那点心思,藏得再深也瞒不住精明人。
谁能料到,今来视察的部里大领导,带着满身火气来的。
连日奔波,水土不服,这位爷已经好几顿没吃进顺口饭了。
路上杨厂长瞧出端倪,便顺势请人回厂子转转。
特意提了一嘴:食堂管饭。
这话精准踩中大领导的软肋。
上次轧钢厂那一顿,让他念念不忘。
何雨柱的手艺,那是真绝。
菜品主打清鲜,唯独最后那道水煮鱼是个例外。
香而不燥,辣而不腻,入口极鲜。
为了这口回忆,加上顺路送杨厂长回单位,大领导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然而现实给了众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菜刚端上桌,大领导眉头就锁紧了。
夹一筷子放嘴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肖根本不懂什么叫川菜精髓。
他以为的“地道”
,就是往死里加辣椒。
满桌子红彤彤的一片,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只嚼了两口,口腔里就像被火烧过一样,嘶哈作响。
舌头麻木,味觉丧失,除了辣味,什么也尝不出。
要是寻常工人,或许觉得够劲。
但坐在这儿的,全是挑剔的领导。
尤其是那位正上火的大领导,嘴里还泛着溃疡的刺痛。
那些魔鬼般的辣椒钻进去,简直是酷刑。
好在领导修养极好,没当场发作。
他只是苦笑一声,放下筷子,转而聊起公事。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主管后勤的杨厂长,心里早就把老肖骂了个狗血淋头。
下车时他还蒙在鼓里,以为掌勺的还是何雨柱。
心想着,那子向来细心,色香味俱全是基本功,还会照顾领导口味。
怎么今成了这样?
辣椒当不要钱撒,辣得人眼前冒金星。
这玩意儿也能叫美食?
杨厂长借故离席,一眼瞅见代理食堂主任王四桥。
脚步一顿,眼神冷了下来。
“老王,何雨柱呢?”
“你在这儿顶包?做的这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王四桥脸色一变。
他知道杨厂长脾气好,往常出了岔子也就认了。
但今不同。
部里领导不满,杨厂长这是要问责。
“我也没办法啊。”
王四桥一脸无奈,语速飞快:“临时抓壮丁,两个食堂都要顾,脚不沾地能不出错吗?”
“怎么了?领导嫌弃咸镰了?”
王四桥这话一出,杨厂长眉头瞬间拧紧。
他盯着对方,语气沉了几分:“你手里管着两个食堂的摊子?那原来的主任何雨柱呢?”
“人还在后厨。”
王四桥赶紧撇清关系,生怕背上黑锅:“职位被撸了,是成分有问题。
现在李副厂长亲自抓这摊事,跟我半点瓜葛都没樱”
杨厂长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心里跟明镜似的——趁自己出差,李副厂长又在搞动作!
这时候纠结什么成分不成分的?那是次要矛盾。
眼前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桌上那些让人下不去嘴的菜!
“食堂还有多少人?”
杨厂长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全召集起来。
这个点你们还没动筷子吧?按惯例,接待完领导才吃工作餐,没错吧?”
作为一把手,他对后勤细节摸得透透的。
大饭店的规矩就是这样:陪客的领导先撤,厨房再给员工开火。
王四桥连连点头,却看不透厂长的意图。
“回去这么解释。”
杨厂长眼神锐利,死死锁住王四桥:“刚才那些菜,就是你们的员工餐。
厨师口味重,爱放辣椒。
新来的服务员不懂事,端错了盘子。”
老主任心领神会,用力点头。
“立刻让何雨柱重新开火!”
杨厂长下达死命令:“速度要快!先上几个硬叉底,最后必须压轴一道水煮鱼!”
话音刚落,他转身回到餐厅,神态自若地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陪着几位领导侃大山。
不过十几秒。
王四桥满脸堆笑地推门而入,脸上写满了歉意:“各位领导,真对不住,出岔子了。”
“刚才上的菜,是我们食堂职工的工作餐。
新来的勤杂工没分清,误以为是给您们的。
我们马上撤换。”
话音未落,几名服务生快步走入。
眨眼之间,桌上的菜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一滴。
与此同时,食堂后厨。
何雨柱重装上阵,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大捕寒光凛凛。
这是他即将奔赴的命运决战场。
……
“我就嘛,这味道跟上次截然不同。”
部里的大领导夹起一筷子菜,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
“这绝不是单位里的何雨柱做的。”
他放下筷子,点评道:“这菜里有一股子烟味儿。
这位厨师烟瘾不,第一口就能尝出来。”
坐在对面的杨厂长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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