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的京城,像被扔进了烧红的熔炉。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连树梢的蝉鸣都透着几分有气无力的焦灼。可比酷暑更让人窒息的,是弥漫在街巷间的恐慌——短短三日,湿热疫如同无形的鬼魅,已席卷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东的崇仁坊,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巷此刻一片死寂。家家户户紧闭门窗,门楣上挂着的艾草和菖蒲,在烈日下蔫头耷脑,丝毫挡不住疫症的侵袭。巷口的老槐树底下,几名面黄肌瘦的民夫抬着一副简陋的木板,上面躺着一名气息奄奄的妇人,她面色青灰,嘴角还挂着未干的呕吐物,胸口微弱起伏,眼看便要不行了。
“快些!再快些!去晚了就来不及了!”领头的民夫嘶哑着嗓子呼喊,额头上的汗珠混合着尘土滚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可沿途的人家,没有一户敢开门伸出援手,只有一双双惊恐的眼睛,透过窗缝和门缝,默默注视着这令人心悸的一幕。
城西的宣平坊,情况更是惨烈。短短一日之内,便有七名百姓死于疫症,其中最年轻的不过十岁孩童。孩童的母亲瘫坐在家门口,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凄厉,却无人敢上前劝慰。街坊邻居们躲在家中,听着这哭声,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不少人甚至开始焚香祈祷,希望疫症能早日散去。
这湿热疫来得凶猛异常,患者起初只是浑身乏力、头晕恶心,可不出半日,便会高烧不退、上吐下泻,严重者腹中绞痛如刀割,不到一日便会气绝身亡。更可怕的是,它的传染性极强,往往一户人家有人染病,不出两日,全家都会被感染,甚至连邻里都难以幸免。
京中百姓人心惶惶,纷纷闭门不出,商铺关门,集市停摆,往日繁华热闹的京城,如今变得一片萧条,街头巷尾冷冷清清,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哭喊声和民夫抬着病患赶路的脚步声,透着无尽的凄凉与绝望。
顺府尹周大人站在府衙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脸色铁青,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已经连续三日夜未眠,派出了所有的衙役前往各坊巡查、安抚百姓,可疫症的蔓延速度远超他的想象,短短三日,染病的百姓已逾千人,死亡人数也已突破百人。
“大人,不好了!”一名衙役气喘吁吁地跑来,神色慌张,“城北的安定坊又出现了二十多名患者,其中还有两名是朝廷官员的家眷!”
周大人心中一沉,脸色愈发难看。官员家眷染病,此事非同可,若是传扬出去,定会引起更大的恐慌。他咬了咬牙,沉声道:“立刻封锁安定坊,严禁任何人出入!另外,快马加鞭前往皇宫,将此事禀报给皇上,请求皇上派太医院的太医前来诊治!”
“是,大人!”衙役领命而去,快马奔向皇宫。
皇宫内,御书房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奏折被他捏得死死的,指节泛白。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皇帝猛地将奏折扔在地上,怒声喝道,“短短三日,染病者逾千,死者过百,这京中到底是怎么了?太医院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站在下方的太医院院判李太医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倒在地:“皇上息怒!臣等已尽全力诊治,可此疫症极为怪异,臣等从未见过,用药之后不仅毫无效果,反而让病情愈发严重,臣等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束手无策?”皇帝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朕养着你们这些太医,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为百姓分忧、为朝廷解难!如今疫症蔓延,百姓遭殃,你们却告诉我束手无策,朕留你们何用?”
李太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心中满是惶恐。这湿热疫确实诡异,患者脉象紊乱,湿热毒邪郁结体内,太医院的太医们按常规的解暑祛湿之法用药,却如同石沉大海,不仅无法缓解病情,反而加重了患者的脏腑损伤,导致不少患者加速死亡。
“皇上,臣有异议。”一旁的丞相上前躬身道,“如今疫症肆虐,太医院束手无策,不如广贴皇榜,招募下名医,或许能有人能破解此疫。”
皇帝沉吟片刻,点零头:“也只能如此了。立刻传朕的旨意,广贴皇榜,凡能治好疫症者,赏黄金千两,封官加爵!另外,令李太医即刻率领太医院所有太医,前往各坊诊治,不得有丝毫懈怠!若再治不好,朕定不轻饶!”
“是,臣遵旨!”李太医连忙磕头谢恩,起身匆匆离去,心中却满是焦虑。他知道,这疫症诡异难测,就算广贴皇榜,也未必能找到能破解之人,此次前往各坊诊治,怕是凶多吉少。
李太医率领太医院的太医们,带着药材和器械,匆匆赶往各坊。可他们依旧沿用之前的诊治方法,一味地用寒凉药物退烧、祛湿,不仅未能控制病情,反而让疫症进一步蔓延。更糟糕的是,有几名太医在诊治过程中,不心被患者感染,也出现了高烧、呕吐的症状,太医院内部也陷入了恐慌。
短短一日,疫症便蔓延至皇城根下,距离皇宫仅有一街之隔。消息传到宫中,皇帝震怒不已,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下令加强皇宫的守卫,严禁宫外人员随意入宫,同时催促李太医尽快找到诊治之法。
午后时分,靖王府一名负责洒扫的下人突然在庭院中晕倒,脸色潮红,浑身滚烫,呕吐不止。紧接着,另一名负责厨房采买的下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正在书房处理产业事务的萧逸渊得知消息后,心中一惊,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务,快步赶往下人居住的偏院。他看着两名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下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症状,与沈薇瑶之前提醒他的疫症症状一模一样!
“快!将他们二人抬到偏僻的厢房隔离,严禁任何人接触!”萧逸渊厉声吩咐道,“立刻封锁王府,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另外,让人去库房取些艾草和苍术,在王府各处点燃熏烤,进行消杀!”
“是,公子!”侍卫们齐声应道,立刻上前将两名染病的下人抬到偏僻的厢房,又迅速在王府各处点燃艾草和苍术,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萧逸渊站在庭院中,看着王府上下忙碌的身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深知这疫症的可怕,一旦在王府中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他想起沈薇瑶之前的提醒,让他留意京中民生,做好防范准备,心中不由得庆幸自己听从了她的建议,提前储备了一些防疫物资。
“秦风!”萧逸渊高声喊道。
秦风快步走到他面前:“公子,有何吩咐?”
“你立刻快马前往丞相府,去请沈姐前来!”萧逸渊语气急切,“就王府出现了染疫的下人,情况危急,请她务必前来相助!”
“是,公子!”秦风不敢耽搁,立刻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地朝着丞相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逸渊看着秦风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期盼。如今太医院束手无策,唯有沈薇瑶的医术,或许能化解这场危机。他站在庭院中,望着王府紧闭的大门,心中暗忖:薇瑶,你一定要尽快赶来!
而此时的丞相府汀兰院,沈薇瑶正在整理爷爷留下的中医古籍,寻找治疗湿热疫的方子。青禾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道:“大姐,不好了!靖王府的秦风侍卫来了,王府出现了两名染疫的下人,情况危急,想请您立刻过去相助!”
沈薇瑶心中一紧,放下手中的古籍,沉声道:“我知道了。青禾,立刻备车,带上我的药箱和防疫药材,我们现在就去靖王府!”
“是,大姐!”青禾连忙应道,快速收拾好药箱和防疫药材,跟着沈薇瑶快步走出汀兰院。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沈薇瑶坐在车内,心中满是焦虑。她没想到,疫症蔓延得如此之快,连靖王府都未能幸免。她知道,此次前往靖王府,不仅要救治染病的下人,还要协助萧逸渊做好王府的防疫工作,防止疫症进一步蔓延
马车很快便抵达靖王府门口,萧逸渊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沈薇瑶,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上前道:“薇瑶,你可来了!王府中已有两名下人染病,情况十分危急,我已经将他们隔离起来了。”
“带我去看看。”沈薇瑶语气急促,跟着萧逸渊快步走向偏僻的厢房。
厢房内,两名染病的下人躺在床铺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嘴角还挂着呕吐物,模样十分凄惨。沈薇瑶快步走到床边,为其中一名下人诊脉,脉象浮数紊乱,湿热毒邪郁结体内,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怎么样?”萧逸渊焦急地问道。
“是湿热疫,且毒邪已侵入脏腑,若不尽快医治,恐怕活不过今日。”沈薇瑶语气凝重,“青禾,立刻取我的银针和解毒汤药来!”
“是,大姐!”青禾连忙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和解毒汤药。
沈薇瑶接过银针,在火上消毒后,快速刺入患者的曲池、足三里、中脘等穴位,手法娴熟、精准到位。随后,她又让青禾将解毒汤药给患者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沈薇瑶又为另一名染病的下人诊脉、施针、灌药。忙碌了半个时辰,两名患者的呻吟声渐渐减弱,脸色的潮红也褪去了些许,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萧逸渊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口气:“薇瑶,太感谢你了!若不是你及时赶来,他们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不必多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沈薇瑶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不过,这只是暂时缓解了他们的症状,要想彻底治好,还需要后续的调理。另外,王府的防疫工作也不能松懈,必须严格封锁,每日用艾草、苍术熏烤消杀,所有下人都要佩戴防疫香囊,饮用防疫汤药,避免交叉感染。”
“我明白。”萧逸渊点零头,“我已经让人按你的吩咐去做了。只是,如今京中疫症蔓延,太医院束手无策,百姓们人心惶惶,我们该如何是好?”
沈薇瑶沉吟片刻,道:“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研制出有效的治疫方子,在京中全面推广。我已经查阅了一些古籍,找到了一些治疗湿热疫的线索,接下来我会尽快研制出方子。另外,我们还需要向皇帝进言,推行全面的防疫措施,建立隔离病区,集中收治患者,切断传播途径。”
萧逸渊点零头:“好!我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定会全力相助!”
沈薇瑶看着萧逸渊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症危机面前,只有二人同心协力,才能化解危机,守护京城百姓的安危。
然而,疫症的蔓延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仅仅一夜之间,京中又新增了数百名染病患者,死亡人数也在不断增加。太医院的太医们依旧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疫症肆虐。
消息传到宫中,皇帝彻底慌了神。他没想到,这疫症竟然如此凶猛,连太医院都无能为力。他召集大臣们紧急商议,却无人能提出有效的对策,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皇上,臣以为,如今唯有请沈姐出山,主持京中的防疫治疫事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丞相上前躬身道,“沈姐医术精湛,之前曾成功治愈太后和靖王的顽疾,且她对疫症已有一定的研究,或许能破解此疫。”
皇帝沉吟片刻,点零头:“也只能如此了。立刻传朕的旨意,宣沈薇瑶入宫,朕要亲自召见她,让她主持京中的防疫治疫事宜!”
“是,臣遵旨!”丞相连忙磕头谢恩,心中却满是担忧。他知道,这疫症凶险异常,沈薇瑶虽是神医,却也未必能轻易破解,此次让她主持防疫治疫事宜,无疑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此时的靖王府,沈薇瑶正在为两名染病的下人进行后续调理。得知皇帝宣她入宫的消息后,她心中一凛,知道一场更大的挑战即将来临。她看着萧逸渊,语气坚定地道:“逸渊,我要入宫了。京中的防疫治疫事宜,我会全力承担。你在王府中,一定要做好防疫工作,同时密切关注京中的情况,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派人告知我。”
萧逸渊点零头,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薇瑶,你一定要心!宫中形势复杂,疫症也十分凶险,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若有任何需要,我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我会的。”沈薇瑶微微一笑,转身跟着传旨的太监,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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