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传来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幽闭的垂直通道内，被放大成了一声声敲击在心脏上的重锤。
“嘎吱……嘎吱……”
那不是梯子不堪重负的呻吟，而是军靴踩踏在生锈横档上的、规律而沉重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周海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他刚刚从那场疯狂的爆炸和血腥的反杀中找回一丝魂魄，此刻又被这迎头而来的死亡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僵硬，十指死死扣住冰冷粗糙的金属梯子，锈迹和湿冷的露水混杂在一起，黏腻得像是某种尸体的汁液。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是如何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将冰冷的血液泵向四肢，却带不来丝毫力量，只剩下彻骨的麻木。
完了！
狭路相逢！
在这条上无路、入地无门的垂直囚笼里，他们，和敌饶增援，撞上了！
周海猛地抬头，看向在他上方两米处的张阳。
然而，张阳的身影如同焊死在了梯子上，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着头，像一尊凝神倾听的雕塑，那份极致的冷静，与这绝望的环境形成了最诡异、也最恐怖的对比。
“……动作快点，‘幽灵’对‘蝰蛇’队失联很不满，让我们下来支援并查明情况……”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想再下来第二次……”
含混不清的交谈声，夹杂着装备的碰撞声，越来越清晰，如同死神的耳语，顺着通道灌入耳郑
周海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他身后的韩铁军，则无声地将身体紧贴在梯子的一侧，右手已经握住了那支从“蝰蛇”身上缴获的战术步枪，冰冷的枪身在黑暗中，散发着唯一的温度。
就在周海即将被恐惧吞噬，忍不住要发出声音的刹那，上方，一道刺目的战术手电光柱，猛地打了下来！
光柱精准地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张阳。
“站住！”
一声冰冷、果决的低喝，从光柱的源头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紧接着，一个戴着夜视仪和战术头盔的脑袋，从上方的井口探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张阳的眉心。
“口令！”
两个字，言简意赅，像两颗冰冷的钢钉，砸进了这片凝固的空气里。
周海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口令？他们哪里知道什么口令！
暴露了！一切都完了！
他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那黑洞洞的枪口就会喷吐出死亡的火焰，将他们像虫子一样，从这梯子上一个个射杀、打落，坠入下方那片刚刚被他们亲手制造出来的、血腥的废墟地狱！
千钧一发之际，张阳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带有攻击性的动作，甚至没有举起手。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了自己握着战术通讯终赌左手，用拇指在屏幕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键上，轻轻一按。
“是我。”
一道声音，从张阳的方向传了上去。
但这声音，却绝不是张阳自己的！
那是一种经过羚流处理，略显沙哑、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标准的战术通讯口吻！正是他从“蝰蛇”的通讯终端里，截获并模拟出的声音！
周海的眼睛猛地瞪大，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阳的侧脸。
这家伙……他什么时候做到的？！他不仅破解列饶布防图，甚至还破解并启动了这台军用终赌变声器功能？！
上方的巡逻队长显然也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下方的人会如此镇定。
“你是谁？‘蝰蛇’？”他厉声质问道，枪口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呼叫什么‘蝰蛇’？”张阳模拟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任务完成后的疲惫和理所当然的不耐烦，“这里是‘清道夫’一号。货已经收了，正准备打包回府。你们下来凑什么热闹？”
清道夫！
货！
打包回府！
一连串的黑话术语，从张阳嘴里流淌出来，自然得就像是呼吸一般！这些，全都是他刚才在反向监听敌方频道时，从无数条庞杂信息中，精准捕捉并记忆下来的内部暗语！
周海的心脏狂跳，他看着张阳的背影，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家伙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在那种生死一线的猎杀和反杀中，他居然还有余力去记下这些细节？
上方的巡逻队长沉默了。
张阳的这番话，信息量巨大，而且逻辑完全闭环。
“清道夫”是他们的代号，“货”指的就是目标尸体和关键证物，“打包回府”则是任务完成返回指挥所的黑话。
最关键的是，张阳用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的口吻，这完全符合一支刚刚完成核心任务的王牌队，面对前来“支援”的二线队伍时，那种微妙的心理优势。
通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上方那名队长粗重的呼吸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周海感觉自己的肺部已经没有了空气，整个人都快要窒息。
“你们……为什么失联？”终于，巡逻队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指挥部联系不上你们。”
来了！
周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别提了。”张阳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恰到好处的晦气，“目标最后玩了个花的，引爆了燃气管道。威力太大，Emp冲击把我们的通讯模块给烧了。这不，刚修好。”
这个解释，衣无缝！
爆炸是他们亲眼所见的，强电磁脉冲（Emp）烧毁通讯设备，更是军事常识。
巡逻队长握着枪的手，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他通过夜视仪，能清楚地看到下方三人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战术服，装备也完全一致。
逻辑，对上了。
身份，也对上了。
“行了，别堵着路。”张阳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客气起来，“‘幽灵’还在等着我们复命。你们是下来观光的？下面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一堆烤焦的肉而已。”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幽灵”的名字，加上那句血腥而残酷的“烤焦的肉”，彻底打消了巡逻队长的最后一丝疑虑。只有真正执行了“那种”任务的人，才会用如此冷酷的口吻，来形容一具尸体。
“……让他们上来。”巡逻队长终于侧过身，对着身后的队员下令。
他收起了枪，关闭了刺目的手电，只留下夜视仪的微光。
通道，让开了。
得救了！
周海的身体一软，几乎要从梯子上滑下去，幸好被身后的韩铁军用膝盖死死顶住。
张阳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神色不变，继续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韩铁军推着周海，紧随其后。
三米。
两米。
一米。
他们与巡逻队擦肩而过。
狭窄的通道内，六个人，三上三下，在黑暗中交错。他们能闻到对方身上汗水和硝烟混合的气味，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周海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终于，他们越过了对方，爬上了平台。
重获新生的感觉还未涌上心头，身后，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突然响了起来。
“等等！”
周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张阳和韩铁军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张阳缓缓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开口的年轻队员。
只见那名队员正皱着眉，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周海的背上。
“队……队长，”他指着周海，对自己的头儿道，“他的战术背心……好像有点不对劲。”
周海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战术背心。因为他的身材比那名被杀的“清道夫”要臃肿得多，这件背心穿在他身上，显得异常紧绷，尤其是背后的调节带，被拉扯到了极限，呈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怪异的形态！
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喜欢官场：从底层科员到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官场：从底层科员到权力巅峰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