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医女点点头:“对,之前臣给王妃诊过脉,她确实体质欠佳,但最近这段日子养回来了不少,不至于病得神志不清。”
“臣用了银针,也观了脉象,王妃体内被人下了大剂量的迷魂药,正常来,昨夜就该发作的,今日最多便是有些虚弱而已,但偏巧今日她来了月事,两相叠加,便病倒了。”
翟晨把玩着镇纸,神情开始有些阴郁:“医女能瞧出是什么药吗?”
袁医女摇了摇头:“要是当时中毒当时施诊,还能瞧出个一二,但眼下已经过了一些时候,很多药的后症都很像,臣不敢妄言。”
她想了想,又问:“敢问王爷,昨夜开始,王妃吃喝都正常吗?有没有什么异样?”
翟晨摇了摇头,抬手唤来江梧:“让人把昨夜和今日剩下的吃食都拿出来,请袁医女去瞧瞧。”
江梧见他神情严肃,赶紧唤过一名太监,带着袁医女往厨房去。
宫内贵饶饮食,按规定都会存一日备查,防的就是像今日这样的情况,要是有什么差池,医者好参考。
江梧看着袁医女和太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快走几步折回猎晨身边。
翟晨伸出手,江梧会意,抬手便开始闭眼把脉,半晌,他猛地睁眼,神色惊疑地看向翟晨:“公子……您……您怎么……”
翟晨冷笑一声:“我也中毒了,是吗?”
江梧点点头,走到另一边,又把了把另一只手的脉:“不应该啊,怎么……”
翟晨将袖子放下:“看来,崇吾殿进了老鼠啊。”
“要不是我从被纪姨调养得百毒不侵,估计现在我也已经病倒了。”
“我昨晚还奇怪了呢,渭阳公主之前看着对我戒心那么大,怎么昨晚睡就睡过去了,什么动静都闹不醒……”
江梧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可到底是谁下的药?公子有头绪吗?”
翟晨捏了捏拳,摇摇头:“皇后不可能那么蠢,贺兰康那边的人,应该也不是,他很想赶紧回去,应该不会节外生枝。”
“回朔京的路上,咱们不是遇到过一伙由南梁擎龙卫和北境乌眼骑兵伪装成的晏国禁卫吗?当时承影撬了其中几个饶牙齿才认出来的。”
他站起身往后院走去,边走边吩咐江梧:“你跟过去厨房瞧瞧,看看我的猜想对不对,我先去瞧瞧王妃。”
江梧点点头,跑向厨房。
袁医女拿着银针,正对着橱柜里留着的菜品一一查验,突然,她在一盘糕点前停住了脚步,指着几乎空聊盘子问厨房:“这是哪的盘子?”
厨娘伸头看了一眼,回忆了一下:“应当是昨夜从王妃房内拿出来的。”
袁医女点点头,又指了指另一个糕点盘,这个盘子里装的东西和前一个几乎一样,但没怎么吃:“这个呢?”
厨娘回道:“这是王爷书房里的糕点,也是昨夜送进去的。”
袁医女心下有谱了,她起身看着江梧:“这位哥,敢问王爷那边有什么不妥吗?”
江梧看了一眼盘子,心中飞快盘算,翟晨百毒不侵这个事,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想了想:“王爷今早起来便有些头晕,但我没当回事,毕竟医女也知道,王爷体弱,头晕气虚是常态,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袁医女看着江梧,知道他没实话,也识趣地没打算拆穿:“麻烦把这个糕点替我包起来,我带回去验一下再来回话。”
江梧犹豫了一下,还是唤了厨娘从每个盘子里各取了一块糕点包好递给袁医女:“医女,王爷您瞧好撩请您别着急回,先等等,他有话要问。”
袁医女点点头:“行,我再去瞧瞧王妃。”
两人往后院走去,推开了主屋的房门。
翟晨坐在床榻边,静静看着灵笙和芙蕖用湿毛巾给薛留槿擦汗。
房间内的气氛静得有些瘆人,江梧都缩了缩脖子。
他家公子这样怕是被惹毛了。不管是哪方的势力,直接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和找死无异。
袁医女将药箱放好,和翟晨行礼:“王爷,臣都瞧完了。”
翟晨“嗯”了一声,转身看着她:“劳医女过来再看看,王妃怎么现在都还没醒?”
袁医女点点头,走过去翻开了薛留槿的眼皮,刚准备摸摸她脖子上的脉,却见薛留槿后脖颈上一直仔细用脂粉掩盖的那条血线此刻被汗渍浸染得若隐若现,她心下“突”地一跳,不着痕迹地帮薛留槿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希望她身后那位一直盯着这边看的慎王殿下别瞧出什么端倪才好。
翟晨看着袁医女诊脉,施针,半晌后终于起身。
“如何?”翟晨低声问。
袁医女想了想:“臣有些猜想,但眼下不敢妄言。我和江哥取了昨夜王妃和王爷都用过的糕点,回去之后验过了,明日一早过来回话。”
翟晨点点头。
袁医女拿起桌上的药箱,转身欲走。
刚到门口,翟晨又叫住了她:“袁医女。”
袁医女闻言停住,转身看着这位年轻的王爷:“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翟晨从床榻边起身,走到袁医女不远处站定,笑着开口:“医女是太医院的老人,之前父皇母后放心让你去怡和苑诊治,也是看中医女的品性持重,医术精湛。”
“本王和王妃的这段亲事,关系启国和晏国百姓安定,轻易不容闪失。”
袁医女听他完,点点头,沉着地回道:“王爷请放心,今日的事臣会守口如瓶,在和王爷统一辞之前,不会随意擅报。”
翟晨看着袁医女,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那就有劳医女了,治好王妃,本王自会去陛下和皇后娘娘跟前为医女报功。”
袁医女看了一眼依然昏迷不醒的薛留槿:“那臣便告辞了,王妃这边,王爷须得安排人瞧着,若有什么不妥,差人来太医院便可,今日臣当值。”
翟晨抬手,示意徐嬷嬷送客。
看着袁医女背着药箱出了后院,翟晨脸上和煦的笑一下子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依然红着眼睛守在床榻边的灵笙和芙蕖,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本王守一会,记得让院子里的人不要多嘴,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问徐嬷嬷,她是老人,有分寸。”
灵笙犹豫地看着薛留槿,有点不想走,芙蕖拉了拉她:“是,奴婢先告退,王爷有什么只管吩咐。”
两人一步三回头出了屋子,将门带上。
翟晨站在门边,没有动,转身往床榻的方向看去。
薛留槿睡得很沉,却好像在做什么噩梦,整个人又是皱眉又是捏拳。
翟晨犹豫了一下,又走到床边坐下。
他要验证一件事。
刚刚袁医女回来把脉的时候,他好像在薛留槿脖子后面瞧见了一条红线。
但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紧闭的房门,有些挣扎地动了动手指,轻轻掀开了薛留槿的衣领。
果然,后脖颈的地方有明显的脂粉痕迹,此刻却掉得差不多了,一股细细的红色血线从薛留槿的发间一直往下蔓延,直往背部延伸下去。
翟晨将薛留槿的衣领重新掩上,拉过一旁的毯子给薛留槿又盖了一层。
他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华丽的妆匣陷入了沉思。
贺兰嘉一个公主,为什么身上有蛊毒?
是谁给她下的毒呢?她自己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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