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玉虚观。
一绝色女子双膝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紧贴地面。
她双手高举一枚古朴的墨色玉佩,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家后人苏幕雪,恳请玉虚真人出山,救我爷爷一命!”
大殿之上,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老者接过玉佩。端详良久。
“确是苏家信物。”
老者指腹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长叹一声。
“当年贫道欠苏家一个人情,今日自当归还。”
苏幕雪猛地抬头,满脸喜色。
“多谢真人!”
玉虚真人摆了摆手。
“贫道近日需闭关参悟道,不便下山。”
苏幕雪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过。”
玉虚真人话锋一转。
“贫道那不成器的徒儿,倒是可以替我走这一趟。”
完,他冲着后院大喊一声。
“龙,出来!”
后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
片刻后,一个穿着破旧大背心、脚踩人字拖的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青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还提着半只烧鸡,满嘴油光。
林龙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幕雪,又看了看玉虚真人,翻了个白眼。
“老头,大中午的叫我干嘛?没看我正忙着给五脏庙上供吗?”
玉虚真人额角青筋跳动。
“把烧鸡放下!这位苏施主家里有难,你代为师下山一趟。”
“不去。”
林龙拒绝得干脆利落,一屁股坐在蒲团上,翘起二郎腿。
“山下空气浑浊,人心险恶,哪有山上自在。再了,我这点微末道行,下山不是给您老人家丢脸吗?”
“微末道行?”
玉虚真人气笑了。
“二师弟,你出来,这子的道行有多微末。”
侧殿走出一个背着药篓的老道,一脸幽怨。
“掌门师兄,你就别寒碜我了。”
二师父指着林龙,胡子气得乱颤。
“这子三岁识百草,五岁通药理。我苦修六十载,鬼门十三针才练到第五针,他倒好,九针全通!上次我头疼,他一针扎下去,差点没把我送走……”
“虽然最后确实好了,但我不要脸的吗?我干脆云游去算了,省得在这受气!”
林龙啃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道。
“二师父,其实我自体弱多病,那次纯属意外……”
“意外个屁!”
又一个身材魁梧的老道从梁上跳下来,正是三师父。
三师父捂着胸口,一脸悲愤。
“还好意思自己体弱多病?上个月切磋,他一拳就把我轰飞十米远,现在我肋骨还隐隐作痛。全下要是都像他这么‘体弱’,我们这些练武的都可以去卖红薯了!”
林龙缩了缩脖子。
“三师父,我心性单纯,那是您让着我……”
“让个锤子!”
角落里走出一个摇着羽扇的干瘦老头,六师父。
六师父把羽扇摇得哗哗作响,一脸生无可恋。
“论心机,这子就是个妖孽!上周沙盘推演,我连输十八局。这还不算,他还设局坑我,害得我把那条穿了十年的红裤衩都输给他了!现在我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笑话!”
大殿内,几位师父你一言我一语,控诉着林龙的‘暴携……
苏幕雪诧异地看了叶龙一眼。
这个大短裤人字拖的土包子,真这么厉害?
林龙被揭了老底,索性把烧鸡往盘子里一扔,摊手道。
“行行行,就算我稍微懂那么一点点。但我这权子,怕生,只想在山上混吃等死,给几位师父养老送终。下山这种高风险的活,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完,他起身就要往后院溜。
“站住。”
玉虚真人声音骤然转冷。
林龙脚步一顿,无奈转身。
“老头,强扭的瓜不甜……”
“十年前,林家那场大火,你忘了吗?”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嬉皮笑脸的林龙,身形猛地一僵。
一股恐怖的寒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席卷整个大殿。
苏幕雪只觉得周围温度骤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震惊地看着那个背影,感觉像是在看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凶兽。
林龙缓缓转身,脸上那股慵懒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寒!
十年前。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火光冲,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家二十七口人,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如果不是大师父路过,将奄奄一息的他救回山上,世间早已没有林龙这个人。
这些年,他在山上不辞昼夜拼命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
玉虚真人看着爱徒,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如今学艺有成,有些仇,也是时候去报了。林家的血债,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龙低垂着头,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股恐怖的气势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既然老头你都这么了,那我就勉为其难下山溜达一圈。不过好了,路费报销啊。”
玉虚真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拿着。”
“这是啥?支票?”
林龙接过来一看,顿时一怔。
婚书?
上面赫然写着他和苏幕雪的名字!
“这是当年我给你订的娃娃亲。正好你今年十八岁,成年了,这次下山,顺便把婚事办了。”
玉虚真人指了指旁边一脸懵逼的苏幕雪。
“这就是你媳妇,苏幕雪。”
“啥?!”
林龙和苏幕雪异口同声,两人大眼瞪眼。
苏幕雪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穿着人字拖、满嘴油腻的家伙。
这就是爷爷给她订的未婚夫?
开什么国际玩笑!
“老头,都啥年代了,你还整包办婚姻这一套?”
林龙把婚书往回塞,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而且,我暗恋李寡妇多年,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妞长得虽然还行,但瘦的跟个史克郎似的,一看就是个麻烦精,我才不要!”
苏幕雪气得俏脸通红。
“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吗?自恋狂!”
她堂堂苏家大姐,泸城第一美女,追她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这家伙竟然还嫌弃她?
玉虚真人脸色一板。
“婚书已定,岂容儿戏!这事就这么定了,赶紧滚下山去!”
完,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卷起林龙和苏幕雪,直接将两人送出了大殿。
……
山门外。
两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路边。
两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西装的保镖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到苏幕雪出来,两人连忙掐灭烟头,迎了上去。
“大姐,您总算出来了。老爷子那边情况不太好……呃……”
其中一个保镖阿彪急切地道,目光随即落在跟在苏幕雪身后的林龙身上。
阿彪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林龙。
大背心,大裤衩,人字拖。
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啃完的烧鸡骨头。
这不是路边要饭的造型吗……
“大姐,这位是……您请来的高人?”
阿彪诧异道,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苏幕雪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是玉虚真饶弟子,林龙。先上车再。”
另一个保镖阿虎则是嗤笑一声。
“玉虚真饶弟子?就这?我看是山上倒夜壶的吧?大姐,您可别被骗了,现在江湖骗子多得很。”
林龙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嘲讽,径直走到车前。
他伸手摸了摸车漆,啧啧称奇。
“这就是四个轮子的铁盒子?看着还挺结实,比二师父的药炉强多了。”
“你做什么?”
阿彪一把挡在车门前,伸手去推林龙。
“弄脏了车,这车漆你赔得起吗?”
这一推,阿彪用了五成力道。
寻常人被这一推,绝对要摔个狗吃屎。
然而。
他的手刚碰到林龙的肩膀,就感觉像是推在了一座铁山上。
纹丝不动。
林龙依旧在摸着车门,连头都没回。
甚至连那根烧鸡骨头都没抖一下。
阿彪脸色一变,心中暗惊。
这子有点邪门!
他不信邪,手上力道加到十成,低吼一声。
“给我起开!”
林龙终于转过头,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淡无奇,没有任何情绪。
但阿彪却感觉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全身汗毛倒竖。
“你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林龙掏了掏耳朵,肩膀轻轻一抖。
砰!
阿彪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树干上。
大树剧烈晃动,落下漫树叶。
静。
空气一下安静了。
阿虎张大了嘴巴,烟头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都没发觉。
苏幕雪也是一脸震惊。
阿彪可是特种兵退役,寻常三五个大汉都近不了身。
竟然被林龙抖一下肩膀就震飞了?
林龙却不管他们,径直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后座,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还愣着干嘛?开车啊。不是你爷爷病危吗?还有心情在这浪费时间?”
苏幕雪回过神来,深深看了林龙一眼,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阿虎,开车!”
阿彪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忌惮地看着车里的林龙,再也不敢多废话,灰溜溜地钻进了副驾驶。
车辆启动,引擎轰鸣,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山路。
车内气氛有些压抑。
苏幕雪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林龙。
只见这家伙正闭着眼睛假寐,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这个穿着人字拖的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速度越来越快。
林龙突然睁开眼,目光投向后视镜。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出门的吗?”
苏幕雪一愣。
“什么意思?”
“带了尾巴都不知道,看来你们苏家的保镖,除了嘴硬,本事也不怎么样嘛。”
林龙指了指后视镜。
苏幕雪回头看去。
只见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死死咬在他们后面,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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