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便下起了一场大雨。
翌日清晨,雨才停歇。
雨过晴,山间空气清冽干净,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湿润清香,沁人心脾。
茅亭下,李栒昭正在吃自己下的面条。
脚边,驭嵓懒洋洋地蜷着身子躺着。
陆柒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陛下。”
平稳的晨间氛围被打破。
李栒昭凤眸微垂,微微颦眉。
“。”
陆柒据实回禀:“陛下,裴世子昨夜突发高热,一整夜高热不退,贴身护卫前来禀报,请示陛下。”
闻言,李栒昭放下筷子,添了几分沉稳凝重。
她抬眸看着陆柒,声线清沉:“即刻将他送到徐太爷爷那,让其诊治施药。”
“是,陛下。”陆柒躬身领命,“属下这就亲自安排人手,送裴世子前往徐郎中家。”
从徐中那看诊回来后,裴煜阳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上。
他哑声询问:“阿炅,陛下来了吗?”
裴炅一脸难为情,犹豫片刻,只能如实低声回禀:“世子……陛下没来。”
“难道……陛下还不知我生病了?”
裴煜阳哑声追问,带着一丝卑微的侥幸。
若是不知,他尚可自欺欺人,心底还有一丝盼头。
裴炅看着他眼底转瞬黯淡的光,心疼但却只能无奈解释:
“世子,您昨夜受寒高热,属下今早便去向陆大人禀报。陆大人是请示过陛下之后,才奉旨安排人手,将您送到徐郎中那里诊治的。”
换言之,她尽数知晓。
知晓他高热难退、卧病在床,却未曾移步来看他一眼。
一瞬间,裴煜阳喉间骤然发紧,眼眶忽地泛了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
死死攥紧身下被褥,指节微微泛白,强忍着翻涌的情绪。
陛下对他......半分儿女情长的情分都没樱
心好难受啊!
裴炅看着流泪的他,满心担忧。
“世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更难受了?属下这就去请徐郎中过来!”
“不用。”
裴煜阳翻了个身,背对裴炅,瓮声瓮气地:“我要睡了,你出去!”
裴炅应是:“属下这就退下。世子好生休息,等药熬好,属下再进来伺候您服用。”
随着裴炅离开,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裴煜阳埋首枕间,方才死死忍住的泪水,终究还是无声滑落,浸湿了一片枕巾。
他不怕奔波劳苦,不怕朝堂凶险,不怕替她挡尽风雨,唯独怕……
他一腔炽热奔赴,于她而言,从来都微不足道。
这一觉,就睡到黄昏日暮。
落日熔金,晚霞漫过山野,将整片青山村染成温柔橘红。
屋内光线昏暖,身上的高热褪去,只剩浑身酸软乏力。
裴煜阳缓缓睁开眼,眉心依旧微微发胀。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坐起身来。
他出声唤:“阿炅!”
门外的裴炅闻声立刻推门而入,躬身拱手行礼。
“世子。”
裴煜阳问:“什么时辰了?”
裴炅挠挠脑袋,答:“回世子,已经酉时了。”
已经酉时了?
他竟昏睡了快一日了。
裴煜阳又问:“陛下用晚膳了吗?”
裴炅眼神躲闪,欲言又止:“世子,陛下她......她.......”
这般闪躲迟疑的模样,瞬间让裴煜阳心头警铃大作。
他顾不上身子虚弱,霍然起身站立,眼神凌厉又慌乱,沉声质问道:“陛下她怎么了?!”
裴炅被他骤然激动的模样吓了一跳,斟酌着开口:“世子,陛下在晌午时分便已经离开青山村,继续南下了。”
“什么?!”
巨大的失落与酸涩狠狠攥住裴煜阳的心脏。
“那你为何不叫醒我?!为何不通报我一声?”
他哪怕是拖着病体,也要一同前往。
“世子恕罪。”裴炅着急解释,“是陆大人亲自过来吩咐的,不许任何人打扰您休养。”
他抬眸,将陆柒的原话一字不差道出:“陆大人还传了陛下口谕:令您在此安心养病,待身体痊愈,再自行南下跟上圣驾即可,无需急于一时。”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
裴煜阳僵立原地。
随后,他挥挥手示意裴炅退下。
屋内只剩他一个人。
他后退,坐回床上,呆滞望着窗外。
许久许久。
这期间,裴煜阳脑中思绪纷杂,也想了很多。
---
半月赶路,风雨兼程。
前路已然临近富庶繁华的扬州府地界。
平稳宽敞的官道之上,马车缓缓碾过水泥路面,行得安稳舒缓。
官道从靖寰八年开始修建,经过十几年的时间,各州府已经形成了联通的水泥路。
水泥的制作法子自然是姜栯的手笔。
李玄彻让人实验了好久才成功制成。
马车里,李栒昭端坐在软垫上,闭目假寐,连日赶路虽不奔波劳碌,却也耗神。
她身侧,一团金灿灿的兽安然蜷卧。
半月时光,驭嵓又长开些许,更加温顺了。
车外风声轻软,马蹄哒哒。
陆柒策马贴紧马车并校
她隔着车帘轻声禀奏:“陛下,前方即将抵达扬州府。扬州郊外有一座佛寺,名唤灵岫寺,在民间声名极盛。”
“当地百姓皆言此寺极为灵验。陛下可要绕道前往一观?”
李栒昭睫如鸦羽般轻轻扇动,微掀眼帘,露出一双昳丽凤目。
“有多灵?”
陆柒回话:“回陛下,听闻这寺中有一位得道高僧,无数乡绅权贵、文人墨客慕名前往,但凡得那高僧一语点化,皆能通透迷局、预知前路。”
李栒昭微微挑眉,“哦?”
良久,她才淡声道:“那便去看看。”
陆柒领命,随即策马至队伍最前方,传达帝令。
次日光破晓,晨雾缭绕山野。
青山环抱之间,一座寺庙依山而建,飞檐黛瓦隐于苍翠林木之中,晨钟袅袅、香火氤氲,石阶层层延伸。
队伍停在寺外官道旁。
常盛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侧边,躬身行礼。
“主子,灵岫寺到了。”
车厢内传出一声清淡温和的“嗯”。
陆柒上前去掀车帘,李栒昭抱着驭嵓下了马车。
常盛请示:“主子,此寺未知深浅,是否需要我等先行入寺排查,确认安全?”
李栒昭冷睨了他一眼,“不需要。”
这般肆无忌惮进寺检查,以什么身份?
这般不动脑子的请示,实在愚笨。
常盛打了个寒颤,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言。
他太过拘泥护卫安危,反倒忘了他们在外身份是隐匿的。
李栒昭抱着驭嵓走在最前方,身后紧跟着陆柒和常盛。
喜欢穿越后,失忆暴君成了我的兄长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越后,失忆暴君成了我的兄长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