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盛名盘膝坐在院中，结束一轮吐纳，这才想起一件事。
青冥灵蛇精血应该到了。
刘斌彬之前过，最多两日便能送到灵宝坊，正好他还有阵法的事情想问问刘老。
引导符中的阴阵已经研究了好几，可没有阵法基础，很多地方依旧看得云里雾里。
盛名起身收拾了一番，直接去了灵宝阁。
刚进门，周川便迎了上来。
“盛前辈。”
“刘老在吗？”
“刘掌柜昨日回碧落宗了，听宗门那边临时有事，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盛名有些无奈。
看来阵法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
“青冥灵蛇精血呢？”
“到了。”
周川早有准备，从柜台后取出一个玉瓶，“刘掌柜临走前特意交代过，盛前辈来了便直接交给您。”
盛名接过玉瓶，神识一扫，一滴青色精血正静静悬在瓶底，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灵压。
东西没问题。
“多谢。”
付清剩余灵石，盛名也没多停留，很快回到洞府。
青冥灵蛇精血已经到手，符阵的事情反倒不急这一时。
每日修炼不能停。
如今他的修炼节奏已经基本固定。
炼丹。
处理铁骨青中的毒性。
修炼《烈焰焚身诀》。
然后——
挨打。
院中，熊大熊二并排站着，暗红色双眼微微亮起。
经过这两日反复摸索，盛名已经弄清了上次失控的大致原因。
傀儡核心中的主人印记一直都在，真正的问题是他当时主动放开限制，让两道劫修残魂按照生前本能战斗，结果杀戮本能被彻底激发，这才一时压过了简单指令。
如今有黑幡压着残魂，再保留一层控制，它们虽然依旧能自行判断，却不会像上次那样彻底失控。
至少——
不会真往死里打。
盛名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
熊大熊二同时动了。
砰！
熊大率先逼近，一拳直轰胸口，盛名侧身避开，游龙步刚刚迈出，熊二已经从另一侧堵了上来。
这两个家伙配合得越来越熟练了。
盛名没有硬接，脚尖点地，整个人从两具傀儡中间穿过，反手一掌拍在熊大后背。
纹丝不动。
熊大转身就是一拳。
盛名抬臂格挡。
砰！
整条手臂瞬间一麻，身体向后滑出数步。
还是硬。
但和两日前相比，已经完全不同。
第一次放开两具傀儡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靠游龙步逃命，稍微慢上一瞬便得挨拳。
现在至少能挡了。
偶尔甚至能抓住空隙反击。
《铁衣功》的效果正在一点点显现。
盛名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再次冲了上去。
熊大抬拳。
他忽然矮身，避开拳锋，右腿顺势横扫而出。
砰！
一脚正中熊大脑袋。
熊大丈许高的身体竟然晃了一下，动作也跟着停顿片刻。
盛名眼睛一亮。
“有用？”
下一刻。
熊大双眼中的红光明显亮了几分。
盛名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福
果然。
接下来的十几招，熊大的拳头不往胸口去了。
专盯腿。
盛名往左，它打左腿。
盛名往右，它追右腿。
就连熊二都跟着开始封他的下盘。
盛名：“……”
“你还记仇？”
没人回答。
熊大已经一脚踹了过来。
盛名也来了脾气，抬腿便撞。
砰！
两条腿狠狠碰在一起。
熊大纹丝不动。
盛名脸色瞬间一变。
“嘶——”
他抱着腿退了好几步。
低头一看，腿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盛名沉默了。
跟傀儡比谁腿硬。
自己刚才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停。”
这一次命令落下，熊大熊二立刻停手。
盛名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控制确实没问题了。
就是这修炼方式……
他一瘸一拐走到石桌旁坐下，看了看青紫的腿，又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院中的两具傀儡。
别人炼体，要么泡药浴，要么吞灵药，要么寻找什么淬体秘术。
自己每主动放两个傀儡出来揍自己。
多少有点不正常。
可效果也是真的好。
两日前熊二一拳砸在脸上，差点把他打懵。
如今同样的力量再落到手臂和胸口，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一次次受伤。
一次次恢复。
身体也在一点点变硬。
盛名揉了揉腿。
只要有效……
挨两拳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铃声。
叮——
盛名看了眼自己的腿，无奈起身，一瘸一拐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赵虎。
“赵兄？”
赵虎刚想开口，目光便落在他的腿上。
“盛兄，你这是……”
“伤。”
盛名摆了摆手。
“修炼的时候出零问题。”
赵虎知道修士都有自己的修炼方式，也没追问，进院之后直接起正事。
“盛兄，你知道碧落宗这次招收外门弟子的事情了吧？”
“刘老提过。”
“我准备去试试。”
盛名看了他一眼。
赵虎脸上没有平日的随意，神色明显认真许多。
“想好了？”
“想好了。”
赵虎点头，“我只是炼气四层，资质也算不上多好。这些年当散修什么滋味，你我都清楚。”
“没有功法，没有资源，也没有人撑腰，想往前走一步都得自己拿命拼。”
他到这里停了一下。
“当初若是我们背后有个宗门，陈凸安也未必敢那样对地虎。”
盛名沉默片刻。
赵地虎那件事过去这么久。
赵虎显然一直没有真正放下。
加入碧落宗，对他来不仅仅是为了资源。
也是想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盛名没有劝他放弃，只是提醒一句。
“宗门能给你好处，也会让你做事，任务、猎妖、秘境，该危险一样危险。”
“我知道。”
赵虎笑了笑。
“但散修连选危险的资格都没樱”
“机会到了，总得试一次。”
盛名听完，也不再多。
这话没错。
每个人要走的路，本就不同。
“那便祝赵兄成功。”
赵虎拱手。
“借盛兄吉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院外铃声忽然再次响起。
盛名起身开门。
一颗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正是黄玉。
姑娘先看盛名的脸，又低头看他一瘸一拐的腿，眨了眨眼。
“名哥哥。”
“你腿坏啦？”
盛名脸一黑。
“没坏。”
“那你为什么这样走路？”
“踢石头了。”
黄玉歪着脑袋想了想。
“名哥哥打不过石头。”
“……”
赵虎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盛名也懒得跟一个丫头解释。
熊大那身板，它是块石头也没什么问题。
“找我什么事？”
“娘让我叫你过去吃饭。”
一到吃，姑娘眼睛明显亮了，“今做了好多菜。”
“校”
盛名点头。
“我马上过去。”
赵虎见状也起身告辞。
“盛兄既然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慢走。”
送走赵虎，盛名跟着黄玉去了隔壁。
黄富亮家里已经摆了一桌饭菜。
柳青荷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见盛名进来便笑道：
“盛老弟来了，快坐。”
“嫂夫人这一桌菜，可比外面酒楼强多了。”
盛名坐下闻了闻。
“光闻着就饿。”
柳青荷听得笑了起来。
黄富亮也招呼他坐下。
几人本就是邻居，这些日子来往不少，早没了最初那点拘谨。
黄玉坐在旁边，忽然凑过来。
“名哥哥。”
“嗯？”
“你上次送我的灵鱼特别好吃。”
“喜欢就好。”
姑娘有些不好意思。
“我本来想留一点给你的。”
“然后呢？”
“吃完了。”
盛名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吃完就吃完，给你就是让你吃的。”
灵鱼蕴含灵气。
即便黄玉还没有正式开始修炼，多吃一些，对身体也没坏处。
饭吃到一半，话题果然又落到了碧落宗招收弟子上。
黄富亮夹了一筷子菜，忽然道：
“盛老弟，这次碧落宗招人，我也准备去试试。”
盛名有些意外。
“黄大哥也去？”
“嗯。”
黄富亮看了一眼正在桌边摆弄东西的女儿。
“主要是为了玉。”
“她再过几年就该测灵根了。如果她真有灵根，我总得提前给她铺一点路。”
“我要是能进碧落宗，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外门弟子，以后她真踏上修行路，也比跟着我这个散修强。”
盛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黄玉。
姑娘正蹲在一旁，完全不知道父亲正在为她以后的事情发愁。
赵虎是为了自己。
黄富亮却是为了女儿。
同样是一个碧落宗。
对不同的人来，意义完全不同。
盛名端起酒杯。
“那便提前祝黄大哥得偿所愿。”
“哈哈，借盛老弟吉言。”
黄富亮端杯刚要碰，旁边忽然响起黄玉清脆的声音。
“威武大将军！”
“冲呀！”
几颗黑乎乎的东西从她手里飞了出来。
啪嗒。
其中一颗刚好掉进盛名碗里。
盛名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神忽然顿住。
半颗黑乎乎的丹药。
表面坑坑洼洼，边缘明显缺损，卖相差得不像话。
可就在刚才落入碗里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丝极淡，却异常凝练的药力。
盛名伸手将那半颗丹药捏起来。
“这是……”
黄富亮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了一下。
柳青荷则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女儿一眼。
“又拿你爹的废丹玩。”
“废丹？”
盛名低头重新看了一遍。
黄富亮尴尬地咳嗽一声。
“也不完全算废丹。”
“这东西当初其实已经凝丹成功，只是最后收丹时出了岔子，丹体崩裂，只抢下来这么半颗。”
盛名动作微微一顿。
“什么丹？”
黄富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
“筑基丹。”
盛名猛然抬头。
“筑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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