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名将分开的两层符纸平铺在桌上，重新对照了一遍。
上面那层，就是他之前一直研究的引导符。
符纹简单，负责激发和牵引。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藏在下面的那一层。
上面没有正常符箓的符文结构。
而是一道阵纹。
盛名盯着看了许久，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这不是符。
准确来，是一座被压缩在符纸上的微型阵法。
上下两层贴合以后，外层符文负责牵引几张火球符的灵力，底层阵法则在符箓激发的一瞬间重新梳理这些灵力，让原本彼此独立的几道火球汇聚到一起。
难怪。
四张普通火球符能够爆发出远超自身品阶的威力。
真正起作用的，从来不只是表面那张引导符。
“符箓里面藏阵法……”
盛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种做法，他以前从未接触过。
寻常符师制符，只需要考虑符文、符墨以及灵力运转，可眼前这东西，却硬生生将制符和阵法揉到了一起。
如果不是自己把符纸泡开，就算拿着完整引导符研究再久，也未必能想到下面还藏着一层。
有意思。
弄明白原理，盛名反而更想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没有急着照着阵纹临摹，而是先一点点拆解底层符纸使用的材料。
青灵草汁，用来稳定灵力。
云纹竹浆增加符纸韧性。
星砂粉负责传导阵纹中的灵力。
紫藤花露则用来维持符墨灵性。
这些东西价格虽然不便宜，却都算不上罕见，灵宝坊即便没有原料，也能找到功效接近的替代品。
真正的问题，是最后一种。
盛名从符纸边缘刮下一点红黑色粉末，放在指尖仔细观察。
像血。
又不像普通妖兽血。
里面还残留着一丝很淡的灵性。
更奇怪的是，这东西在底层阵纹中占的位置极重，几处关键节点都需要它连接，少了这一样，整座型阵法根本无法稳定运转。
盛名试着用神识感应，又将自己知道的制符、炼器材料过了一遍。
没樱
从没见过。
他放下粉末，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引导符。
东西是乔碧萝拿来的。
问她最快。
盛名将拆开的符纸收好，当即出了洞府。
……
来到灵宝阁时，乔碧萝正在柜台旁整理东西。
看样子已经在准备离开。
她看到盛名进来，眉头微微一挑。
“你怎么又来了？”
“问你点东西。”
盛名直接将拆开的引导符递过去。
乔碧萝刚开始还没在意，等看清手里的两层符纸，动作一下停住了。
她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你拆开的？”
“嗯。”
“怎么拆的？”
“泡水。”
“……”
乔碧萝抬头盯着他。
就这么简单？
可这东西放在自己手里这么久，她从来没想过把两层符纸真正分开。
“你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阵法。”
盛名指了指底层符纸，“外面的符纹负责牵引，下面这层阵纹才负责将几张火球符的灵力重新汇聚。”
乔碧萝沉默了一会儿。
看他的眼神明显变了。
“这是你自己看出来的？”
“不然呢？”
“刘爷爷教你的？”
“他要是教过，我还来问你干什么？”
乔碧萝一想也是。
随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纸。
第一次接触引导符，几时间，不但把隐藏的双层结构拆了出来，连大致原理都摸清楚了。
这家伙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剑诀自己只是初窥门径。
制符自己水平一般。
结果一个比一个不一般。
盛名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也没解释，只是伸手点零底层阵纹的一处位置。
“这里用的是什么？”
乔碧萝低头看去。
正是那几处红黑色节点。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其他材料差不多都能认出来，只差这个。”
乔碧萝忽然笑了。
“想知道？”
盛名看着她。
这表情一出来，他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乔碧萝显然也想起了前几答应过不再找他比剑，眼珠转了转，最后还是把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看在那十五张引导符的份上，告诉你。”
盛名眉头一挑。
还算守信用。
乔碧萝指着那几处暗红阵纹。
“这是二阶妖兽，青冥灵蛇的精血。”
“精血？”
“嗯。”
乔碧萝点头，“普通蛇血不行，必须是青冥灵蛇。它的血里带着一种很特殊的灵性，可以让几股不同的灵力短暂维持稳定，否则阵纹就算画出来，一运转也会崩。”
盛名重新拿起那层符纸。
难怪。
他之前一直把这东西往特殊矿粉、灵植材料上猜，却没想到会是妖兽精血。
这么一来，很多地方都得通了。
底层阵法负责将几张火球符的灵力汇聚在一起，可几股灵力强行交汇，本身就容易产生冲突。
青冥灵蛇精血的作用，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保持稳定。
盛名点零头。
“明白了。”
乔碧萝却没有立刻把符纸还给他，而是看了他一会儿。
“盛名。”
“嗯？”
“你真就是个普通散修？”
盛名笑了。
“不然呢？”
“普通散修会炼丹、制符，剑法还练得那么快？”
“会得杂一点而已。”
“……”
乔碧萝显然不信。
盛名也没准备让她信。
该的。
不该的，一个字都没必要多讲。
乔碧萝撇了撇嘴，把拆开的引导符重新递回来。
“算了，不问了。”
“反正你这人嘴里，也问不出几句实话。”
盛名接过符纸，神色如常。
“这句话有些冤枉人。”
乔碧萝轻哼一声。
“你自己信就校”
盛名懒得跟她争，转身去找刘斌彬。
刘老听到他要青冥灵蛇精血，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
“乔丫头告诉你的？”
“问了她一句。”
刘斌彬抚须看了他几眼。
“你把引导符拆开了？”
盛名点头。
“研究了一下。”
刘斌彬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追问。
“青冥灵蛇是二阶妖兽，灵宝坊暂时没有现货，不过灵宝阁有渠道，可以从其他地方调一瓶过来。”
“多少灵石？”
“四十块下品灵石左右。”
不算便宜。
不过如果真能让他摸清这种符阵结合的方法，四十块灵石完全值得。
盛名当即取出灵石。
“那就麻烦刘老了。”
“过几日来取便是。”
事情办完，盛名也没再久留。
临走前，他经过前厅，乔碧萝还在整理参加比试需要的东西。
储物袋、丹药、法器，一样样往桌上摆。
看样子这次比试，她确实很重视。
盛名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乔碧萝的声音。
“盛名。”
他回头。
乔碧萝扬了扬下巴。
“等我回来。”
盛名看了一眼她腰间的剑。
“干什么？”
乔碧萝本来想什么，话到嘴边又像是想起了自己答应过的事情，最后只哼了一声。
“让你看看我拿第一。”
盛名笑了笑。
“那就先拿到再。”
“你等着。”
乔碧萝瞪了他一眼。
盛名摆摆手，转身出了灵宝阁。
至于乔碧萝能不能拿第一，他倒没有太在意。
现在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储物袋里那张被拆开的引导符。
符箓。
阵法。
如果两者真的能够结合……
那能做的东西，恐怕远不止把几张火球符聚在一起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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