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身子在里头,暖乎乎的,跟自己长的一样。
能动,但一抬手指都费劲。
是分身没错,可刚生出来,虚弱得跟纸片儿似的。
现在她脑袋里有两个视角。
揉着太阳穴,憋了好久才缓过来。
家里那点破事,一刻也等不了。
宝物不会飞,她翻身上马,一路狂奔。
三山关城门紧闭。
邓九公死板,没敌情绝不开门。
二十万大军压着,纣王派了监军。
她不敢惹麻烦,只能等亮。
守门的掀帘子,她牵马进去。
一句话交代完,转身就往自己屋冲。
“累死了,午饭叫我。”
侍女全打发走。
屏风后头,她轻轻把分身捧出来。
“不会是只麻雀吧?”
这才看清模样。
瘦得像根竹竿,毛都没一根。
脑袋大脖子细,眼睛半睁半闭。
瘫在手心,软得跟面条。
从分身角度看,眼前人就是自己。
照镜子似的,怪瘆得慌。
“来,先吃口饭……”
话到一半,突然愣住。
“等等,这不就是我?该我吃,先喝口奶?”
她蹲在城门外头,守了好久没进去。
倒也不算坏事,闲得发慌,干脆跟路边老农买零吃的。
牛奶、燕麦、米、麦,还顺手拎了两只快断气的毛毛虫。
分身到底爱吃啥?她犯了难。
先把东西排成一排,像摆牌一样。
心一横,意识就钻了过去。
分身慢吞吞站起身,动作迟缓得跟八十岁老头子似的。
瞅见那俩虫子,本能想咬一口,可又嫌弃得皱眉。
牛奶倒是能喝,就是喝完肚子里翻江倒海。
最后选了燕麦,凑合着吃。
一口少得可怜,嚼起来像砂纸刮嗓子。
可现在这玩意儿是命根子,不能挑。
她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
整整一,分身就在吃和睡之间来回打转。
她本体也跟着遭罪,脑袋嗡嗡响。
整躺着不动,侍女端饭来,她连筷子都不想动。
全靠放空脑子,帮分身消化那些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乱七八糟记忆。
突然,眼前炸开一片画面——
南方,一座永不熄灭的火山,烧得整片都红透了。
她看见一头神兽,飞禽之祖元凤。
影子模糊,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遮蔽日,凶得不像话。
就算重伤垂死,那气势也甩了下所影强大”“美丽”的定义十八条街。
什么额头有德字,翅膀写义字,胸口纹仁字?全是扯淡。
元凤是火的化身,混沌里生的怪物,根本不在乎什么仁义礼智信。
她视线忽然穿了万万里,借着分身的肉身,潜进不死火山深处。
那一瞬,连道都没察觉。
那个早已陷入生死轮回的庞然大物,缓缓抬眼,盯了她两下。
然后轻轻一点头,算是认了。
七没出门,她身体不舒服,躲屋里养伤。
分身不是麻雀,经得起折腾。
鸡蛋能啃,肉嚼碎了也能咽下去。
一周后,模样彻底变了。
光溜溜的身子长出新毛,雪白如霜。
眼睛亮得像刚打磨过的宝石。
红嘴尖利,看着还挺可爱。
尾巴上的羽毛收拢成锥形,颜色妖艳,带着股不清的神秘劲儿。
看着大了一圈,颜值也上去了。
可邓婵玉心里直打鼓——分身太虚了,虚得快散架。
她推开房门,脚步砸在地上。
南伯候的府邸,真不是盖的。
宝库里堆得全是亮闪闪的玩意儿。
剑啊甲啊,看得眼花。
可真正能用上的?少得可怜。
她挑了块巴掌大的玉牌。
又捡了片碎掉的宝石。
还有十五根竹子似的植物,一根根码齐。
回屋就犯愁。
以前是嚼烂饭喂分身。
现在这玉牌咋嚼?
石头一样硬,啃起来像吃铁。
竹子也怪,看着挺脆,咬一口——
牙口好得离谱!
一嘴下去,咔嚓就断。
根本不用费劲。
她试来试去,发现有个法子。
把分身往玉牌上一贴,像孵蛋似的趴着。
灵气慢慢钻进身体,玉牌颜色就淡了。
宝石也行,就是慢点。
竹子不行,外面吸不了多少。
干脆全吞了。
下肚那一刻,一股热流直冲丹田。
身子突然一沉,又一轻。
力气回来了。
连牙都比以前利索。
站在那片狼嚎遍野的林子前,她咧嘴一笑。
“敦伦汝母!”声音炸开。
刚才逃走的野兽,黑熊、花豹、野狼,全都冒头。
一瞅她,愣住。
“是你?恐怖直立猿!”
没废话。
冲!
她没带人,就自己扛着刀冲进林子。左手砍,右手甩石头,嘴里骂骂咧咧。
杀了一,血糊了裤腿,脚底踩的全是烂肉泥。
第二照样来,骨头都快散架了,手还在动。
“ ** !”
刀口钝得能切豆腐,可她还死撑着劈。野兽倒下一片,河面红得像煮开的血汤。
第三中午,林子里安静得吓人。再没野狗敢窜出来龇牙。
宝贝挖出来了,两颗果子,红得透亮,圆滚滚的,跟灯笼似的。
不是什么逆灵根,也不是灭世神器。就是普通朱果,百年一熟,谁都能摘。
在她那个年代,算稀罕货。可现在?路边野果都不止这玩意儿。
等了十来,果子熟透了,一口吞下去。
烫!
一股火从心口炸开,直冲四肢百骸。皮肤底下像有火烧,筋骨噼啪响,经脉里灌满了滚水。
三成能量用了,剩下的全存着。能当底牌,也能当补药。
剩下那颗留着,给分身吃。
根茎不碰,两百年?她等不起。留给下一个撞大阅吧。
上一声鹰叫,翅膀一扇,五彩石砸地上,转头就飞。
是那只偷袭她的老鹰。之前从她背上撕走一大块肉,疼得她整宿睡不着。
原本想一刀剁了它,可念头刚起,脑袋嗡了一下。
分身那边没神光也没火雨,可这种通鸟语、吓飞禽的本事,倒是沾零边。
她也跟着懵了一下——原来不是自己强,是分身在拉扯她。
她听懂了苍鹰那句颤音里的求饶,对方一松口愿意交出几块五光石,她立马点头应下。
手电照着新捡的石头,比篮球还大一圈,颜色亮得刺眼,跟河底那些玩意儿根本没法比。
“哪儿搞到的?”她比划着问。
苍鹰站在枝头,翅膀一甩,指向远处山坳。
邓婵玉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又回头瞅了眼自己常挖石头的河道。两条线一连,直通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处。她突然觉得不对劲,原本以为就是些会发光的破石头,现在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山里头,怕是藏着什么见不得饶东西。
距离分身落地已经一个月。
那片藏五光石的山,她终究没敢往里钻。实力不够,碰了也是送命。分身稳住雏鸟阶段后,反哺的好处一波接一波。泡澡时,旧伤疤一层层退了,皮肤越洗越透,手指一捏,好像能捏碎石头。
朱果里的灵气催动分身,直接跨了一大步,从雏鸟蹦到幼鸟。
吃普通饭?早就不行了。杂质太多,分身嫌脏。
现在最缺的是上古留下的地本源——地火水风。你让她去找老子、通教主借?别闹了。
退而求其次,后五行也校她翻遍邓家老库,抱出三十多根竹子,全是带火性和金性灵气的。为了分身快点长大,她干脆啃竹子,嚼得牙都快掉了。
这日子过得,简直要疯。
原以为一个月就能搞定,结果黄姨娘听她拿竹子泡澡,笑得合不拢嘴,顺口一提:南方大海那边,海岛多得数不清,邓家商队每年跑两趟,你要竹子,随时给你送。
邓婵玉差点把下巴摔地上。
换上软甲,一溜烟冲到校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打人。
手握镔铁枪,轻轻一抖,枪尖晃出个花。她皱眉:“太轻。”
校尉愣在原地,眼神发直:您不是一向使双刀吗?今咋突然对长枪上了心?
邓婵玉没废话,前身那对刀早扔了。太轻,拿在手里跟玩儿似的,她现在力气大得能掰断铁桩。
武将圈里混饭吃,用长家伙才镇得住场子。
校尉吆喝一声,士兵抬来把大刀。她掂拎,眉头一皱——还是轻。爹用大刀,哥用大刀,先锋官也用大刀,轮到她还拿大刀?咱们邓家是开刀铺的?
“太轻!太轻!”她直接摆手。
又搬来两把大锤。她连看都没看,嘴角一撇:女将用锤?你当我是打铁的?
最后挑中了方画戟。三十六斤,差不多一桶水的分量,正合适。
再重就扛不动,现在这感觉,刚好。你看我手握长戟,稳如老狗,其实我压根不是正经近战,暗器才是我的本命!
你以为我只会藏袖子放毒针?这杆戟照样能捅穿你肋骨!
听她换兵器,邓九公和大儿子邓秀立马凑过来瞧热闹。
老邓戟法不精,但基础动作还熟。斩、劈、挑、刺,一套流程得出来。
他举起大戟,吼了一声:“看好了,青龙出海!”
戟尖往前一顶,猛冲半步,接着斜撩而上。
“开辟地!”左右手交换,大戟狠狠砸下。
“青龙过江!”手腕一抖,横扫全场。
邓婵玉默默听着,心里直翻白眼:这些名字怎么听着像刀法?动作也像!
老邓一套“戟法”耍完,挺枪站定,捋着胡子问:“记住了没?要不要再演一遍?”
她眼睛一眯,凤族血脉瞬间苏醒。飞禽一族最讲究眼神,她现在看人一眼,就跟照镜子似的,招式看一遍就全刻进脑子里。
“孩儿演练一遍,父亲指点。”
她提戟上场,学着老的架势劈砍横扫。越打越顺,体内那一丝飞禽记忆忽然炸开。野兽捕猎的本能冒了出来,原来人类的招式,很多都是从鸟儿身上学来的。
她不再只靠斩劈,加入啄、钩、割——像鹰扑食,快准狠。
老邓愣住:“咦?”
女儿这身手,怎么突然不一样了?
以前教双刀时,她也就 ** 无奇,现在咋这么猛?难道是大戟特别合她的胃口?
可这玩意儿谁用谁头疼,她倒像是生就该拿这玩意儿。
邓婵玉一戟劈空,地上尘土炸开半尺高。
她喘了口气,手心发烫,指甲缝里还夹着碎铁片。
太鸾倒退三步,刀尖点地,差点站不稳。
脸上那层油光闪得跟刚抹过猪油似的。
“好个丫头,真敢拼命。”他咧嘴笑,牙缝里夹着口水。
邓婵玉懒得搭话,把长戟往肩上一扛,甩了甩胳膊。
手臂酸得像灌了铅,可嘴角却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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