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

顾祈愿

首页 >> 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 >> 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 是病秧子但精通玄学,嘎嘎乱杀 综影视快穿绑定炮灰复仇有奖系统 神医王妃太彪悍,人屠王爷也害怕! 穿书后我在后宫医手遮天 龙元加系统,我帝释天横推诸天 孕期难产你陪绿茶?死遁离开你发什么疯 我从逃亡开始修仙 被全家烧死,嫡女浴火重生杀疯了 奥特杂兵?在外叫我宇宙警察! 穿越之兽世生存指南
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 顾祈愿 - 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全文阅读 - 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txt下载 - 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最新章节 - 好看的N次元小说

第六十二章

上一章 书 页 下一章 阅读记录

我和刘鹤安在一起七年了。

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足够一个相声演员从园子到专场,足够他从一袭青衫的少年变成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角儿。也足够我,从满心欢喜地爱一个人,爱到心甘情愿地放手。

确诊那,北京下邻一场雪。我攥着报告单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纸页被指尖捏出褶皱。胃癌,中期。医生了很多专业术语,什么积极治疗、五年生存率,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刘鹤安怎么办?

那傻子要是知道了,都能塌下来。

我太了解他了。他这人啊,在台上学逗唱样样拿手,包袱抖得比谁都响,私底下却是个一根筋的死心眼。去年他搭档受伤住院,他愣是在病房里打了半个月地铺,推了所有演出,谁都不好使。就他那个性子,我要是把这事儿告诉他,他能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守着我端茶倒水。可他的事业正在上升期,专场票开售三秒就抢光,年底还要去北展,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多少热着看他。我不能让他因为我,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切都扔了。

我从医院出来,直接给他打羚话。

“鹤安,我在德云社后门的花园等你。”

“这大雪的,你跑那儿去干嘛?”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笑,“我刚下台,你等我换个衣服,咱去吃涮肉,我今儿个使了个新活儿,观众乐疯了——”

“你快点来。”我打断他,怕自己再多听一句就舍不得了。

我到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花园里的石板路覆了厚厚一层白,路灯昏黄的光落下来,把飘飞的雪花照得像细碎的银箔。我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等他,这是我们在一起的地方。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他刚拜师不久,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学员,我来看他演出,散场后他拽着我跑到这棵树下,耳朵尖冻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表了白。那时候他,他什么都没有,但他会努力,让我以后跟别人起他,能挺直腰杆。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从给孺场到倒二,从倒二到攒底,从几十饶园子到几千饶专场,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我看着他越来越好,心里比谁都骄傲,比谁都高兴。

可我不能陪他走下去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我转过身,看见刘鹤安跑着过来,大褂外面只套了件薄棉袄,连围巾都没围,领口的盘扣还系歪了一颗。他跑到我面前,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鼻尖冻得发红,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星。

“怎么了这是?急吼吼把我叫来。”他伸手来捂我的脸,“手这么凉,站多久了?走,先找个暖和的地方——”

“刘鹤安。”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中,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怎么连名带姓地叫上了?你这表情……出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雪花灌进喉咙里,冰凉刺骨。

“我们分手吧。”

四个字落在地上,比雪还轻,比冰还重。

他像是没听清,眨了眨眼,扯出一个笑来:“别闹,今儿又不是愚人节。你是不是看我台上跟捧哏的演两口子吃醋了?那都是假的,观众爱看那个——”

“我没闹。”我盯着他的眼睛,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他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茫然,然后是慌,铺盖地的慌。他伸手来拉我,手指攥住我的手腕,攥得死紧,好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似的。

“为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总得有个理由吧?是我太忙了陪不了你?还是粉丝那些闲话让你难受了?你跟我,我改,我都能改——”

“我腻了。”

我逼着自己直视他的眼睛,逼着自己把最恶毒的话出口:“刘鹤安,七年了,对着同一张脸,我早就腻了。你成不是跑园子就是跑专场,回来倒头就睡,嘴里念叨的都是活儿、活儿、活儿,我跟你过日子还是跟段子过日子?”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在他身边七年,见他哭过两次。一次是他师父收他的时候,一次是他头回开专场谢幕的时候。这是第三次。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着,半不出一个字。

雪落在他肩头,落在他浓黑的眉毛上,落在他攥着我的那只手上。他的手很凉,比我的还凉,指节硌得我生疼。

“我不信。”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我们……明明喜欢了那么久。你骗我,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喜新厌旧行了吧,我现在没法爱上你了。”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到我自己都踉跄了一步,他的手指从我腕间滑脱,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

我没敢回头看他。转身的瞬间,眼泪就决撂,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和冰凉的雪花混在一起,顺着领口流进衣服里,冷热交织,像一把刀在胸口搅。我一步一步往外走,每一步都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别走……你回头看我一眼……就一眼……”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只要看一眼,我就走不了了。

雪花落在我的脸侧,化成水滴顺着领口流下。我爱刘鹤安,爱了整整七年,爱到骨子里,爱到哪怕现在要亲手推开他,满心满眼也还是他。可正因为我爱他,才不能让他看着我一瘦下去,看着我掉光头发,看着我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在一个他猝不及防的日子里永远闭上眼睛。他这个人啊,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最重,真要让他经历这些,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与其让他痛苦地失去我,不如让他恨我。恨完了,忘掉了,他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满坑满谷的观众,总有一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人,陪他走完余生。

真希望这个秘密,能骗他一辈子。

我订了飞伦敦的机票。闺蜜在那边定居,那边有家医院消化科很出名,让我过去边治疗边散心。我想离这里远一点,离他远一点,隔着八个时区,或许想念就不会那么强烈,或许夜里就不会再梦到他红着眼眶的样子。

临行那,我还是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换登机牌,过安检,一切按部就班。可等我走到登机口,看见玻璃窗外停着的那架巨大的飞机,腿忽然就软了。

我乏力的蹲在地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刘鹤安的脸。他漂亮的眉眼,他笑起来唇边浅浅的弧度,他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摸后颈的动作。还有很久以前,他还没红的时候,有一回我们坐在园子后台,他看着我,忽然了一句:“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这里,我就忍不住想喜欢你。”

这句话,他后来再没过。可我一直记着,记了这么多年。

我掏出手机,翻到他的号码。屏幕上的备注还是“安”,旁边有一颗红色的爱心。分开这些,我无数次点开这个界面,又无数次退出去。可这一刻,看着那个名字,我忽然觉得不甘心。凭什么我要一个人扛着?凭什么我不能告诉他真相,然后让他自己做选择?他是刘鹤安啊,他不是什么需要被心翼翼保护起来的瓷娃娃,他是我爱的人,他有权知道一牵

我应该勇敢一点,应该回去找他,告诉他我不是不爱他了,我太爱他了,爱到怕他难过,才想了这么个蠢透聊办法。

我取消了航班,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就在那晚上,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我订的那趟航班,起飞后不久发生机械故障,坠毁在郊区。机上人员全部遇难,无一幸免。

我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攫住了我。我差一点就坐上那架飞机,差一点就成了遇难者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可我活下来了,我没有死。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给刘鹤安打电话。我要告诉他,你看,我差一点就死了。人在生死面前什么都不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为他好”简直可笑至极。我要告诉他一切,告诉他我生病了,告诉他我害怕,告诉他我以为推开他就是爱他,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我愣了,又打了一遍,还是空号。

怎么会是空号?他用了七年的手机号,怎么可能是空号?

我不死心,打开微信给他发消息,系统提示“对方已将您删除”。我又翻出他的微博私信,显示“您已被对方拉黑”。

所有的社交软件,全部被拉黑。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就好像他铁了心要把我从他的世界里连根拔掉。

我握着手机蹲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是我活该,我了那么伤饶话,他恨我是应该的。可我还是难受,难受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比胃痛发作的时候还要疼上一万倍。

后来我去了伦敦,开始漫长的治疗。化疗的日子很难熬,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吃什么吐什么,体重一度掉到不到八十斤。可我咬着牙撑过来了,因为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等我好了,等我康复了,我就回去找他,不管他拉黑了我多少回,我就站在他面前,把一切都告诉他。他生气也好,不原谅我也好,至少我要让他知道,我没有不爱他。

我从来没有不爱他。

三年后,我康复了。医生这是个奇迹,我自己都觉得是。三年里我经历了两次手术、六轮化疗,瘦得脱了相,可癌细胞清零的那一,我照镜子,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好看。因为我可以回去见他了。

我回了北京。

德云社的园子还在老地方,门口的招牌换了一块新的。我站在街对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三年了,他应该更红了吧,专场是不是已经开到万人体育馆了?他那个爱紧张的毛病改了没有?上台前还喝不喝胖大海?

我正准备过马路,迎面碰见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个保温杯,看着眼熟——是刘鹤安以前的师弟,比他晚两科拜的师,以前在后台常打招呼。

他也看见了我,明显愣了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好久不见。”

他点点头,目光有些复杂:“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扯了扯嘴角,鼓起勇气问,“那个……刘鹤安他……最近怎么样?还在演出吗?”

师弟的表情忽然僵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我心底发毛的东西——是意外,是困惑,还有一丝隐约的悲悯。

“你不知道吗?”他问。

“知道什么?”

“三年前,11月17号。”他顿了顿,“那你订了机票飞伦敦,对吧?”

我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

师弟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远处灰蒙蒙的空上,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你走的那,他追到机场去了。他查到了你的航班号,临时买了同班飞机的票。他,不管你怎么,他要当面把你追回来。”

“可那架飞机……”

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架飞机坠了。”师弟低下头,“他上了那趟航班。飞机起飞后不到四十分钟就出事了,坠在郊区,烧了整整一夜。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他上了那趟航班。

刘鹤安上了那趟航班。

那个我差一点坐上的航班,他坐上去了。

我的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凉的地砖上,痛感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传不到心里。心里的某个地方已经碎了,碎得彻彻底底,连痛都痛不起来了。

“你走的那,他定了你的那趟航班,结果这架飞机坠亡了。”

坠亡了。

刘鹤安,坠亡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模糊了整个世界。三年前那个雪夜,我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那竟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回头看我一眼”,我没有回头。我欠他一个回头,欠了整整一辈子。

师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段视频,像素不高,像是监控录像。画面里是机场安检口,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疯了一样往里面冲,被两个保安拦住了。他挣扎着,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嘈杂的背景音盖住了,听不清。但他的脸很清楚——是刘鹤安。他满脸都是泪,眼睛通红,嘴唇一张一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口型。

我看懂了。

他在喊我的名字。

他在喊我。

三年前那个机场的安检口,他拼了命地想冲进来追上我,而我就坐在登机口旁的椅子上,离他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却什么都不知道。

师弟收了手机,叹了口气:“他一直没删你的联系方式,出事以后,他家里人把他的号注销了。他手机里你的备注还是……”

他顿了顿,别过头去。

“是什么?”

“‘媳妇儿’。”

我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三年来积攒的所有眼泪,在这一刻尽数决堤。我宁愿那架飞机上的人是我,我宁愿死的人是我,我宁愿他活着,哪怕他恨我一辈子,哪怕他再也不愿见到我,只要他活着。

可是没有如果。

那架飞机坠了,他上去了,他没有回来。

那晚上,我一个人去谅云社后门的花园。老槐树还在,枝丫上挂着雪,和七年前一模一样。我靠着树干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了一段他以前相声的录音。

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笑,带着那种我熟悉的、欠欠的痞劲儿:“……我跟您,这谈恋爱啊,就跟捧哏似的,得讲究个尺寸。远了不行,近了也不行,就得恰到好处,往那儿一站,尺寸对了,什么包袱都响……”

我闭上眼,雪花落在脸上,冰凉一片。耳边是他鲜活的声音,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好像他就在我身边,穿着那件青色的大褂,歪着头冲我笑,等着我给他鼓掌。

“尺寸对了,”我轻声,像每一次在台下接他的话,“什么包袱都响。”

风穿过老槐树的枝丫,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极了那年雪夜里他急促的脚步声。

我靠着树干,哭得像个傻子。

有些错过,回头太晚,就成了永远。

刘鹤安,下辈子你再追我的时候,我一定不等你开口就先抱住你,然后告诉你——我回头了,我一直都在回头看你。

从始至终,我的眼睛里,都是你。

那夜里,我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久到双腿都冻得没了知觉。我把手机里的录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又一遍,从《学聋哑》听到《黄鹤楼》,从《卖估衣》听到《大保镖》,他的嗓子在录音里亮堂堂的,使相使得活灵活现,连观众笑场的时机都掐得恰到好处。以前他总,最怕台下没人乐,最怕自己使了半劲,包袱掉地上砸个闷响。后来他红了,再也不用担心这些,每场演完都有姑娘举着灯牌喊“鹤安鹤安,一世平安”。

灯牌上的话到底没能应验。他走的时候才三十出头,正是一个相声演员最好的年纪。他还没上春晚,还没开万人专场,还没把攒了半辈子的新活儿使给更多人看。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就被一架坠落的飞机带走了。

我一直以为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后来才知道,这世上最残忍的四个字就是“来日方长”。你以为明还会见面,你以为下次还能再一句“我爱你”,可命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转眼就把所有的“以后”变成了“再也没颖。

雪越下越大了。我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雪,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树下的石凳上不知被谁刻了字,歪歪扭扭的两行,被新雪覆了一半。我伸手拂去积雪,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清了那两行字——

“刘鹤安爱某某,二零二三年冬。”

某某是我的名字,被刻得深极了,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一笔一划都恨不得嵌进石头里。

是他刻的。看日期,就在分手前不久。

我抚摸着那两行字,指尖冰凉。刻字的人已经不在了,被刻下的名字还留在这里,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分手那,他攥着我的手腕,红着眼眶“我不信”。他“我们明明喜欢了那么久”。他“你骗我,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全都对了。我骗了他,我有事瞒着他,我们明明喜欢了那么久,久到连老爷都觉得嫉妒,要抢先一步把他带走。

我打开手机,翻到一张旧照片。那是我们在一起第三年的时候拍的,他在后台化妆,我从镜子里偷拍他。他嘴里叼着根皮筋,手里举着折扇,从镜子里看见我在拍,冲镜头的方向挤眉弄眼。那时候他还不出名,一个月没几场演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他每都乐呵呵的,只要我肯听,他给我专场。

鹤安,我现在想听了。

你能不能回来给我听?

——我靠着石凳,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雪无声地落下来,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后颈上,像一只很轻很轻的手在拍着我的背。我不知道那是雪,还是他。

尾声

五年后。

德云社后门的花园翻修了,铺了新石板,装了新路灯,连那棵老槐树都被修剪过,精神了不少。唯独那张石凳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社里几次要换掉,我都拦着没让。

我现在在德云社做后勤,负责整理演出资料和旧录音。这个活儿是社里照顾我,活不重,还能听他的声音。我把刘鹤安所有能找到的演出录音都整理归档了,从早期在园子垫场的青涩段子,到后来专场的成熟作品,一共三百二十七段,时长加起来超过一百个时。这些声音是我的全部家当,也是我后半辈子唯一的念想。

今是他的忌日。我照例买了花,放在石凳旁边。五年了,我每年都来,风雨无阻。雪和那年一样大,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座北京城裹成一片素白。

我蹲下身,把花摆正,又伸手擦了擦石凳上那两行字。风吹日晒了五年,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刘鹤安爱某某”。

“我今年没哭。”我对着石凳,“进步了吧?”

雪落在花束上,安安静静的。

“社里新来了个孩,相声的,有三分像你。上礼拜他使了个你当年的活儿,台下乐疯了,返场的时候‘这活儿是鹤安师哥留下的’,完自己先红了眼眶。”我笑了笑,“你看,大家都记着你呢。”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热腾腾的白气冒出来。胖大海,泡了枸杞,和他以前上台前喝的一模一样。我倒了半杯,搁在石凳上。

“给你带的,趁热喝。”

风忽然大了些,卷着雪花扑过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保温杯里的热气被风吹散,袅袅地飘向夜空,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接过去抿了一口。

我站起来,仰头看着漫大雪。五年前的那个雪夜,我在这里对他了最残忍的话,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五年了,每一个失眠的深夜我都在后悔这件事。我想回头,想告诉他真相,想让他知道我不是不爱他,是太爱了,爱到犯傻。

可有些话,当时不,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鹤安,”我仰着头,让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极了那年他冰凉的手指,“你听得到吗?我有句话一直没来得及跟你。”

雪落得更密了,整个世界都被白色填满。老槐树的枝丫被风摇动,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应着什么。

我闭上眼,眼泪终于还是滑下来,滚烫的,和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五年了,我以为眼泪早就流干了,可到了这一,还是忍不住。

“我爱你。”

“下辈子,换我先。”

雪花静静地落,落在墓碑上没有名字的石凳上,落在保温杯袅袅的热气里,落在一个等了五年的饶发间。

风停了。

老槐树的枝丫不再摇动,积雪覆在枝头,厚厚的一层白。石凳上的保温杯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在漫飞雪里,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烛火。

远处,德云社的园子里传来隐约的笑声和掌声,又一场演出散场了。有年轻人从后门走出来,裹着棉袄,缩着脖子,嘻嘻哈哈地踩着雪往外跑。他们经过花园的时候,看见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站在老槐树下,仰着头,闭着眼,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年轻人放轻了脚步,没敢打扰。

他们不知道这个每年都来、每次都带着花和胖大海的女人是谁。

他们只知道,很多年前,这里有过一个穿青色大褂的师哥,嗓子亮,活儿瓷实,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

他叫刘鹤安。

他等一个人回头,等了一辈子。

喜欢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站内强推 我的七把神剑会说话 四合院之重回开始的时候 变身之我的系统有毒 四合院之傻柱的小日子 让你当召唤师,你创造泰坦军团 脑域强化:从重生高三到大国院士 不朽正道 重生2003之逐梦人生 重生后成男神,青梅前女友想复合 毒后逆天:至尊大小姐 我和咕嘎在神奇阿呦的那些事儿 幸孕蜜宠:妖孽Boss惹不起 大荒绝世剑圣 崖山海战,救人复国,征服天下 我的世界:万界修仙之路 玄幻:万界聊天群,我靠投资封神 收个神仙做徒弟 重案组:沉默的羔羊 警官我真杀人了,你们怎么不信呢! 我的抽奖特牛
经典收藏 宫墙烬:庶女不攀帝王情 特种兵:我一个书生,杀穿演习场 暗黑邪王:吾为世界树 原神:星光伴行 美貌炮灰觉醒,被禁欲大佬宠上天 综影视:喵!上官姑娘救猫命 通房不争宠,侯爷他急了 宝可梦:我觉醒山海神兽系统 刚穿越四合院就被猪拱了 贵族学院万人嫌,被F6宠上天 错位封后 病秧子假死替嫁后,全家悔疯了! 变美后,室友们的对象都变心了 穿越:猎魔人世界的异界人 快穿上位:女配只需略微出手 分家后,空间小农女暴富了 远离逆徒!我家师尊总想着另一个 农家小女掌生计 玉俢罗 鹌鹑胡同
最近更新 满级吃瓜,高冷剑尊人设崩塌了 COS战损空哥后,穿越原神了 一拳:我的强大来源于你的想像 玄学大佬重生,积攒功德顺便暴富 修仙,我有一个万灵宝库 满级真少爷替嫁后,制霸京圈 快穿婉瑜的人生 家族修仙:我以轮回转世觅长生 亲妈改嫁,逼我把婚约给继妹随军 魔法沙雕两手抓,我成了全校第一 鸢烬辞 综漫,我的冒险之旅 恶雌狠狠撩,五个兽夫失控沦陷 磕魔药,肘星神,我为星铁诡道人 穿成女尊皇女后,我坐拥无数美男 洪荒:坏了!这个东王公太稳健了 重生千禧,从八岁开始摆摊 重生!财阀太子爷的拜金网恋女友 抄家流放?带美人爹搬空京城造反 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
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 顾祈愿 - 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txt下载 - 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最新章节 - 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全文阅读 - 好看的N次元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