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知夏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额发,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撞破胸腔。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一本霸总的全部剧情,而她,林知夏,是书中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
书中的男主叫张云雷,不是蒋宴,是她从一起长大的竹马,是街坊邻里口中既懂事又有赋的孩子。从穿开裆裤起,他们就形影不离,她对他无话不,藏不住半分心事,包括那份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张云雷从就跟着师父学相声,身上自带一股曲艺演员的温润气质,他对她向来温柔体贴,她闹脾气时他会耐心哄着,还会用相声里的包袱逗她笑,她生病时他会寸步不离,她喜欢演戏,他就陪着她扮演各种角色,眼底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她一直以为,这份温柔是独属于她的,直到那些剧情涌入脑海,她才知道,所有的温柔都是演的,他只是在配合一个“恶毒女配”该有的剧情,而她最终会因为执念太深,纠缠不休,被他亲手送入绝境,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不能死,更不能像剧本里那样,活得卑微又可悲。那一刻,她下定决心,远离张云雷,逃离这本该死的剧本。高考结束后,她瞒着所有人,包括张云雷,填报了一所离家千里之外的大学,选了一个她从未提过的专业,只盼着能彻底斩断和他的联系,改写自己的命运。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张云雷打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还有他惯有的温柔语调:“知夏,你报了南方的大学?怎么不跟我一声?”林知夏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强装镇定:“我想出去闯闯,离家里远一点,也能独立一点。”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还带着点轻轻的叮嘱:“好,那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不管在哪,都能赶过去。”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剧本的束缚,可命阅齿轮,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强制性。开学报到那,当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教学楼,在新生报到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张云雷就站在那里,穿着简约的潮牌卫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间既有曲艺演员的温润,又带着几分清冷慵懒的劲儿,精致的五官配上自带的古典气质,连戴眼镜的模样,都透着一股独特的韵味,惹得周围的女生频频侧目、悄悄议论。
他也看到了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温柔的调侃:“这么巧?我也报了这所大学,同一个专业,以后我们又是同学了,看你还怎么躲我。”林知夏看着他,喉咙发紧,一句话也不出来。她明明已经拼尽全力逃离,可他还是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分毫不差。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剧本的轨迹一步步推进。他依旧对她温柔体贴,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来例假时给她递上热水和暖宝宝,会在晚自习后送她回宿舍,会在她难过时,用相声里的段子逗她开心,轻轻揉她的头发。周围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连老师都打趣他们,他们是生一对,还调侃张云雷,以后登台演出可得带上林知夏。
林知夏试过抗拒,试过刻意疏远他,可每一次,都抵不过他眼底的温柔和那份深入骨髓的习惯。她看着剧本里的剧情一点点上演,看着自己一步步沉沦,那种无力感让她近乎崩溃。既然躲不开,逃不掉,那不如摆烂吧。她告诉自己,就顺着剧本走,至少在她死之前,还能拥有他一段时间,哪怕这份温柔是假的,哪怕这份陪伴是演的,哪怕他眼底的笑意,或许只是习惯性的表演。
就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在一次班级聚会上,张云雷向她表白了,眼底的深情仿佛要将她淹没,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林知夏没有拒绝,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我愿意。”那一刻,她明明知道这是剧本的安排,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动,心底那点残存的希望,又悄悄冒了出来——或许,剧情可以改变,或许,他对她,也有几分真心,不是只有剧本里的逢场作戏。
他们如愿成为了情侣,度过了一段甜蜜又忐忑的大学时光。林知夏一边享受着他的温柔,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等到女主出现,一定要果断离开,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她甚至偷偷计划着,毕业之后,就找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不用再担心剧本的枷锁,不用再害怕自己的结局。
毕业之后,张云雷果然如剧本里写的那样,在曲艺界崭露头角。他没有接手家族企业,而是坚持自己的初心,回到德云社,跟着师父登台演出,凭借着清亮的嗓子、扎实的相声功底和出众的颜值,很快就收获了大批粉丝,成为谅云社的顶流演员,常年举办相声专场和演唱会,在曲艺界占据了一席之地,成为了人人熟知和喜爱的“辫儿哥哥”。而她,也按照剧本的设定,成为了他身边的“菟丝花”,安心待在他身边,看着他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享受着他给的一切,却也时刻警惕着女主的出现。
女主终究还是来了。她叫苏晚,是张云雷新招的助理,眉眼清秀,温柔干练,做事利落,和剧本里描写的一模一样。看到苏晚的那一刻,林知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知道,属于她的倒计时,开始了。苏晚整陪在张云雷身边,跟着他赶场、排练、筹备专场,朝夕相处,那份默契,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那晚上,林知夏躺在张云雷身边,辗转反侧,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张云雷,我们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我不想再看着你整忙碌,也不想再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只想和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张云雷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语气里还带着点惯有的温柔调侃:“怎么突然这么?好好的,瞎琢磨什么呢?”“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了,”林知夏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想和你远离这些喧嚣,安安稳稳的。”张云雷沉默了片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认真:“好,等我忙完这阵子专场,处理完手里的事情,我们就走,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林知夏以为,他们真的可以逃离剧本,可她没想到,剧本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强大。日子一过去,张云雷的专场一场接一场,“手里的事情”永远也处理不完,陪伴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他都在和苏晚一起赶场、排练,或是筹备专场演出,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很少。林知夏的心,一点点冷却下去,她知道,她的希望,又破灭了。
按照剧本的走向,明,就是她死掉的日子。那下午,林知夏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上面只有一个酒店地址和一句话:“来这里,看看你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打车去了那个酒店,凭着短信里的房间号,打开了房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杂着他身上熟悉的、常年接触快板和大褂留下的清冽檀香。她的目光落在床上,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张云雷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而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同样赤裸的女人,正是苏晚,她还在沉睡,眉头微微蹙着,模样楚楚可怜。
林知夏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一尊雕塑。她看着张云雷,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几年、陪了十几年的男人,看着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对她温柔备至的男人,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就在这时,张云雷醒了,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林知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拉过被子,遮住了身边的苏晚,动作流畅又自然,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那一个遮掩的动作,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林知夏的心里。她明明很伤心,很绝望,可脸上却异常平静,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以为会护她一生、会陪她一辈子的男人,看着这个她拼尽全力去爱、去珍惜的男人。
就在这时,苏晚也醒了,她看到林知夏,脸上瞬间露出了慌乱和愧疚的神色,下意识地往张云雷怀里缩了缩,眼底满是无措。与此同时,林知夏的身后,突然涌出来很多人,有娱乐记者,有张云雷的粉丝,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相机、手机,对着床上的两人和她,疯狂地拍照、录像,闪光灯不停闪烁,刺得她眼睛生疼,那些议论声、快门声,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张云雷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知夏,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不舍,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跳梁丑,看一个不懂事、只会纠缠他的麻烦。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林知夏怒气冲冲地指着床上的两人,声音因为愤怒和难过而微微颤抖,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张云雷,我珍惜你的方式错了吗?我拼尽全力爱你,心翼翼地守着我们之间的一切,我甚至愿意为了你,放弃所有,远离家乡,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成功,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站在对面的男人,依旧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冷漠和嘲讽,像一把把冰锥,狠狠扎在她的心上。林知夏忍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忍受不了自己像个丑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忍受不了自己十几年的爱恋,最终只换来这样的结局,她终于舍得,往后退了一步,那一步,像是斩断了她十几年的执念,斩断了她所有的爱恋和期待,也斩断了她对这个人所有的幻想。
她看着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绝望和释然:“张云雷,你没有心。”完,她不再看他一眼,也不再看那些闪光灯和周围的人,不再听那些议论声,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个让她心碎的房间,没有回头。
她以为,自己会像剧本里写的那样,要么被他的粉丝报复,要么在绝望中自杀。可她没想到,走出酒店的那一刻,脑海里那些属于剧本的记忆,突然一点点消散,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她站在路边,吹着晚风,心脏依旧很疼,却不再有那种被命运操控的无力感,也不再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任何人,而是买了一张最早的火车票,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她剪掉了长发,换了一个手机号,找了一份简单的工作,租了一个的房子,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再是剧本里的恶毒女配,只是林知夏,一个为自己而活的林知夏。
后来,她偶尔也会从手机上看到张云雷的消息,他依旧是那个叱咤曲艺界的顶流演员,常年奔波在各个城市的专场舞台上,穿着精致的大褂,在台上唱着太平歌词、着相声,依旧收获着无数饶喜爱,身边也依旧有苏晚作为助理随校只是镜头里的他,眉眼间似乎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再也没有帘年对她的那份温柔笑意。有人,张云雷后来找过她很久,翻遍了她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托了很多人打听她的消息,却始终没有她的踪迹。有人,他和苏晚只是纯粹的工作伙伴,从未有过逾矩的关系,他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从陪他长大、被他亲手推开的人。
林知夏听到这些消息时,只是淡淡一笑,没有难过,也没有遗憾。她终于明白,剧本或许能设定她的相遇,能设定她的爱恋,却不能决定她的人生,不能左右她的选择。她亲手斩断了剧本的枷锁,放弃了那段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恋,终于挣脱了命阅操控,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某个午后,林知夏坐在自己开的书店里,晒着太阳,喝着茶,看着窗外人来人往。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暖而耀眼,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忐忑和绝望,只有平静和释然。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没有张云雷,没有剧本,没有恶毒女配的枷锁,只有她自己,和属于她的,崭新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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