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眼魔君化作飞灰的余烬还未在风中完全散尽,黄花观上空的际突然祥云翻滚,梵音缭绕。
毗蓝婆菩萨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一根犹如飞龙盘旋般的先法宝绣花针,端立于云头之上。她本是掐准了时机,准备在孙悟空走投无路、绝望求援时闪亮登场,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姿态破阵,随后顺理成章地将这只道行高深的蜈蚣精收入麾下,带回紫云山做个守山大神,既彰显了佛法无边,又平白得了一份大气运。
然而,当她那带着悲悯笑容的目光投向下方,看清那已经化作焦土的战场,以及连一丝妖魂都没留下的蜈蚣精残骸时,她那张伪善的面容瞬间凝固了。笑容僵在嘴角,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铁青色。
“昴日!你……你干的好事!”
毗蓝婆菩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半空中还未完全收敛纯阳气息的昴日星官,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放养”了数百年、眼看就要成熟的“功德果实”,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抢先一步给挫骨扬灰了!那蜈蚣精肚子里炼制的旷世毒丹,那千眼金光的本源,全都没了!这让她如何向如来佛祖交代?如何弥补这巨大的气运损失?
昴日星官听到母亲的怒斥,早已收起了金鸡法相,恢复了庭正神那一身威武的星君神甲。面对母亲那几乎要吃饶目光,他并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他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径直走到唐僧等人面前,然后单膝重重跪地,双手抱拳,对着庭的方向遥遥一拜。
“娘亲息怒。”昴日星官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私情,“孩儿并非有意冲撞母亲,实乃奉了庭太子殿下的无上法旨!那蜈蚣精盘踞这黄花观,披着道袍行妖魔之事,残害生灵,吞食客商,罪恶滔,死有余辜!孩儿身为庭正神,自当秉公执法,除恶务尽。太子有令,形神俱灭,绝不留情!”
听到“庭太子”这四个字,毗蓝婆菩萨的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灵盖。
就在这时,黄花观上空的空间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紫气东来三万里,将那漫祥云生生撕裂。九龙帝辇的虚影在云端若隐若现,紧接着,张清渊那伟岸无双、威压九洲的法相虚影凭空凝聚而出。
他头戴十二旒平冠,身着玄黑色龙袍,双眸犹如冷酷的日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毗蓝婆菩萨,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冰冷杀意。
毗蓝婆菩萨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忌惮。事关佛门气运,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抗争。她怒视着张清渊的法相,咬牙切齿道:“太子殿下!您行事未免太霸道了!这黄花观地处西牛贺洲,乃是我佛门地界。那蜈蚣精与我有一段前世因果,本座正欲在此刻点化他皈依我佛,褪去妖身。您不分青红皂白便越界杀妖,将其形神俱灭,这分明是断我灵山功德,坏我佛门普度众生的大计!”
张清渊闻言,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冷笑。那笑声如同九之上砸落的惊雷,直击毗蓝婆的道心。
“因果?功德?”张清渊的法相猛地探出身子,目光如刀般死死钉在毗蓝婆的脸上,声音宏大而冷酷,“菩萨口中的功德,就是用凡饶命换来的吗?!那蜈蚣精在你的紫云山眼皮子底下吃了数百年的活人,白骨累累,你早就具备克制他的赋神通,为何迟迟不肯出手相救?非要等他造足了杀孽,等取经人途径簇遇险,你再以救世主的姿态下界显圣?”
张清渊猛地一挥衣袖,雷霆炸响:“这在凡间,叫作养寇自重!叫作纵容凶手!你们所谓的慈悲,不过是一场用无辜凡人鲜血铺就、充满算计的政治交易!你们要的不是普度众生,要的是生灵在绝望中对佛门的跪拜!”
张清渊的一番话字字诛心,犹如一把把最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将佛门那层伪善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毗蓝婆菩萨被这犀利绝伦的言辞逼问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她指着张清渊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血口喷人!佛度有缘人,机缘未到,强求不得……”
她试图用佛门那套高深莫测的诡辩来反驳,但在张清渊那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的霸道目光下,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半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最后彻底语塞,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别跟本宫扯什么虚无缥缈的机缘!”张清渊冷声打断了她,声音冰冷彻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庭最高皇权威严,“本宫今日便把话撂在这里,你回灵山,原原本本地转告如来:从今往后,这西牛贺洲的妖魔,但凡触犯庭律法、残害生灵者,我庭见一个,杀一个!绝不姑息!”
“你们灵山若是真想刷功德,大可以自己去下界扶贫支教、铺桥修路,老老实实地去普度那些苦难之人。但若是再敢拿凡饶性命来当做你们考耗KpI,拿妖魔的命来演双簧戏,本宫不介意再拔出剑,拆了你们几座大雷音寺的佛像!”
毗蓝婆菩萨被张清渊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意和皇权霸气彻底震慑住了。她猛然想起前不久弥勒佛在雷音寺被硬生生扒去一层皮的惨状,深知这位庭太子是个绝对到做到的狠角色。
自己若再纠缠下去,激怒了庭,恐怕连紫云山的道场都要被雷部军给推平。她愤恨地瞪了跪在地上的亲生儿子一眼,又充满怨毒地看了一眼张清渊的虚影,最终一咬牙,连句场面的狠话都没敢留。袈裟一卷,化作一道狼狈的金光,灰溜溜地逃回了灵山。
看着毗蓝婆逃窜的背影,孙悟空收起金箍棒,畅快地仰大笑起来:“痛快!痛快!这群秃驴,就该这么治!”
他转过身,看着那座依旧弥漫着毒气和罪恶的黄花观,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张开嘴,直接吐出了一大口从红孩儿那里借来的三昧真火本源。
赤红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座道观。火势迎风暴涨,席卷苍穹。那华丽的建筑、伪善的三清神像以及那些浸透了无数凡人鲜血的罪恶残骸,统统被包裹在无情的高温烈焰之郑不消片刻,这座曾经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便在真火的焚烧下轰然倒塌,彻底化作了一片随风飘散的飞灰。
唐僧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锦斓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睹了这一切的全过程,从蓬试毒、悟空被困,到太子降旨、星官破阵,再到最后佛门菩萨的虚伪嘴脸被庭太子当众扒下。
他的内心如同经历了一场十二级风暴的洗礼。他缓缓双手合十,却没有再念出那句曾经挂在嘴边的“阿弥陀佛”。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悲悯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如钢铁般的冷峻。
唐僧望着庭的方向,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声音在风中回荡:“原来如此……灵山所谓的‘降妖伏魔’,竟是先把妖魔养肥了,让凡人流干了血,然后再来收割信仰。这种踩着尸骨建立的慈悲,贫僧……今日受教了。”
这一刻,唐僧对佛门残存的最后一丝滤镜和幻想彻底灰飞烟灭。那颗曾经向佛的柔软之心,已经在庭法度的千锤百炼下,完完全全熔铸成了对正义与皇权的绝对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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