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百里云霄的巨响,孙悟空手中那根如意金箍棒携带着太乙金仙巅峰的毁灭法则,毫无悬念地砸在了孤直公的本体之上。这株在这片八百里荆棘岭盘根错节、吸食了不知多少地灵气与怨气的千年柏树精,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其坚硬如铁的树干便在暗金色的棍影下寸寸崩裂。
刺耳的木材断裂声混合着凄厉的灵魂哀嚎,在幽暗的夜空中回荡。孤直公那原本干枯的双手还保持着化作长矛刺向唐僧的姿态,但下一瞬,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直接从他的头顶灌入。绿色的妖血如同喷泉般从炸裂的木屑中飙射而出,淋洒在周遭残破的瓦砾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巨大的柏树本体轰然倾倒,砸断了后方数十棵参古木,激起漫尘土。一击之下,形神俱灭。
“大胆妖孽,死到临头还敢放肆!”
就在孙悟空一棒立威的同一时刻,木仙庵外围的虚空骤然扭曲。蓬元帅高大的身影破空而出,手中虽然未持九齿钉耙,但他双手结成一个古老的法印,一股冰冷刺骨、足以寂灭万物的水系法则冲而起。“河弱水,去!”蓬冷哼一声,只见一道灰暗的水流如同穹倒悬的银河,携带着千钧之重,直接冲刷向木仙庵下方的山根毒脉。这弱水没有滔的声势,却带着化解一切生机的恐怖特性。所过之处,那些如同毒蛇般蠕动、企图缠绕众饶荆棘藤蔓,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终化为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紧接着,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沙悟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大步踏出。他手中的降妖宝杖狠狠杵在地上,脖颈间那一串原本黯淡的骷髅念珠此刻爆发出猩红的血光。经过九转金丹重塑的肉身,让他的法力更为凝练厚重。“给我镇!”卷帘怒喝一声,土系法则化作无形的枷锁,瞬间顺着大地的裂缝蔓延开来。方圆数十里的地界、地下暗河以及树妖们赖以生存的灵脉节点,全被这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封锁钉死。断绝了所有的退路,这方寸之地,彻底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死牢。
看着同伴孤直公在一棒之下化为齑粉,又见后路被蓬和卷帘以大神通完全封死,剩下的十八公(松树精)、凌空子(桧树精)和拂云叟(竹精)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道貌岸然的隐士高人模样。他们脸色煞白,浑身如糠筛般剧烈颤抖,原本挺直的脊梁瞬间弯了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三个老妖齐齐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碎裂的石板上,对着孙悟空和唐僧拼命磕头。十八公老泪纵横,连花白的胡须都沾满了泥土,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恐惧:“大圣饶命!元帅饶命!圣僧慈悲啊!我等在此修行数百年,虽占了这荆棘岭,但我等发誓,我们真的从未亲手害过一条人命啊!我们只是在此吟诗作赋,吸纳地灵气清修,罪不至死!求圣僧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吧!”
“放屁!”
没等唐僧和孙悟空开口,脾气刚烈的沙悟净已然一步踏前,怒目圆睁。他指着十八公的鼻子,浑身煞气翻滚,声音犹如雷霆在树妖耳畔炸响:“好一句未曾亲手害人性命!你们这群披着风雅外衣的妖孽,当真是恬不知耻!我来问你,这八百里荆棘岭,藤蔓交织如墙,毒瘴弥漫,断绝了两国商道。那千百支原本可以平安通行的商旅,因为你们的阻碍被迫绕道荒山野岭,最终迷失在风雪中,被野兽啃食,死于饥寒交迫,那算不算人命?!”
沙悟净的逼问如同刀子般割在树妖的心头,他手中宝杖猛地一震,指着不远处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杏仙,厉声咆哮道:“还有这妖妇!你们以为我们眼瞎吗?她身上那股驳杂的阳气,哪一点是清修得来的?那被她魅惑吸干元阳、化作后山枯骨的樵夫路人,难道也不是命?!你们不亲手杀人,却用这八百里绝地,将无数百姓逼上绝路。因果报应,皆由尔等而起!你们身上背负的血债,比那些生吃人肉的妖魔还要深重十倍!”
沙悟净这一番痛斥,字字见血,直接撕碎了三老妖最后的狡辩。他们面如死灰,无言以对,只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孙悟空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树妖,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怜悯。他不再理会这些微不足道的蝼蚁,而是神情肃穆地收起了如意金箍棒,双手捧于胸前。在一道璀璨的紫金光芒中,一方雕刻着九神纹的古朴大印缓缓升空。
这正是张清渊亲赐的“九荡魔先锋金印”。
金印一出,周遭的空间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重量,发出了细碎的咔嚓声。浩荡的皇道威压如同实质化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整个荆棘岭的树木在这股威压下齐齐弯折,犹如万臣朝拜。
孙悟空面色冷峻,声音在法力的激荡下传遍方圆百里,宛如道雷音:“庭东宫太子,太极紫微帝君法旨:荆棘岭妖孽,圈地为王,设毒瘴以阻商道,欺世盗名,草菅人命。致使两国凡民涂炭,死伤无数。慈恶行,理难容,罪不容诛!按庭律法——就地格杀,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四个字一出,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那是代表着不留轮回、彻底抹杀的极刑。
听到这宣判,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杏仙彻底崩溃了。她知道,在这群冷血的庭将官面前,一切求饶都是徒劳。在极度的求生欲驱使下,她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看似最容易心软的唐僧身上。
“长老!长老救我!”杏仙连滚带爬地扑向唐僧,她原本华丽的粉色纱裙在逃窜中被割破,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她凄厉地哭喊着,伸出染着蔻丹的双手,死死抓住了唐僧锦斓袈裟的衣摆。她仰起那张妖冶的脸庞,泪眼婆娑,极尽魅惑与可怜之态:“唐长老,您是出家人啊!我佛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只要您肯开金口求他们饶奴家一命,奴家愿废去一身妖法,终生侍奉长老左右,给您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若是在西梁女国之前,面对这等哀求,昔日的金蝉子或许真的会于心不忍,念起《往生咒》,甚至开口为这妖怪求情。然而此时此刻,唐僧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是一片令权寒的平静与冰冷。
唐僧居高临下地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摆的妖妇。他的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佛经中的割肉喂鹰,而是毒敌山下那凡人沦为血食的惨状,是太子张清渊那振聋发聩的律法剖析。
“慈悲?”唐僧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没有任何波澜,“佛门的慈悲,救不了那些在这八百里荆棘中枉死的百姓。”
罢,唐僧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猛地向侧方一闪。他甚至没有去拉拽那片衣摆,而是暗运从卷帘那里学来的护体劲气,“嘶啦”一声,直接将那片被杏仙死死抓在手里的锦斓袈裟下摆齐根震断。
他转过身,连看都不再多看杏仙一眼,大步走向一旁安静等候的白龙马,只留下一句冰冷如铁的宣告:
“律无情。”
杏仙呆呆地看着手中那片断裂的袈裟,眼中最后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
“好胆!临死还敢脏了我师父的衣裳!”
孙悟空见状大怒,眼中金光爆射。他单手结出一个古朴的雷诀,直指苍穹。九之上,风云突变,乌云以极快的速度汇聚。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蕴含着至阳至刚之气的九霄神雷撕裂夜空,以不可阻挡之势径直劈向杏仙。连一声惨叫都未能传出,这名曾在木仙庵中不可一世的妖冶女妖,瞬间在雷光中化作了一具冒着黑烟的焦炭,紧接着连残骸和元神都在雷劫的高温下飞灰湮灭。
一雷诛邪后,孙悟空并没有停手。他看了一眼下方依旧跪伏在地的三个老树精,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下一刻,一团带着暗金色光泽、恐怖绝伦的火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这并非凡火,乃是太乙金仙凝练的太乙真火!
太乙真火遇木则燃,霸道无匹。火焰刚刚接触到木仙庵的断壁残垣,便“轰”的一声冲而起。那三个老妖连逃跑的念头都还未来得及升起,便被金色的火海瞬间吞噬。火光中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木材爆裂声,随即便归于死寂。
大火如同贪婪的凶兽,顺着地下的根系和地表的藤蔓,开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蓬和卷帘早已收起了法术,站立在虚空之中,静静地看着这场盛大的净化。这太乙真火极具灵性,只烧妖邪毒藤与腐朽的尸骨,对于普通的飞禽走兽和寻常土石却秋毫无犯。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一日一夜。
那曾让两国商旅闻之色变、葬送了无数冤魂的八百里荆棘岭,在太乙真火的肆虐下,发出了连续不断的噼啪爆裂声。原本遮蔽日的毒瘴被高温焚烧殆尽,化作阵阵青烟消散在地之间。
一日一夜之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这片大地上时。肆虐的真火终于自动熄灭。
众人站在一处高地上,放眼望去。原本那令人窒息的荆棘丛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覆盖着厚厚黑色草木灰的焦土。虽然目前看着荒凉,但那困锁了这方地数百年的妖气,已经荡然无存。不需要多久,一阵春雨过后,这片被妖血和灰烬滋养的土地上,必将重新长出绿色的新芽。更重要的是,那条被埋没了不知多久的宽阔商道,终于重新显露出了轮廓。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微风拂过他破损的袈裟。他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广袤的焦土,沉默了许久。没有双手合十,没有念诵佛号,他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
“烧得好啊……”唐僧轻声呢喃着,声音中带着一种释然的快意,“从此,这八百里商旅,终于可畅通无阻了。两国生民,亦可活命。”
站在一旁的孙悟空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由衷的笑容。他扛着金箍棒,仰头看向蔚蓝的空。看着如今不再迂腐、真正懂得何为大是大非的师父,这位齐大圣的内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宽慰。
“殿下,您得对。规矩,有时候比慈悲管用得多。”孙悟空心中暗想。
“师父,路通了。咱们,继续走吧!”悟空转过身,大笑一声,率先迈开了步伐。
迎着朝阳,取经团队再次踏上了西行的征途。而这一次,他们的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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