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莲花洞内。
这洞府极大,钟乳石倒悬,奇花异草点缀其间,虽是妖魔盘踞之所,却被布置得颇有几分道家仙境的清幽。
洞府正中央,摆着两张铺着白虎皮的宽大石椅。左边坐着一个头生独角、身披金甲的壮汉,正是金角大王;右边则是一个头生银角、身披银甲的冷面男子,乃是银角大王。
在他们的案台之上,赫然摆放着五件流光溢彩的仙家法宝。尤其是那紫金红葫芦与羊脂玉净瓶,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太清仙光。
“大哥,算算时日,那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应该已经踏入我平顶山的地界了。”银角大王把玩着手中的七星宝剑,语气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金角大王端起酒樽饮了一口,冷笑道:“来了又如何?老爷命我兄弟二人下界,本就是为了给那取经队伍设下一难。我等手握这五件无上至宝,便是那大闹宫的孙猴子来了,也叫他插翅难逃!”
这两人并非什么山野大妖,他们的真实身份,乃是三十三重之上、兜率宫中太上老君座下看炉的金银二童子。此次下界,看似是偷了老君的法宝私自为妖,实则不过是奉了上意,来配合西方佛门演一场凑齐八十一难的戏码罢了。
“不过大哥,我听这取经的队伍,似乎与以往传闻中有些不同。”银角大王眉头微皱,似乎想起了什么传闻,“听那孙悟空如今被庭招安,封了什么九荡魔先锋,连同昔日的蓬元帅和卷帘大将,皆成了庭正规的神将。咱们若是出手太重,会不会惹来庭的问责?”
“怕什么!”金角大王猛地将酒樽砸在案上,不屑道,“咱们兄弟代表的可是兜率宫的颜面!庭那些所谓的武将,哪一个不是对老爷敬畏三分?那孙猴子就算是庭的官,到了咱们这平顶山,也得乖乖按咱们的规矩来!二弟,你且点齐洞中妖,去山上巡视一番。若见那和尚,直接将其拿下!”
“好!弟这就去会会那猴子!”银角大王冷笑一声,提着七星宝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莲花洞。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东宫太子府。
张清渊斜倚在紫玉软榻上,半眯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悬浮在大殿中央的一面古朴铜镜——此乃昊上帝亲赐的观宝镜,可遍察三界六道。
镜中显现的,正是平顶山上那妖气冲、却又内蕴道门清气的莲花洞。
在张清渊的身侧,司法神杨戬持刀而立,面容冷峻如冰。
“殿下。”杨戬看着镜中那两个嚣张跋扈的妖王,沉声道,“臣的第三只眼看得真切,那金角银角,分明就是太上老君兜率宫中的看炉童子。那五件法宝,也是老君的贴身之物。老君此举,分明是不把我庭的法度放在眼里,公然纵容门下在下界为非作歹!”
张清渊闻言,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二郎表哥,你稍安勿躁。老君乃是道祖化身,他行事,自然有他的深意。佛门想借着西游大计扩张势力,老君作为道门领袖,自然要下场落子,分一杯羹,顺便敲打敲打那只不知高地厚的猴子。”
张清渊站起身,走到观镜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镜面,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睥睨下的霸气: “老君想玩,本宫不拦着。但有一条规矩,他似乎忘了。”
“这三界,名义上是道佛两家博弈的棋盘。但实际上,这棋盘,是我庭的疆土!那棋盘上的芸芸众生,是我庭的子民!”
张清渊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杨戬:“老君的炼丹炉,那是他的地盘,本宫不管。但他既然把童子放到了凡间,把法宝带到了我庭管辖的领土上,甚至还奴役我庭在册的山神土地。那这就不是他道门内部的家务事了,这叫触犯威!叫危害公共安全!”
杨戬听得热血沸腾,单膝跪地:“殿下欲如何行事?臣愿领十万河水军,即刻踏平那平顶山,将那两个顽童擒回庭问罪!”
“动刀动枪,那是下乘手段。” 张清渊折扇一摇,拦住了杀气腾腾的杨戬。他的眼中闪烁着属于上位者的极致狡黠与算计。
“老君既然送了五件先至宝下来,咱们若是只把人抓了,岂不是暴殄物?
传本宫法旨给孙悟空:遇平顶山之敌,不许蛮干。给本宫用庭的法度、用智谋,把那五件法宝,一件不落地给本宫‘合法没收’充盈国库!
本宫要让老君知道,在庭的规矩面前,即便是道祖的童子,也得乖乖交罚款!”
凡间,平顶山郑
孙悟空收到张清渊的隔空传音,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 “嘿嘿!太子爷果真是高瞻远瞩!让俺老孙去没收老君的法宝?这差事,俺老孙喜欢!”
孙悟空向蓬等人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护好唐僧,自己则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飞虫,悄无声息地向前方的深山探去。
行出三十余里,孙悟空忽然瞧见前方山道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正跌倒在路边,抱着右腿痛苦地呻吟着。
孙悟空火眼金睛微微一闪,早已看穿这老道士根本不是凡人,而是那浑身充斥着道门法力的银角大王幻化而成。
若在以往,孙悟空定然要上前一棒子将这等虚伪的伎俩砸个稀烂。但此刻,他脑海中回响着张清渊的叮嘱:“用庭的法度,智取法宝。”
孙悟空眼珠一转,并未直接动手,而是收起金箍棒,换上了一副关切的面孔,大步走上前去。
“这位老神仙,荒山野岭的,怎的伤了腿脚?可是遇见了什么猛兽?”孙悟空故作不知,上前搀扶。
那老道(银角大王)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哀嚎道:“这位壮士,老道乃是这山中清修之人,不慎被猛虎惊吓,跌断了腿骨。壮士若能发发慈悲,背老道一程,送老道回道观,老道感激不尽啊!”
孙悟空强忍着笑意,心中暗道:“好你个妖魔,竟敢让庭大将背你?俺老孙今日就陪你演这出戏,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孙悟空面色如常,蹲下身子:“老神仙得哪里话,助人为乐乃是我等本分。上来吧,俺老孙背你过去!”
银角大王心中暗喜,心道这猴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容易上当。他毫不客气地趴到了孙悟空的背上。
然而,就在他伏上孙悟空后背的瞬间,银角大王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恶毒的冷光。他口中默念真言,暗自施展起了一门极为恐怖的道家无上神通——移山倒海之术!
“猴子,既然你这么爱助人为乐,那本大王就送你一场造化,让你在这平顶山下,永远地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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