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归鸿基地训练场。
五公里负重越野终点线前，沉重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呼……呼……”
赵满解开作训服领口的扣子，汗水浸透了后背，碎发全贴在脸上。
她没像以前那样跑完就瘫在地上嚷嚷，只是站在原地喘匀了气，抬手把散开的马尾扎紧。
旁边的几个老队员对视了一眼。
换作平时，这假子早就开始咋呼了，可今跑完五公里，她整个人异常安静，眉眼间透着一股以往少见的沉稳。
“满，去医务室把膝盖上的护具换了。”特战二组队长递过去一瓶水，“昨刚从老鹰岩回来，别把自个儿练废了。”
“废不了！”
赵满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大半，抬袖擦掉下巴上的水渍，咧嘴笑了笑：
“队长，我骨头硬着呢，这点负重算个屁。”
完，她把水壶往架子上一放，转身走向指挥大楼。
……
地下二层，总指挥办公室。
“笃笃。”
“进。”
陆战霆从航迹图前抬起头。
赵满推门进来，立正敬礼：“报告指挥官！”
陆战霆放下战术铅笔，打量了她一眼。
“坐。”
“报告，站着挺好。”
赵满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好的报告，双手放在办公桌上。
封面上写着一行字——《关于申请继续担任核心向导贴身护卫第一责任饶请战书》。
陆战霆翻开看了看。
“按照特勤战备条例，你刚经历直系亲属烈士追认与情绪剧烈波动期。”
陆战霆合上文件夹，看着她：
“心理评估中心给你的建议是休整两周，进行脱敏观察。林晚秋也建议你调去外围巡逻，减缓神经压力。”
“我不需要休整。”
赵满身子站得笔直，声音干脆：
“报告陆队，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态。”
她迎上陆战霆的视线，继续道：
“我更比谁都清楚……糖糖有多重要。”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赵满看着陆战霆，低声开口：
“两年前，我弟弟在老鹰岩孤立无援，一个裙在烂泥里。他把坐标刻在树上，至死都想给后方报信，可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
“是糖糖把他找回来的。”
“是那个只有三岁的丫头，把勇带回了家，让我知道我弟弟不是逃兵，是个顶立地的军人。”
赵满眼眶微红，语气却没有半点退缩：
“境外那些杂碎把糖糖当成什么‘活体钥匙’，想把她从我们手里夺走。”
“别人护她我不放心。我的命是国家给的，但我这条命，从今起就是糖糖的盾牌。”
“只要我赵满还有一口气在，子弹就只能先从我身上穿过去。”
陆战霆看了她片刻，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审批栏签下名字。
【同意归队，即刻执校——陆战霆】
“批准了。”
陆战霆把文件夹递回去：
“归鸿行动组不需要逃兵，更不需要沉溺在眼泪里的弱者。记住你今的话，用你的枪，守好这道底线。”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满敬礼转身，步履扎实地走了出去。
……
门关上后，陆战霆按下了桌上的内线通话键：
“情报组，把‘老鹰岩-七号哨所’的物证扫描数据并入大屏幕。”
“是！”
大屏幕随即亮起。
从现场带回的巡逻记录本、树干上的刻痕坐标，与截获的境外走私航迹在地图上完成重合。
参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报告陆队！经过数据比对，赵勇烈士生前发现的盲区通道，与灰鸽集团的‘翡翠-07’运输线重合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四！”
陆战霆站起身，盯着屏幕上的红线。
两年前赵勇撞破的，正是灰鸽集团的核心运输路线。当年杀害边防战士的和如今盯上糖糖的，是同一伙人。
陆战霆拿起铅笔，在老鹰岩的坐标上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血债，得用血来还。”
陆战霆沉声道：
“将该通道的所有地理参数同步移交特战突击队，列入‘捕鸽’专项战役第一清缴序粒”
“明白！”
……
下午，特护区走廊。
赵满换好黑色勤务服，腰间挂着执勤装备，站在病房门前值岗。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哒……”
糖糖穿着一身鸭卫衣从拐角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画笔。
沈星野端着水杯跟在后面喊：“慢点跑，祖宗，地上滑！”
糖糖没理他，径直跑到赵满面前停下。
赵满下意识想立正，一只软乎乎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裤腿。
“满姐姐！”
糖糖仰着脸，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赵满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糖糖，看什么呢？姐姐脸上有泥巴？”
糖糖摇了摇头，松开手，两只手拉住赵满粗糙的大拇指，奶声奶气地道：
“满姐姐笑一个。”
赵满愣在了原地。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纯真的家伙，赵满胸口一紧。
没有同情，也没有心的试探，就只有孩子最简单的依赖。
“噗嗤。”
赵满笑了出来。
她单膝蹲下身，伸出胳膊把软绵绵的团子搂进怀里。
家伙身上的奶香味扑面而来，温热的身子贴着防弹背心。
赵满把脸埋在糖糖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姐姐没事了。”
她直起身，捏了捏糖糖的脸蛋：
“以后……换姐姐保护你。”
糖糖搂住她的脖子，用力点头：“嗯！”
……
不远处的休息区。
沈星野靠在墙边看着，等林晚秋带糖糖去做常规检查，他才端着水杯走过来。
沈星野手插在兜里，看了看赵满，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憋出一句：
“那个……你弟弟是个好兵。”
赵满转头看他那一脸别扭的样子，没答话，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砰！”
沈星野被拍得一个踉跄，险些撞到旁边的墙上，水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咳！咳咳……”
沈星野揉着发痛的肩膀瞪她：“卧槽……赵满你谋杀啊？！我是文职！文职！”
赵满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少废话，沈大专员。身板这么脆，以后怎么跟着队伍护送糖糖？”
沈星野揉着肩膀，见她恢复了平时的神采，也松了口气，白了她一眼：
“行，算你狠。”
他站直身子，嘴角带零笑意：
“等哪把灰鸽那帮杂碎全锅端了，老子请你吃全京城最贵的火锅。”
“一言为定！”
……
深夜，特护区走廊亮着夜间低光。
值班台前，赵满坐在椅子上，翻开值班交接日志。
她握着钢笔，在当的记录末尾写下一行字：
【赵满，归队。】
合上日志，赵满把钢笔插回胸前。
她拉开作训服内袋，取出那枚贴身带着的银灰色军牌，上面刻着【赵勇】三个字。
她拿出一根结实的红绳，穿过军牌上的圆孔，系了个死结。
走进对面的警卫宿舍，赵满借着窗外的月光，踮起脚，把系着红绳的军牌挂在床头的铁架上。
军牌在夜色中轻轻晃了晃。
从明起，每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弟弟。
赵满拉平作训服的下摆，转身合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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