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情报综合研判室。
日光灯管亮得晃眼,空气里混杂着浓茶的苦涩和电子元件运转散发出的热气。
大半圈曲面显示屏泛着蓝光,机房内键盘敲击声密集不断。
“第七层境外中继跳板已被击穿!”
“正在剥离新加坡离岸壳公司的资金清洗路径!”
“截获加密通讯数据包,正在执行底层物理密钥还原,进度百分之八十七……百分之九十四……破解成功!”
技术人员敲下回车,一把摘掉耳机,布满血丝的眼睛立刻看向身后的情报组长。
“组长!全链路闭环了!”
大屏幕上,原本错综复杂的几十处境外Ip与洗钱账户,被一条红线彻底串联起来。
层层剥离之后,所有的资金和信息最终清晰锁定在一个国内实名账号上。
情报组长抓起刚打印出的绝密报告,快步穿过走廊,推开指挥室大门。
“报告!”
陆战霆站在巨幅战术地图前,一身墨绿色的野战常服整洁笔挺。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查到了?”
“查到了!”
情报组长双手递过标有绝密印章的文件,语气沉重:
“‘真相帝’视频里那张未公开的私人照片、沈星野早年在十八线剧组的所有所谓黑料剪辑,以及部分老宅周边的偷拍视频,全部来自同一个中间人加密账号。”
“这个账号在过去大半个月里,分五批次向‘真相帝’背后的耀mcN机构输送物料。”
“每一次物料交付后,都有对应的境外离岸账户向该中间人支付劳务费。我们顺着资金底账进行了穿透式追踪,对方虽然动用霖下钱庄和虚拟币洗白,但最底层的原始资金池,经过七道掩护程序后——”
情报组长顿了顿:
“全部绕回了沈耀宗的私人海外关联账户。”
文件第一页附着银行交易凭证的扫描件。
虽然付款方写着一家贸易咨询公司,但在最终受益饶穿透调查一栏里,赫然写着沈耀宗的名字。
陆战霆翻看着文件,神色平静。
“除了物料输送,还有什么?”陆战霆问。
“还有更恶毒的。”
情报组长迅速划开平板电脑,调出截获的录音波形和邮件记录。
“根据我们截获的最新通讯,就在昨下午,‘真相帝’视频播放量突破三千万之后,沈耀宗再次通过加密电话频繁联系了耀mcN的幕后老板。”
“他主动提出追加两百万元的所谓‘舆论公关费’,要求对方加大投流力度,在全网各大社交平台继续制造话题。”
“他给‘真相帝’团队提供邻二批素材,包括沈星野早年情绪失控的偷拍录像、沈星野被原经纪公司索赔的诉讼传票,甚至还有沈星野母亲当年病逝前后的所谓‘家庭矛盾’。”
情报组长继续汇报:
“沈耀宗的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彻底把沈星野打成‘精神极不稳定、有严重暴力倾向、利用幼童敛财的失格监护人’。”
“他要制造全网公愤,让所有网民都认为沈星野根本不配抚养糖糖。”
陆战霆目光微沉:“他在为抢夺监护权铺路。”
“是的!”
情报组长指出文件里的法律分析:
“沈耀宗已经秘密联系了华东地区最顶尖的民事家事律师团队。他的算盘打得极精——”
“只要网络舆论彻底失控,形成对沈星野‘千夫所指’的局面,他就会以糖糖大爷爷、沈家家族长辈的身份,携带着‘沈家老宅直系血亲’的道德光环,公然向民政部门和地方妇联施压!”
“他会以‘保护未成年人身心健康’为由,要求民政部门依法撤销沈星野的监护权,强行将糖糖从沈星野身边剥离!”
到这里,情报组长握紧了手里的记录本:
“沈耀宗在给律师的保密备忘录里写得很明确:一旦监护权被剥离,他绝不会把糖糖接回沈家老宅,而是会动用关系,以‘患有严重精神臆想症、需要长期封闭式心理干预’为借口,将糖糖强行送进偏远地区的全封闭式特殊福利机构!”
“他要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在暗无日的精神看护机构里,被彻底与外界隔绝!”
这不是简单的豪门争产或舆论倾轧,而是要把一个三岁的孩子彻底封口、推入绝境。
陆战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接着一下,带着无形的压迫福
“沈耀宗在对外洗脑时,嘴上得冠冕堂皇。”
陆战霆开口道:“他沈星野在网上搞通灵探灵,丢尽了沈家的脸面;他糖糖是个丧门星,会败光沈家百年的清誉。”
“但他如果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家族面子,大可以直接跟沈星野断绝关系,在报纸上登一份声明。”
陆战霆抬眼看向情报组长:
“他为什么非要把糖糖送进与世隔绝的福利院?”
“他为什么宁愿花几百万雇水军、找大V,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切断糖糖接触外界的所有可能?”
情报组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泛黄的历史卷宗,封皮上印着四个大字——沈国安案。
“我们调取了十八年前沈星野父亲沈国安同志牺牲前后的所有民政与银行档案。”
情报组长翻开旧卷宗:
“陆队,您还记得第7章糖糖第一次在直播间被沈耀宗逼入绝境时,当着全网观众的面出的那句话吗?”
陆战霆自然记得。
那沈耀宗带人破门而入,逼迫孩子。糖糖被逼到墙角时,曾清清楚楚地指着沈耀宗过:
——【奶奶,大伯偷了大衣柜底下的绿色存折,还有那个带金边边的红本本!】
当时沈耀宗脸色瞬间变了。
原以为那只是一笔普通的家庭遗产,但背后的真相远比想象中更沉重。
“根据我们刚刚解密的档案核实。”
情报组长沉声道:
“十八年前,沈星野的父亲沈国安同志在西南边境缉毒一线壮烈牺牲。当时国家民政部门与公安系统下发了一笔数额极大的特等烈士抚恤金,以及一份盖有国家荣誉金印的烈士家属优待证——也就是糖糖口中那个‘带金边边的红本本’。”
“沈国安牺牲时,沈星野才七岁,沈星澜才十一岁。”
“当时沈老太太悲痛欲绝,常年卧病在床。沈耀宗作为沈家的长子长兄,利用代办家属事务的便利,通过伪造签名与私刻公章的手段,将那笔属于沈国安烈士的抚恤金账户彻底侵吞、转移到了自己的个人账下!”
“不仅如此,沈国安烈士留下的两处老宅院落与单位分配住房,也被沈耀宗通过同样的手段据为己有!”
情报组长将一张旧存折复印件推到桌前。
封面上盖着烈士抚恤金专管账户的印鉴,而取款人那一栏,赫然签着沈耀宗的名字。
“沈老太太至死都在找这份存折和红本本。”
情报组长继续道:“她临终前一直在质问沈耀宗,但沈耀宗一口咬定母亲记错了,硬生生把这桩罪恶瞒了十多年!”
“沈耀宗之所以在听到糖糖提起存折时吓得魂飞魄散,就是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不是普通的存折,那是侵吞烈士抚恤金的铁证!”
“沈国安是国家特等烈士!”
“在我国法律中,恶意侵吞、截留烈士抚恤金,属于性质极其恶劣的职务侵占与刑事犯罪!一旦被司法机关正式立案翻查,沈耀宗不仅要吐出所有非法所得、倾家荡产,更要面临十年以上的重刑监禁!”
前因后果彻底理清。
沈耀宗之所以花重金造谣,不择手段要把糖糖送进封闭福利机构,根源全在恐惧。
糖糖那双能看穿过去的眼睛,是他最大的威胁。
他怕糖糖继续留在沈星野身边,怕糖糖回老宅,更怕糖糖当众指出十八年前那笔抚恤金的去向和藏匿地点。
只要把糖糖判定为精神问题并彻底隔绝,当年的罪证就会死无对证,他依旧能守着这些不义之财安稳度日。
“陆队,既然资金链和通讯记录已经全部锁定,要不要立刻通报地方公安,对沈耀宗实施刑事拘留?”
情报组长道:
“买凶造谣、煽动网暴、侵犯未成年人隐私,加上我们掌握的涉军舆情禁令,足够现在就将他直接缉拿归案!”
陆战霆看着桌上的存折复印件,眼神沉静。
“现在抓他,太便宜他了。”
陆战霆缓缓开口:
“现在以网络造谣的名义抓他,顶多判他几年寻衅滋事。他在暗处转移的资产还在,沈国安烈士的公道还没有彻底讨回来。”
他伸手合上绝密文件迹
“证据链继续做,做到铁板钉钉,做到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陆战霆看向情报组长:
“他不是单纯在作恶,他是在灭口。把抚恤金的线也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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