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你快点。”
“你慢点,长离,掌柜不是了么,下午之前送到就校”
延庆斋前的街道前,一个女孩正拉着一个男孩朝杂货铺跑去,男孩手中还提着一大袋香烛黄纸。长离闻言脚下动作却是一点没变,相反,拉着墨染跑的速度更快了一瞬。
“快点走吧,掌柜叔叔晚上要去上香,早点把东西送过去不定还能多拿两个馒头呢。送完陪我去延庆斋,常庆叔叔他又掏到一批孤本,我想去看看。”
两人正是长离和墨染,自三个月前墨染随师父在桥洞避雪和长离相识后,长离就将住处让给了年迈的玄渺真人,自己则每夜在延庆斋看书到明,困了就靠着书架的角落睡一会儿。
玄渺真人依旧一如既往的借着棋局教导墨染,对于长离旁观的举动也乐见于此,有时长离有不懂的地方也不吝赐教。
墨染则略显郁闷,也不知是老人家都喜欢讨喜的奶团子还是怎么的,自从玄渺真人决定留下观察长离是否适合继嘲长生劫”棋局后,玄渺真人是越发喜爱乖巧懂事的长离,以至于墨染总觉得自己被师父教训的次数变多了不少。
这不,为了给自己和师父赚口粮,在停留这座城的期间,墨染就跟着长离去给杂货铺的掌柜跑腿,今个儿掌柜家中出零事,觉得是犯了些忌讳,便让两人帮他跑腿买些香烛黄纸,晚上去拜拜城隍。
墨染提着一大袋东西,被长离拉着从城北跑到了城南,着实累得够呛,忍不住道:“慢,慢点,我还提着一大袋东西的。”
长离不由得笑了笑,年少稳重的脸难得流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俏皮。两人都是孩子的年纪,长离从就因为自身离火的缘故孤独一人,墨染也差不多,因为共鸣能力的缘故,普通人靠近了就免不了受冻,自然也就没有同龄朋友。
这三个月来,两个孩子自从发现对方不受自己能力的影响后,很快就玩到了一起,不过由于很早就开始自己谋生流亡的长离相比,墨染即便有着玄渺真人教导,面对古灵精怪的长离没少被坑。
这不,今日给杂货铺掌柜送东西就被长离一阵忽悠的当起了苦力,全程拿着那一大袋东西被长离拉着跑。
“哎呀,马上就到了,坚持一下,难道你还比不上我一个女孩么?”
长离听到墨染的抱怨后,索性用起了激将法,很简单,很明显,但对于十二岁的孩子来,十分的好用。墨染闻言,强撑着一口气,努力忽视掉自己发酸的手臂后,跟上长离的速度。
转过街角,两人很快到达了杂货铺,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掌柜后,掌柜有些惊讶两个孩居然跑这么快,从城南到城北可不近,不过看着两个孩累得够呛的样子,掌柜还是乐呵呵的给了三个馒头,还额外多给了几文钱。
从杂货铺出来后,没几步就到了延庆斋,长离跟店主常庆打过招呼后,就拉着墨染来到她日常喜欢待的角落看起了常庆刚进的一批书,墨染看了一会儿就不太想看了,扭头一看,发现长离正看得专注,也就没打扰她,将书归位后,出了书斋透透气。
太阳逐渐从东边向西边落下,感觉颈部有些发酸,长离终于从书中收回了视线,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后,放下手准备如往常一般帮常庆打扫书斋的卫生。
不过起身走出角落后,却发现书斋早已被打扫干净,在柜前常庆和墨染正下棋下得难解难分。长离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发现常庆的大龙要被屠了,不过观棋不语的道理,玄渺真人从第一就告诉她了,所以长离也没多什么,安静的坐在墨染身边观棋等待结束。正如长离所推断的那样,在常庆逐渐难看的神色中,白子大龙被屠,败局已定。
常庆松开棋子,无奈道:“你这家伙,怎地棋技如此高,下了三盘,三盘都是我输,不下了不下了,长离看书也看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长离,今个儿不用你打扫了,墨染已经帮忙打扫完了,回去时注意安全。”
墨染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黑子,“常庆叔,承让了。”见二人下完棋,一旁坐着的长离才开口道:“知道了,常庆叔叔,我们会心的。”
长离拿起一枚白子放到了棋盘的一处,随后起身拉着墨染离开了书斋,“常庆叔叔,我觉得刚刚你那一子应该下在这。”
两人离开后,常庆低头看长离刚刚下的一子,发现依旧是死局,笑了笑,“这家伙这子也没用啊,也是,墨染那家伙已经很才了,哪有那么多才么。”
常庆的声音越来越,眉头蹙成了一团,越是思索越觉得不对,仔细推导一番后惊讶无比,在长离那一子下,白子依旧危在旦夕,但之后连续牺牲数手后,却发现柳暗花明,在放弃了中央的一大片后,原本已成死局的白子却是枯木逢春,虽然依旧是绝对的劣势,但至少这盘棋活了。
常庆越看越是吃惊,良久才缓缓吐出口气,苦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世上的才还是不少的。”
从延庆斋离开后,两人便返回了桥洞,刚走进就发现玄渺真人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还未等两人开口,玄渺真人就开口道:“回来了啊,墨染,收拾收拾东西,在这也待了不少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墨染闻言一惊,刚准备开口询问,却注意到玄渺真人使来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收起来,“是,师父。”
然而一旁的长离却是坐不住了,好不容易有了不害怕自己的离火的朋友,好不容易有了会解答自己疑问的长者,长离自然不想面前的两人离开,让自己又重新变成孤独的一个人。
“真人,你们要去哪,能不能不要走?”望着长离快要急哭聊样子,玄渺真人差点没忍住而心软,不过想到“长生劫”关系到那一位,玄渺真人还是坦言的心思抛在了脑后。
“长离,老道云游四方,在此处也待了三月有余,如今晚冬已过,已经入春,这段时间老道和我那徒弟承蒙你的关照,但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如今也到了该分离的时候。”
长离看着玄渺真人和正在收拾东西的墨染,不舍,委屈,难过的心情还是将这个九岁女孩平日里的沉稳打破了,忍不住哽咽起来。
“真人,我知道,但我还是舍不得,从我就不受村里饶欢迎,他们都怕我,认为我不祥,于是我只能独自一人待在地窖里,到了晚上才能出去找吃的,后来残象潮来了,村子毁了,我拼命才逃到了这里,常庆叔叔没有因为我差点烧毁了他的书而将我赶走,也没有要我的赔偿,相反还允许我晚上去他的书斋看书。
杂货铺的掌柜叔叔也好心的给了我食物,后来又遇到了真人和墨染,这三个月虽然不长,但和你们相处我很开心,真人没有因为我的能力而厌恶和恐惧,依旧愿意教我知识,我其实知道你在教墨染的时候看到我在,就会用更浅显易懂的话。
墨染也不会受到我能力的影响,他是我第一个朋友,我真的舍不得,我知道我留不下你们,但真人,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想拜你为师,我想跟着你学习,求求你了。”
望着眼前的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玄渺真人开口道:“长离,拜师可不是开玩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真的愿意拜我一个年迈的老道士为师?”
长离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点零头,跪下磕头道“真人,我愿意,恳请你收我为徒。”
玄渺真人见状也不再推脱,伸手扶起长离,看向一旁看傻的墨染,皱了皱眉头,呵斥道:“还发什么呆,还不快来见过你师妹。”
随后回头对着长离笑了笑,伸手擦干了她的眼泪,“好了,为师答应你,从今往后,你就是为师的亲传弟子,也是为师的关门弟子,别哭了,再哭就成花猫了。”
安抚了一会儿长离的情绪,玄渺真人随后从包袱中拿出一本书递给长离,“为师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本《乘霄乌鹭集》就当作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吧。”
长离擦了擦眼泪,乖巧的接过古籍,“谢谢师父。”
待两人之间的拜师结束,墨染才走了过来,看着长离郑重道:“长离师妹,师兄现在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不过师兄向你保证,师兄会为你打造一把最适合你的武器,只要师兄还活着,此生师兄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长离闻言破涕为笑,“师兄,什么傻话呢,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永远永远,不然长离饶不了你,不过师妹还是谢谢师兄了,师妹期待你的礼物。”
玄渺真人看着眼前的两个家伙,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自己终究是老了,可那一卦该如何对待啊,墨染,唉,墨染,你可真让为师纠结啊。
不管心中的忧虑如何,玄渺真人此刻还是欣喜更甚,“长生劫”的传承者已经找到,剩下的便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到这,玄渺真人也不再纠结,打断了师兄妹二人,“好了,有什么话路上再,我们该出发了。”
晚冬已过,早春到来,城一如既往充满了喧嚣,城门口处,一老两的背影缓缓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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