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墙立住第二,云宫要电。不是要新发明。是要镜供电窗再宽一点、再稳一点——抢修换热器、烘潮、测密封、空载慢转,全都吃电。电不够,修也修成半吊子。半吊子一启,还烫。粉是电换的,修也是电换的。电从哪来?还是上那圈伞:多块大镜子围着转,把太阳光聚起来,甩到接收站,板子日夜都能发电。要的不是第二套太阳,是班表上多一格、稳一格。
铁柱把需求写成三行,发给韩工:1. 抢修峰电:连续六个窗,每窗不少于原供电班的一倍半时长(能给多少给多少,按实排)。2. 用途写死:化粮线修复与复测,不挪作他用。3. 公开班表:地球、月、火、金都看得见,谁骂偏心,骂在明处。韩工回得快:“收到。我排。你们别同时要挡日窗——这阵子供电优先,挡日维持底线。金星还没到主攻降温那步,别两头抢把自己扯碎。”铁柱:“懂。先救线。”
林工在旁边补了一句给通信记录:“峰电用途可核查。核查不过,我们自己砍负载。不玩糊涂账。”赵工:“糊涂账是偏心骂的燃料。燃料别自己送。”
排窗不是按按钮。是吵架。火星红家要暖棚窗。月亮广寒要月夜接力窗。地球日光场有城要超充演练。金星云宫忽然插队:抢修要电。调度频道里声音叠在一起,像好几个工地同时抢一台吊车。吊车就是镜那圈伞。伞就那些,合光强度有数,同时喂几家也有上限。上限在,排班就在。排班在,骂就在。
“凭什么金星先?”“他们自己冲量冲停的,凭什么让伞?”“火星苗还指着暖呢!”“广寒石头预报有扰动,电不能虚!”韩工把频道按住,一句一句削:“都听见了。偏心这个词先放下。放下不是不许骂,是骂之前看账。账一:云宫粉线停,气压回弹,再拖,回弹账越难看,后面更费伞。账二:抢修是一次性峰,不是永久霸窗。峰过,还轮。账三:镜还是那圈镜子,还是聚合阳光打接收站,24时能发电的那套路。不换神器。只排班。谁不同意,提替代方案:你能保证云宫不启也能把回弹按回去吗?不能,就让峰。”
有人冷笑:“韩工护犊子。”“护线。”韩工,“线是工程。犊子是你们嘴里的词。词发电吗?词不发电,班表发电。”沉默几秒。陈工的声音从另一头进来,务实:“我支持给云宫抢修峰。条件:峰期每两时报一次用电与抢修节点。糊弄,砍窗。”铁柱在云宫听着,回:“报。糊弄砍。同意。糊弄是给偏心骂送弹药,我们不送。”
窗到的时候,是后半夜。
班表忽然亮格:金星供电·抢修峰·起。
接收站板子声音变了。
滋滋,从稳到猛一点。
电表往上爬。
主控有人喊:“来了!”
像干渴的人听见水泵。
周师傅立刻抬手:
“冷却全开!烘潮程序按表!别一股脑全塞负载——电是峰,不是海。”
赵工分配:
换热器清洗与试压,优先。
密封检测,其次。
化粮空载慢转,再次。
生活区非必要负载,压到最低。
军:“塔维持待机最低。不抢修峰。锅上出事,塔还得在。”
花把热水壶搬到管廊口:“人可以累,别脱水。脱水手抖,测密封会误牛”
忙起来之后,偏心骂也到了。
有的从地球论坛转进来,有的从红家值班吐槽直接拍过来。
“金星一咳嗽,全家让伞。”
“火星冷,金星烫,凭什么烫的优先?”
“早知道冲停机能换窗,谁不冲?”
胡工看见最后一句,脸铁青。
“我去回——”
“别回。”铁柱,“回了像心虚。心虚不发电。发电的是修好的线。”
林工倒是回了一条,走正式渠道,人话:
“冲停机换不来窗。窗是抢修用。抢修成功,窗还回去。谁想用事故换窗,云宫先把自己停机墙上三条再念三遍。”
韩工把这句置顶。
骂声还在,密一点,脏一点。
可窗没撤。
窗在,就干。
峰期内,周师傅带着人把粘污清干净,垫片换新。
测温枪扫壳:数字往下走。
“人话了。”周师傅,“还不是冰。是人话。”
林工做空载慢转。
泵轻响。
阀按死卡位微动。
酶槽不进料,只看温升斜率。
斜率贴线。
“可以准备进料预案。”林工,“现在还不校再空载一个窗。稳了再谈粉。”
铁柱:“听你的。稳比快。”
巧巧在一旁记电:
峰起时刻、电、负载、结束时刻。
本子上多了一栏桨让伞账”。
“有人骂偏心。”她,“账在,偏不偏以后对数。”
“对。”铁柱,“账比嘴硬。”
峰的末段,地球又来一声。
这次不是嘲,是问:
“窗到了吗?修到哪了?”
铁柱报节点:
粘污清完。垫片换完。空载斜率贴线。未出粉。禁冲。
“出粉呢?”
“后头的事。”铁柱,“这窗只买到‘能准备启’。启要另算。”
对面啧了一声,没再逼。
韩工补:
“峰结束我收回部分额度,分给红家暖棚半格。别我永久偏心。偏的是病号。病号好了,碗还给大家。”
红家那边有人回:半格也校总比干瞪眼强。
骂声稀了一点。
稀一点就够干活。
峰落后,电回落。
可抢修件已到位大半。
赵工在日志画勾:
电窗到。人没浪费窗。
浪费窗的罪,比冲量还大——窗是全线排队换来的。
铁柱把这句话写上停机墙侧边:
让伞不是宠。是借。借要还。还的是修好的线。
军看完:“这句好。骂偏心的人要是识字,自己噎。”
“不识字也校”花,“他们噎不噎,我们线活就校”
峰落后半日,云宫做了一场“用电回放”。
不是表演。
是赵工把峰期负载曲线贴出来,让全员看:电花哪儿了,有没有浪费。
“浪费一格,下次韩工不好排。”赵工,“偏心骂会更响。响可以,师出无名不校”
曲线上,冷却和烘潮吃得最多。
生活区压得干净。
有缺初抱怨灯暗,现在不抱怨了——看见数字,嘴笨。
周师傅指着一处尖峰:
“这是试压泵。尖可以。尖完立刻掉,对。若尖着不掉,我骂自己。”
林工:“空载斜率在峰末已经老实。还差最后一遍确认。确认完,才能谈启。”
铁柱:“谈启不在今。今只谈:伞没白来。”
军:“骂偏心的人要是看见这张图,可能还骂。骂就骂。我们图对得起伞。”
红家半格暖棚窗到位时,地球频道里有人阴阳怪气:
“看吧,分赃了。”
韩工回:
“不是分赃。是还账。云宫峰过,红家补半格。下个窗轮谁,看班表。班表公开。公开比骂干净。”
广寒那边回了一句短的:
“收到。月夜接力我们自己抠。别打起来。打起来石头不让。”
云宫听着,心里松一点。
松不是松懈。
是知道镜这圈伞还在按老规矩转——多块围星,聚合阳光,接收站吃光发电,排班抢窗。
不新发明。
不换皮。
只争时。
时争到了,就得配得起。
夜里,铁柱单独跟韩工多了两句。
“谢了。”
“别谢。”韩工疲,“耳根子起茧。茧的名字叫偏心。你那边,启的时候给我稳。稳一次,我能少挨半个月骂。”
“稳。慢启。死卡。再出粉也要慢。”
“校”韩工,“伞还在围着转。镜子还是那些。你要的不是新太阳,是班表上的一格。格我还能挤。别逼我挤成习惯。”
“不逼。”
线断。铁柱在本子写:
地球让伞到。峰用完。修节点达标。偏心骂到,账在。明日慢启准备。林工签字前,不开。
花把让伞账本合上:“账在,心就没那么虚。”
“虚一点也好。”铁柱,“虚着才不敢冲。”
灯灭前,班表最后一格供电窗跳成灰。灰了,活还在。活在壳温、垫片、斜率里。
明,慢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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