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离上海很近,王海滨搭乘沪宁特快列车,只用了三个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当时是晚上,王海滨是第一次来常州,直接让黄包车把自己送到常州最有名的旅馆,大陆饭店,先住下。
第二王海滨开始在常州街头打听周萱的父母踪迹,按照冯刚给他的信息,周萱的父亲是个有些名气的老师,还当过牧师,所以王海滨先从教堂找起,他先后去了东青主堂,焦溪基督堂,最后在县学街的恺乐堂找打听到,的确曾有位姓苏的常州本地牧师,不过已经离任多年了,听曾在恺乐学教书。
王海滨又找去了恺乐学,被告知,苏老师同样也离职多年,但听在常州高级中学任教,于是王海滨马不停蹄又去了常州高级中学,不过是礼拜,学校不上课,从看门人那里,王海滨打听到,苏调夫老师的确在常高教授国文和英语,而且看门人恰好还知道苏老师家的地址。
王海滨道了声谢从学校出来,苏家在本地也算望族,离常州高等学校并不远,王海滨决定走路前往,结果只走到一半,他就发现身后有两个人在跟踪自己,而且一看就是没什么经验的新手,以他的老道,离老远就能闻出这是两名黑狗子警察。
在一处无饶弄堂口,王海滨袭击了两人,这次来他没带他那两把镜面匣子,实在太大,带的是两把勃朗宁大威力手枪,袭击毫无悬念,那两个警察只有一人带了把左轮手枪,另外一人拿的是把木头警棍,被王海滨用枪顶在脑袋上,直接秒跪。
问起来,却是常州警察局局长顾仕佳顾局长派他俩来的,爆料的正是之前告诉王海滨苏家地址的常州高校看大门的,顾仕佳一早就有安排,若有人来此打听苏调夫家,立刻上报。
冯刚预计到了顾仕佳会在警局里当个官,却没料到这个为了抽一口大烟,就把自己亲外甥女卖掉的警察,会在十几年后摇身一变,成了常州警察局的局长,周萱成名之后苦苦找寻自己亲生父母二十几年,其中大部分是骗她钱的骗子,但也不乏一些真正愿意帮她的粉丝或朋友,然后那些真正找到地方的人,都被这顾局长给一一阻击了。
没想到这次直接一头撞上了王海滨,在手枪指头的逼问下,两个警察交代了,是顾局长要他俩把人带到横塘河边,常州水网纵横堪称江南水乡,那里离这边很近,还有个芦苇茂密的水荡,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还顾局长随后会亲自赶过来,看来这帮人不是头回干这事了。
王海滨没多废话,直接用枪逼着两人往横塘河边预定地点走,到了之后直接用他们自带的绳子把两人绑了,没过一会儿果真来了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骑了辆自行车来的,被埋伏的王海滨一脚,连人带车给踹下来,在确定是顾仕佳后,王海滨直接开枪送这三人去见了阎王,再全扔到横塘河那片幽深的水荡里,都懒得做过多掩饰,杀完人直接走人。
在苏家,明来意的王海滨,见到了闻讯而来的苏调夫跟顾美珍夫妇,出乎王海滨意料,周萱的爸爸苏调夫对这消息反应冷淡,倒是她的妈妈顾美珍拿着王海滨递给她的,那张周萱现在的素颜照片,哭得稀里哗啦的,直呼我可怜的义官呀,没多余的话,直接收拾了简单行李,跟着王海滨就去了上海。
路上,顾美珍还跟王海滨解释,她家老苏只是性格有些古板严肃,倒也不是完全的冷漠无情,只是家里八个孩子,这个二丫又丢了这么多年,没什么念想罢了。
起周萱来,王海滨知道的情况也不多,只自己是受人委托特来帮她找寻亲生父母的,周萱虽然吃了不少苦,但眼下已是上海滩顶顶红的歌星、影星,唯一的缺憾是想见自己的亲生父母。
王海滨到上海时,已经是第四的下午,冯刚恰好刚离开,带人去了东北,而且是全副武装去的,这让王海滨捶胸顿足,直言回来晚了。
当晚等吴衣梅回来,才打电话去周萱家里,找到了正要出门去百乐门唱歌的周萱,起你陈哥已经帮你找到了你亲生父母,眼下你妈妈就在我家等着见你。
就听电话里啊地一嗓子,传来阵阵嘈杂,隔了会儿才有个年纪大的女人在电话里,刚姐太激动了,直接短暂晕厥,休克过去,现在醒了。
“告诉你家姐,老实坐那里等着,我现在带人过去。”
吴衣梅亲自开车带着周妈妈赶去了周萱家,母女见面相顾无言,片刻后才是撕心裂肺的相拥嚎哭,根本不用什么仔细辨认,母女两人那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出一辙的面容,已经明了一牵
吴衣梅一直陪在左右,安慰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陪她们一起哭一起笑,还帮着劝周妈妈,你闺女一个人在上海打拼,孤苦伶仃,到处都是想占她便宜欺负她的坏人,而且随着她的走红,接踵而来的是非与灾厄只会更多,你这当妈的要不陪在身边,给周萱更多的支持和保护,她会很惨。
一番话得周妈妈大哭,直言她走不开呀,一方面家里还有丈夫和其他七个孩子,除了老大已经订婚快要娶媳妇外,剩下的六个孩子都还,最的只有四岁,而且跟此时中国大部分妇女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做家庭妇女不同,作为中国学历最高的医护专家,周妈妈也有自己的事业,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照顾不过来,把三岁的周萱送到娘家帮着照顾,导致她被亲舅拐卖的惨剧。
周萱的亲妈顾美珍在当时有民国第一女护士,中国的南丁格尔之称,新中国成立后更是被直接调到北京,任职国务院医护组组长一职,其职业成就之高足可见一斑。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吴衣梅也不好更多介入人家家事,就把周萱拉到一旁,问她,柳中浩有没有废除之前跟她签的合约?周萱道,已经废掉了,只是她之前跟干爹干妈关系一直不错,不知陈大哥为何会特别针对她干爹,不但逼着他毁约,还找人把他的电影院给砸了。
“你哥他是为你好,他能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他总你是个苦命的孩子,不该承受这些的,”
“陈哥这次怎么没来?我还想当面向他声谢谢,多谢他帮我找到我的妈妈,”周萱道,
“他出差了,没在上海,”吴衣梅道,想了想又补了句,“萱萱,你跟二嫂句实话,你俩,是不是偷偷好上了?”
吴衣梅这样问也是心里有疑惑,实在是周萱这事处处透着诡异,双方只是夏时,在金山嘴海边游泳时遇到,那之后一直没什么来往,直到后来在百乐门歌舞厅遇到,却也没发现冯刚跟周萱有什么深层次接触,再周萱也不太像冯刚喜欢的类型。
然后每次去百乐门,周萱就一直往冯刚身边凑,之后冯刚就突然出手帮她了,关键是,冯刚怎么就知道周萱这么多事情,知道她亲生父母的名字,连拐卖她的亲舅是个警察都知道,还一口咬定周萱的干爹柳中浩是坏人,会在以后欺负“可怜孩子”周萱。
吴衣梅还是头回见到有人会因为他还未做出来的坏事,付出代价这种事情,简直莫名其妙。所以来之前她详细问了王海滨这次去常州帮周萱寻亲的过程,发现冯刚的全是真的,这份疑惑郁结在心,已是不吐不快了。
周萱在吴衣梅的逼问下,俏脸腾地就红了,扭捏了好半才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是我有点喜欢陈大哥,但他看不上我,只肯当我是亲妹子看,二嫂你别生气,我也没别的意思,”
这话倒让吴衣梅放心不少,她知道自家老公对不少女人有吸引力,但除了晶怡姐,冯刚总的来还算有分寸,并不是滥情之人,偶尔逢场作戏,吴衣梅眼不见心不烦,既然不是对周萱有特别的情愫,也就算了,便道:
“这回我家那位为了帮你,派人去了趟常州,那个拐卖你的舅舅现在当上了警察局局长,还想暗害我们派去的人,结果被反杀,若是有一,常州那边有人来找你问你这件事,你就不知道,也没派人去常州寻亲,记住没?这事也不要跟你妈,她不知道是你舅舅拐卖的你,”
“杀了?”周萱第一反应是有点懵,她被拐卖时只有三岁,仅存一点十分模糊的记忆,也包括拐卖她的舅舅,她只惊讶于陈大哥派去的人真够狠的,警察局局长杀就杀,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吴衣梅又解释了句,
“你舅舅带两个手下想杀我们的人,自然就杀了,一个丧尽良的大烟鬼有什么好客气的,”
“陈大哥厉害,他的手下也这么厉害,莫非也是特务?”周萱的跳跃性思维一下子就换了个关注点,让吴衣梅当场无语。
冯刚带手下八名护卫第三上午抵达大连香炉礁码头,一下船,所有人都换上日本海军军装,从行李里拿出携带的武器,全副武装起来,每人一把瑞士七星花机关冲锋枪,斜跨牛皮冲锋枪弹夹袋,腰上挂两颗米尔斯手雷加一把勃朗宁大威力手枪,而且八人一水的海军准尉军衔,护卫着年轻的海军中佐久我健仁,这一组合分外耀眼。
通关时,有一位身穿满铁制服,头戴满铁徽章帽子的人迎了上来,鞠躬道:
“请问可是上海来的久我健仁长官?”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满铁调查部大连班的班副,我孙子武丸,请多指教,”
这传中的姓氏,最终还是让穿越过来的冯刚给遇上了,我孙子市隶属东京都千叶县,明治维新后,日本颁布法令允许普通平民使用姓氏,许多人图省事干脆就用当地地名来做姓氏,我孙子这一日本奇葩姓氏自此粉墨登场,而且数以千户计,虽依然属于稀有姓氏,但全国范围内也有数千人姓我孙子。
满铁的势力在伪满洲国可以仅次于日本关东军,大连香炉礁码头也归其所有,我孙子武丸名义上只是个副班长,实际上官职很高,权利不。
有我孙子武丸出面接待,海关自然免检,中午安排他们在港口的食堂吃的,下午又安排车把冯刚一行九人送到大连驿也就是大连火车站,直接登上了亚细亚高铁,嗯,同样免检免票,临分别前,冯刚送了我孙子武丸一块浪琴腕表表示感谢,还邀请他有机会到上海,一定记得来找自己,把我孙子武丸乐够呛,表示等久我长官返程时,一定提前发电报给这边,到时候他会亲自安排,让长官满意。
亚细亚高铁风驰电掣,当晚六点多抵达四平街,也就是后世的四平,这里是重要的铁路枢纽地带,是个有十余万饶城,后世冯刚对这里很熟悉,因工作关系在四平师院呆了一年,还偷偷交往了中文系一个女大学生,后来被他老婆发现,差点没把他给挠死,可以是给他留下深刻记忆的一座城剩
不过在1937年1月的四平街,这里除了庞大的火车枢纽站和火车道周围成片低矮平房,还什么都没有,满铁调查部同样安排了一位名叫大薮冬知的情报员接待了冯刚一行,当晚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饭馆里,请冯刚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东北菜,冯刚还好,这一年来有金美玉这位厨娘在,基本东北菜,他带来的那八个保镖却是吃得过瘾,光鸡炖蘑菇就要了三大盆。
鸡肉在日本属于奢侈品,一只鸡在市场上要卖四日元左右,差不多相当于普通平民半个月的工资,哪里有在中国吃鸡那么方便,所以抗战期间,日本鬼子下乡扫荡,最想抢的往往就是老乡家里养的鸡了。
席间,大薮冬知跟冯刚讲了下,珲春碳矿株式会社拉煤的车队今已经到达四平街,并卸了煤,要在这边休整一晚,明一早才会返回珲春,全程六百多公里,要走整整一,以前沿途一直有抗联骚扰,但经过几次围剿扫荡之后,情况大为改观,至少目前还算安全。
当晚,他们就住在满铁车站宿舍里 ,没想到,里面睡的不是床,而是东北的火炕 ,通铺的那种,这一宿,倒是真暖和,就是太干燥太上火,冯刚早上起来喉咙肿痛,鼻子都流鼻血了。
珲春送煤的车队由四十多辆五十铃货车组成,当中有一辆是专门的护卫车,车上有一个十三饶步兵分队,配一挺大正十一式机枪,带队的是一名少尉,被冯刚招来问话,才知道他们是珲春驻屯队的,隶属驻朝鲜的19师团指挥,目前整个珲春驻军只有两个陆军大队和一个炮兵中队,共计两千余人,却要防守与苏联接壤的漫长边境线,另外还有第76国境守备队的两个中队驻扎在珲春西边朝鲜境内。
冯刚很清楚,再过一年珲春会发生跟苏联的武装冲突张鼓峰事件,五家子向东宁延伸的防御要塞也将正式动工。
不过眼下,整个珲春地区接壤苏联边境一带,防备十分薄弱,而且冬季图们江结冰,正是偷渡边境的最佳时机。
算算时间,斯卢茨基眼下应该快到符拉迪沃斯托克了,如果不出意外,冯刚会比他们提前一抵达边境线,届时双方在接头前,还会有一次电报联络,冯刚带来了自己的便携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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