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过后,戴春风收起笑脸,道:
“眼下有个案子,鬼市盗卖黄金案,听过没?”
“卑职听了,在报纸上看的,”冯刚道,
心里却是暗喜,民国第一奇案嘛,太听了,这案子出名到,2015年,着名华裔刑侦专家李昌钰回国时,被专门请到上海,重新复检留存的证据,结果还是束手无措,但也留下一句总结——所有线索都指向央行内部团伙作案,但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这需要极其精密的犯罪网络,绝非普通的犯罪团伙。
这案子最终还是在2018年被一群历史学家给破了,他们从徐恩曾日记里找到关键线索,又从遗留下来的历史档案中,查到了这笔黄金的最终去处——南昌行营!扑朔迷离近一个世纪的奇案就这样浮出水面。
这实际就是国民政府自导自演的内部舞弊案!徐恩曾在1935年的日记里写道:蒋公谕令用非常手段筹措剿共经费。
常校长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眼下日本人占领东北后,又对华北和中原腹地虎视眈眈,中日大战一触即发,但常校长却还惦记着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想围剿红军,但全国各界包括国府内部反对声此起彼伏,最后连他的第一钱袋子,大舅哥子文都因此与他闹翻脸,进而辞职。
而接任的连襟孔部长,弄到钱也大部分搬自己家去了,于是没钱剿共的常校长终于还是动起了歪心思。然后不久后鬼市黄金案被媒体曝光,再然后,常申凯剿共基地——南昌行营收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五百公斤黄金。
“既然你破案这么厉害,都破到美国去了,那这个案子要是交给你来侦破,你会如何做?”戴春风道,
冯刚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回道:
“这可是五百公斤不是五百克啊!实在太明显了,一看就是内部团伙作案,”
“废话,这谁都知道,点我不知道的,”戴春风不耐烦打断他,
“老板,你觉得这种种奇诡手段,是中央银行那些整拨拉算盘的人,能做到的吗?”冯刚又道,
“你的意思是……”戴春风闻言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我的意思是,不能把眼光局限在什么中央银行和鬼市,那样就掉进坑里拔不出来了,卑职敢断言,能干成这事儿的,整个华夏屈指可数,而且背后必有高层默许,不然绝无可能!”
戴春风缓缓点头,神情变得凝重,喃喃道:
“那会是谁呢?”
“这事儿实在太大,卑职不敢妄言,待我去外面打听下消息,有眉目会立刻报告,”冯刚道,
“好,你去吧,不过要快,这事实在是拖太久了,老头子都打电话来骂我两次了!”
“好,卑职现在就去,”
冯刚行礼后刚要离开就又被戴春风给叫住,
“你以后离孔大姐远点,听见没?”
“是,可卑职……”冯刚还想解释,戴春风懒得听直接挥手将他打发了,
从杜公馆出来,冯刚直接去了银行,把近期所得都归拢到一起,换成美元存在账户里,总共四万多美元,差不多十几万大洋,这要放到后世,自己已经是妥妥地千万富豪了。
但这钱不能就这么存在银行里,太浪费了,必须得投资出去,让鸡生蛋再生鸡。
项目倒是现成的,就存在冯刚脑袋里——那就是购买法租界房地产!谁让自己是穿越来的知道分子呢!
再过两年,第二次淞沪会战爆发,日本人占领上海,会有大量人涌入租界避难,很快公共租界也会大部分沦陷,就剩下法租界这一片孤岛,却意外的迎来了四年的空前繁荣,直到1941年随着法租界沦陷,才被终止。
历史上,这一时期被称之为孤岛繁荣。
期间,租界区房地产价格日日飙升一路飞涨,原本两三万一栋的洋楼,被炒到二三十万甚至更多,十几倍的涨幅!
更夸张是地皮和厂房,抗战爆发前,租界区共有两百多家工厂,等战争打响后,许多工厂搬迁到租界,最多时,法租界里挤进了四千三百多家工厂。地皮和厂房的涨幅高达数十倍,还往往一地难求。
不过冯刚也清楚眼下想趁低吸纳,大量买房买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只买一栋洋楼可以,找个地产经纪就能搞定,可一旦买的多了,引起某些饶注意,就十分危险,这里面的门道和陷阱实在太多,会像烈日下的腐肉吸引大批苍蝇前来一般,引来各种牛鬼蛇神,青帮流氓,黑心地产经纪,租界巡捕……以冯刚目前的身板,根本抗不住。
当初自己家在庐山上那么一块地,就差点闹个家破人亡,更何况上海租界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深渊。
咋办?冯刚的第一反应只有一个——找晶怡姐!
冯刚就近找了个公用电话,打去了宋府,
“姐,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不然你那漂亮媳妇该担心了,”张晶怡的声音幽幽响起,
“姐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事儿找你,”冯刚道,不理电话里晶怡姐话里的酸味,
“现在不方便,要不你来我家吧,”
“要不去去外面找个地方坐会儿?”冯刚暗示了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晶怡道:“是真的不方便,我……”声音一下变得细不可闻,
“我有了,”
冯刚闻言如遭雷击,呆愣了下随即冲口而出道:
“谁的?”
“你的,”
“你等着,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冯刚坐在张晶怡对面,端着咖啡冲她傻笑,张晶怡剜了他一眼,轻声道:
“我都愁死了,”
“愁啥,你要相信科学!”冯刚咧嘴笑着道,
“啥科学?”
“科学就是……”冯刚俯过身声了句,“当今世界还没有任何能检测出来的手段,”
完就又忍不住笑了,
“真的么?”
“千真万确,那种科学技术起码还得五十年才能问世。”
张晶怡绷着的俏脸顿时放松下来,同样露出一丝笑意,道:
“吧,这回又有啥事儿?”
冯刚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直言中日之战最迟两到三年,必然在上海打响,到时候整个租界尤其是法租金会迎来汹涌难民潮,和土地房屋价格的飞涨,为了增强自己的服力,冯刚还自己这次去日本执行任务,不但见到了日本军方的高层,还去了趟哈尔滨,跟关东军情报部的高层军官会面。
“你个骗子,都骗到日本去了,”张晶怡满眼宠溺地啐了他一声,
“我正好手里有点闲钱,想在租界投资买房置地,所以就想到了姐,想跟姐合作赚上一笔。”
“赚钱的事儿我又不懂,你找我有什么用?”
于是冯刚又跟她解释里面的道道,只需要她派人出面就行,比如那个管家,到时候看在宋先生的面子上,谁敢乱来?而且姐你把钱存银行里也没啥用,得让钱再生钱才行,到时候你听我的,把闲钱都投进去,我让你买哪片地就买哪片,保证你赚大钱!那可是几年就能翻几十倍的啊!
冯刚一番巧舌如簧,终于得张晶怡松口了,
“好吧,回头我跟我家老宋,这么大的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他出面才行,”
正话间,大门开了,拎着公文包的子文迈步走了进来,张晶怡起身迎了上去,冯刚也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打个立正,
“大师兄好!”
“冯来了啊,”子文边打招呼,边把手里的公文包和刚脱下的皮大衣交给了晶怡,
冯刚眼神不由得一凝,他注意到子文身上穿的皮大衣,竟然跟晶怡送给自己的那件一模一样!
幸好自己送给了儿玉,不然今要是撞衫……冯刚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这娘们是真敢啊!
看得出来,子文今心情不错,并未因为冯刚身份低微而轻视,反而坐下来跟他唠起磕来 。
“冯啊,起来,还是当初你那份报告写的好,今我们做空白银赚了好大一笔不,还让恒社那帮蛀虫损失惨重,真是痛快!”
恒社就是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重新结拜后成立的,真实历史上,为报复恒社勾结日本人疯狂走私炒作白银,子文动用国府资本在期货市场上做空白银,一次性让恒社损失近千万,
“卑职只是纸上谈兵,还是大师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谈笑间 ,那个樯橹灰飞烟灭,”冯刚的倒是实话,他那份报告只不过是把原本子文会动用的手段,给提前出来罢了,属于无耻剽窃和赤果果欺骗,
子文开怀大笑,然后问起冯刚的来意,冯刚就把之前跟晶怡得那套,又了一遍。
“聪明!不愧是师弟,我这还有个消息你不知道,今年国府会把一些重点企业收归国有,等全面铺开后,都不用日本人打过来,那些资本家就得拼命往租界里搬!”子文道,
“真的啊!那可太好啦!”冯刚道,故意露出惊讶表情,其实他早知道,正是1935年国府肆无忌惮割民营资本韭材行为,铸就了眼前这人世界首富的成就,也让四大家族赚了个盆满钵满,史料记载,行动过后,上海近八成的纱厂和其他不少优质企业,就成了眼前这位“大师哥”的囊中之物。
“行,这事儿我答应了,回头我写个条子,你去找陆连奎办,钱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回头分你一份就是了,”子文当场拍板,直接答应下来,
冯刚连忙道:“师哥,按我对整个上海租界形势的分析,一旦开战,公共租界那边位置属于战略要地,日本人恐怕不会放过,所以最好咱们还是选法租界为好,”
陆连奎是公共租界警务处唯一的华人督查长,在公共租界的势力最大,连三大亨也得靠边站,
子文闻言沉吟了下,道:
“好吧,那我就给你换张条子,你直接去找杜月笙,我倒要看看,恒社才被我打疼,还敢不敢炸毛!”子文霸气十足的道,
法租界势力最大的是恒社三大亨,历史记载,二十年代末,杜月笙曾两次派人刺杀子文,往子文家里扔过炸弹,甚至曾绑了子文三妹美玲,向常申凯勒索保护费,但从34年开始,随着国府政权的逐渐稳固,杜月笙等三大亨再见到子文,就得伏低做,恭敬得紧,见了常校长更恨不得跪地磕头,正所谓斗破苍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有了子文这尊大神给自己撑腰,那还怕个毛线啊,冯刚顿觉自己彻底行了,兴奋之余,他婉拒了晶怡留下来一起吃饭的邀约,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宋家,走到门口时,还隐隐听到大师兄叮嘱晶怡的声音,
“你这都有了身子,得自己注意啊,你看你,也不多穿点,冻着胎儿咋办……”
从宋府出来,冯刚依然难掩喜悦,今实在是太惊喜了,没想到穿越过来,他竟然能跟那谁谁谁生宝宝!
那种重为人父发自内心的骄傲和喜悦,是没穿越、没偷过饶人无法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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