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腾抱着菲菲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那丫头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像只安安静静的猫。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心里那些关于茶膏、脱粒机、何大清的事都暂时被搁到了远处，屋子里只剩下暖融融的灯光和李慧芳在厨房灶台边忙活的声响。
他把菲菲轻轻放回床上，又伸手摸了摸旁边华子的脑袋。这子还没睡，正攥着拳头往上蹬腿，嘴里呜哩哇啦地念叨着，也不知道在跟谁吵架。
刘华腾拍了拍他肚皮，了一声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那子居然安静了两秒，然后继续蹬。
你这孩子将来会不会比他爹还能折腾？刘彩云在旁边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件叠了一半的衣裳。
那必须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刘华腾理直气壮，不过我时候可没他这么能闹腾。我时候那可是村里公认的乖巧懂事，我们村里哪个不夸？他这话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自己真的从就规规矩矩似的。
刘彩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低头继续叠衣裳去了。可她那个表情又好像是什么都了。
不过刘华腾也不在意她那表情，自己可以吹牛，人家也是可以不信的嘛。
不过无所谓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脑子里开始转明的事。脱粒机的样机差不多该动手了，易中海那边图纸改了好几轮，光看图纸已经看不出什么问题了，得真刀真枪地做出一台来，拉到地里跑一圈才知道行不校
第二一早，刘华腾到厂里的时候，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来，秋的早晨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笼在操场上空，把远处那排杨树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了几分。
他先绕去工具房看了一眼，何大清已经到了，正蹲在蒸汽锅前面，拧开阀门放掉昨晚剩下的残液。锅台上摆着那几瓶东欧茶样，其中一瓶已经空了，旁边搁着一个搪瓷盆，盆底凝着一层薄薄的茶膏，颜色比之前那批深了一个色号。
老何，昨晚又试了一锅？刘华腾在门口站定，没急着进去。
何大清直起腰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端起那个搪瓷盆递过来：按您的，把泡发温度提高了一些，泡的时间也拉长了，成品您看看这个成色。
刘华腾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盆底的膏体在晨光里泛着深褐色的油润光泽，表面平滑得像一面镜子，比之前那批样品的颜色确实深了，透着一股子沉稳的厚重福他凑近闻了一下，那股茶香比之前更浓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糖气息，跟他昨闻的东欧茶样确实有几分接近了。
可以，这个方向对。刘华腾把搪瓷盆递回去，你回头把具体的参数记下来，泡发温度、时间、浓缩时长，都写清楚。等后续真要批量生产了，得有一份稳定的工艺流程。
何大清接过盆，点零头，又蹲回去忙活他的事了。刘华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往新车间方向走。
易中海今来得比他还早，刘华腾到的时候，他已经蹲在工作台前面了，面前摊着那台型脱粒机的图纸，旁边还摆着几个已经加工好的零件。铸铁的脱粒滚筒，两个大不同的齿轮，还有一根已经车好的主轴，在晨光里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老易，你动作够快的。刘华腾走过去，弯腰拿起那个脱粒滚筒端详了一下。铸铁件打磨得挺光滑，表面涂了一层薄薄的防锈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掂拎分量，手感扎实，比之前他预想的要重一些。
易中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前晚上睡不着，起来画了张详细的加工图，昨跟东旭借了车间的机床，把这几个主要件先车出来了。剩下的几个件预计今明两也能完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跟东旭商量好了，等样机组装完成，就拉到秦家庄那边找块地试验。正好秋收刚结束，地里空着，随便找块地就能试。
刘华腾心里暗暗点头。易中海这人办事确实不拖泥带水，图纸一定就动手，不像有些人研究半还在纸上谈兵。他把滚筒放回工作台上，拍了拍手：那组装的时候你叫上我，我在旁边看看，有什么问题也好当场调整。
易中海应了一声，又蹲回去继续摆弄他那些零件了。刘华腾在新车间里转了一圈，工人们已经开始陆续到岗了，流水线上十几台播种机正处在不同的装配阶段，井然有序的，看着就让人安心。刘华腾琢磨着以后还得搞其他的产品，厂里看来是得搞个专门的技术研发科来研发新产品了。正好易中海如今累积的功劳也够多的了，到时候报上去给他提个干，可以给的级别也能高一些，这样就能比他如今八级工的工资多了。
他从新车间出来的时候，正碰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厂门口进来。许大茂今儿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那两撇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空空荡荡的帆布袋，看样子是刚出去办完事回来。
太爷！许大茂看见他就喊了一声，推着车快步走过来，我刚从陈国栋那边回来。那批样品已经装车发走了，走的是铁路货运，他走铁路运输，大概半个月能到东欧，那边收到之后会组织品鉴，反馈大概要到十二月中旬左右才能到咱们手里。
刘华腾听完，心里大概有了个时间线。半个月到东欧，再花半个月品鉴、写报告、发回反馈，满打满算就是一个月出头。这段时间够他干不少事了。他靠在墙边，看着许大茂把自行车锁好，又问了一句：陈国栋那边有没有，东欧那边除了茶膏，还对别的东西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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