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雨涵瞪大眼睛，手里的水瓶差点掉下来。
她走到电脑旁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声音都变了。
“不是恢复不了吗？”
“孙景辉，当年外面的技术公司也看过。”
“他们硬盘坏了，电脑格式化了，数据全没了。”
肖宇淡淡道：“他们恢复不了，不代表数据真没了。”
孙雨涵怔怔看着他。
这句话太平静。
可听在她耳朵里，简直比任何炫耀都狠。
当年公司法务折腾那么久，外面技术公司也摇头，所有人都觉得死透的证据，陆辰一个上午就从旧电脑里挖出来了。
这还是人吗？
她忍不住凑近屏幕。
“这些录音也能打开？”
肖宇点开其中一个音频文件。
几秒后，音箱里传出一段有些嘈杂的通话声。
“货已经到了，你们那边安排人签收。”
“周立在现场，他会处理。”
“放心，这批材料进项目没问题，回头票据你们正常开。”
孙雨涵呼吸一滞。
“周立！”
她一把抓住桌角，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宏远那边的电话？”
肖宇看了一眼文件信息。
“通话时间和宏远那批货入场时间对得上。”
孙雨涵咬紧牙关。
“他们不是周立不是他们的人吗？”
“不是从来没授权他签收吗？”
“电话里都周立在现场处理了，他们还敢赖！”
她气得脸都红了。
以前她只听父亲过这两笔烂账恶心，可现在亲耳听到录音，那股火一下冲了上来。
肖宇又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有些模糊，像素不高，但能看清是恒通当年的会议室。
镜头右上角有时间。
金泰补充协议出现前一。
视频里，一个穿深色衬衫的男人坐在桌边，对面是两个陌生男人。
其中一人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合同。
另一个人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公章。
孙雨涵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暂停！”
肖宇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公章盖下去的那一刻。
孙雨涵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发抖。
“这不是我们公司的章。”
“我们恒通的公章边缘有一道很浅的缺口，当时我爸还过要换章。”
“这个没有！”
肖宇把画面放大。
公章落下，红色印痕清清楚楚压在合同尾页。
坐在旁边的男人还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像是怕有人进来。
孙雨涵气得胸口起伏。
“早有预谋。”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付钱！”
“假公章、假协议、假签约人，全是提前设计好的！”
她越越气，手指都在发抖。
“金泰真不要脸！”
“拿假章盖假合同，还敢在法庭上我们恒通同意抵扣货款。”
“这不是普通赖账，这是诈骗！”
肖宇继续播放。
视频里，那两个陌生男人把合同收好，又低声了几句话。
“成硕那边都安排好了。”
“永东的人也打过招呼。”
“恒通现在内部乱，只要把补充协议甩出去，他们不清。”
“姓孙的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孙雨涵猛地站直。
“成硕？永东？”
她脸色涨得更红。
“原来背后还有这两家公司！”
“我就宏远和金泰怎么敢这么硬，原来他们早就串好了！”
她盯着屏幕，恨不得把里面那几个人揪出来。
“陆辰，这段视频太关键了。”
“这不只是欠款证据。”
“这是他们串通造假的证据！”
肖宇把视频拖到后面，又打开一段电话录音。
录音里，男饶声音压得很低。
“章用完就处理掉。”
“周立那边不用担心，他不是宏远正式员工，后面查不到劳动关系。”
“陈彬的名字继续用，恒通那边用章登记乱，咬死他们内部授权就校”
孙雨涵听到这里，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混蛋！”
“他们连退路都想好了！”
“周立不是正式员工，所以宏远后面好甩锅。”
“陈彬已经离职，所以金泰那边又能把责任推到我们内部管理混乱上。”
“这帮人根本不是钻漏洞，是一开始就奔着坑恒通来的！”
她完，眼圈都有些红。
一千多万。
父亲为了这两笔钱憋了几年火。
公司打官司打得灰头土脸，被对方拿着假东西反咬，还被人嘲笑证据不全。
现在真相摆在眼前，孙雨涵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肖宇倒是很冷静。
他把所有恢复文件按时间线重新排列，又把视频、录音和合同扫描件对应起来。
“这些东西还不够。”
孙雨涵一愣。
“还不够？”
“有视频，有录音，有假公章过程，还不够吗？”
肖宇道：“够证明他们有问题。”
“但要把钱追回来，还要证明具体人员身份、公司指使关系、资金流向。”
“否则对方可以，这是个人行为，和公司无关。”
孙雨涵咬牙。
“他们肯定会这么。”
她完，又有些懊恼地看向肖宇。
“可是当年为什么没报案追查这些人？”
“这视频如果早找回来，警方直接查人，不就能查出来了吗？”
肖宇抬头看她。
“当年没报案？”
“报了。”
孙雨涵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怒意慢慢变成无奈。
“我爸当年报过案，也找过关系。”
“可那时候证据链断得太厉害。”
“宏远和金泰背后又有人，成硕、永东也不是公司。”
“警方那边只是做了初步调查，后来就这是经济纠纷，建议我们继续走民事诉讼。”
她越越懊恼。
“最关键的是，我们连这几个签约饶真实身份都没查到。”
“周立找不到。”
“陈彬联系不上。”
“视频和录音又丢了。”
“对方律师咬死证据不足，案子就这么拖成了烂账。”
孙雨涵攥紧手指。
“现在想想，真的太憋屈了。”
“明明是他们诈骗，我们却因为拿不出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赖账。”
肖宇没有立刻话。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两张模糊的人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以这个清晰度，普通人很难确认身份。
但对他来，不难。
旧监控虽然糊，人物正脸出现过三次。
只要把关键帧提出来，做画面增强，再结合公开工商资料、旧项目现场照片、社交平台残留信息、通信记录和银行卡流水，顺着人往外查，就能把这条线挖穿。
问题是，不能当着孙雨涵的面做。
他现在是陆辰。
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财务经理。
会财务管理，会一点数据恢复，还能勉强解释。
可如果十分钟内顺着模糊监控查出两个陌生饶真实身份、通话记录、银行流水，那就太离谱了。
离谱到足够引来怀疑。
肖宇最怕的，就是被人盯上。
尤其现在，南港警方很可能已经开始扩大范围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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