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狠的是，后续原始沟通记录大量缺失。
当年的业务员离职，手机换了，聊记录没了。
纸质送货单也少了几份关键附件。
官司打了两年，最后因为证据链不完整，执行也推不动，钱一直没要回来。
金泰那笔更恶心。
货收了，发票也开了。
可对方拿出一份所谓的补充协议，恒通当年同意用工程抵扣部分货款。
那份协议上盖着恒通的公章。
可肖宇一眼就看出问题。
公章位置不对。
印泥颜色也不对。
合同编号更乱。
偏偏当时恒通内部管理混乱，公章使用登记不全，反过来给了对方抵赖的机会。
公司打官司时，金泰直接拿假合同抗辩。
恒通合同是假的，可拿不出完整的用章记录证明。
两边扯了很久，最后案子拖成烂账。
肖宇盯着资料看了足足十分钟。
这不是普通坏账。
这是被人钻了管理漏洞，还把证据提前毁干净的老赖账。
财务部姑娘又送资料进来，看见肖宇桌上摊了一堆老档案，忍不住问：“陆经理，您怎么翻到这两笔了？”
肖宇抬头。
“你知道？”
姑娘压低声音。
“公司老人都知道，这两笔是老大难。”
“以前孙总为这事发过很大的火。”
“律师也找了，官司也打了，但就是要不回来。”
另一个老会计听见后，也凑了过来。
“宏远和金泰吧？”
肖宇点头。
老会计叹了口气。
“这两家太不要脸。”
“货是真收了，钱是真不付。”
“宏远那边签收人不是他们的人，金泰那边更绝，拿假合同抵赖。”
“公司那时候管理乱，很多东西找不齐。”
“孙总后来气得差点砸桌子，可没证据，能怎么办？”
姑娘声道：“听法务那边都不想再碰了。”
肖宇翻着材料。
“法务资料在哪？”
老会计一愣。
“陆经理，您还真要看啊？”
“拿来。”
老会计犹豫了一下。
“这两笔都过去这么久了，追回来的可能性很。”
“公司打了两年官司都没结果。”
“马文涛以前也想表现，翻了几，最后也放弃了。”
肖宇只了一句：“资料拿来。”
老会计不敢再劝，赶紧去档案柜翻。
半时后，两个厚厚的档案盒摆在肖宇桌上。
一摞又一摞，堆得像山。
几个财务部员工偷偷看过来，脸上表情都很微妙。
“陆经理不会想碰那两笔烂账吧？”
“不能吧，那可是孙总心头刺。”
“公司打了两年都没要回来，他刚升财务经理就想动？”
“这要是追回来，那可真神了。”
“追回来？你想多了。”
“宏远和金泰都赖成那样了，证据还被毁得七七八八，怎么追？”
“但陆经理这个人，真不好。”
外面的议论没有影响肖宇。
他一份一份看。
越看，心里越清楚。
这两笔账棘手是真的。
可棘手，不代表没路。
宏远那边的核心问题，是签收链断了。
金泰那边的核心问题，是假合同和假公章。
普通人看这些材料，只会觉得证据不够，时间太久，官司也打过，没必要再折腾。
可肖宇看的不是表面。
他看的是漏洞。
两家公司敢赖账，一定不是临时起意。
从收货、签收、销毁记录、离职业务员、假合同抗辩，每一步都有人配合。
只要能找到当年某个环节的破口，就能反过来咬住他们。
而这件事，正好是一个机会。
肖宇现在缺的不是职位。
他已经是财务经理。
可财务经理还不够。
他要继续往上走。
要让孙建业不只是看重他，而是信他，离不开他。
恒通建材一千多万的陈年烂账，所有人都觉得追不回。
如果他能追回来，孙建业会怎么看他？
公司董事会会怎么看他？
到时候，财务权限、账户权限、资金计划，都会进一步向他倾斜。
肖宇翻到金泰那份假补充协议，指尖轻轻点零合同上的公章位置。
机会来了。
晚上六点，下班时间到。
财务部的人陆续收拾东西。
肖宇却把两份档案重新分类。
宏远一海
金泰一海
诉讼材料单独夹出。
发货记录单独夹出。
合同和公章资料单独夹出。
他又从电脑里导出相关财务数据，打印了几份带回去研究。
门外，高跟鞋声停住。
肖宇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孙雨涵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明明想装冷淡，可眼神里的幽怨藏都藏不住。
她忍了一整。
结果肖宇竟然真的一整没找她。
不但没找，连问都没问一句。
她本来还想再忍。
可下班铃一响，她就忍不住了。
“陆辰。”
肖宇把档案装进文件袋，抬头看她。
“孙姐，有事？”
这四个字一出来，孙雨涵更委屈了。
“你今一整都没找我。”
肖宇看着她，表情有些茫然。
“我为什么要找你？”
孙雨涵被噎得胸口一堵。
“我今都没来打扰你，你就一点都不奇怪吗？”
“挺好的。”
肖宇低头继续整理资料。
“你不来，我工作效率更高。”
孙雨涵眼眶一下红了。
“你就不担心我出事吗？”
肖宇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向孙雨涵，语气很平静。
“公司有人事，有保安，有孙总。”
“你如果出事，轮不到我来担心。”
孙雨涵咬着唇。
“陆辰，你话非要这么扎人吗？”
肖宇把文件袋拉好。
“我只是把话清楚。”
他拿起外套和资料，绕过办公桌。
“孙姐，我们没有工作外交流的必要。”
“你今保持距离，我很感谢。”
“以后也请继续保持。”
孙雨涵怔怔看着他。
肖宇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这样对你，对我，对公司，都好。”
完，他径直离开。
孙雨涵站在原地，脸上的委屈还没散，可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
刚才那些话确实扎心。
每一句都像针。
可他得太干脆，太冷，也太有边界。
偏偏就是这种冷，让她越看越上头。
换成别人，被她冷一，早就主动贴过来问了。
陆辰没樱
他是真的不在乎。
也是真的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孙雨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
“怎么办……”
她声嘀咕。
“更喜欢了。”
只要能和他上几句话，哪怕被怼，她心里居然也觉得高兴。
至于之前受的委屈，刚才那些难受，竟然一下被她抛到了脑后。
当晚上，肖宇回到出租屋。
照例检查门窗。
确认没人跟踪后，他才打开灯，把两份档案全部摊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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