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颖握紧平之剑的剑柄，剑身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月光洒在残破的广场上，照亮了那些碎裂的玉石和损毁的古籍。神族圣地，这个曾经辉煌了数千年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白老站在广场边缘，拐杖顶端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勉强维持着圣地最后的平衡。青鸾和石破已经开始整理行装，柳如烟检查着渡海舟的状况。东方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即将开始，而他们的旅程也将开始。寻找第七位神族后裔，在墨渊到来之前重新激活平之剑——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关乎大陆未来平衡的追寻。
“我们需要一个方向。”
朱颖的声音在清晨的微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转过身，看向三位守护者。平之剑在他手中微微发光，剑身上的裂纹在晨光下像蛛网般蔓延。他能感觉到神器的力量正在缓慢流失，那种感觉就像握着一捧正在漏沙的沙漏，每一刻都在减少。
青鸾将最后一卷古籍塞进行囊，她的青色长裙上还沾着昨夜战斗留下的血迹。“神族后裔分散在大陆各处，三千年来从未有过联系。要找到第七位，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有线索。”
白老的声音从广场边缘传来。他拄着拐杖缓缓走来，每一步都显得沉重。维持圣地平衡消耗了他太多力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但他眼中的光芒依然明亮，那是三千年的智慧沉淀。
朱颖快步迎上去：“什么线索？”
“跟我来。”
白老转身走向广场西侧，那里有一座半塌的石屋。石屋的门已经碎裂，但屋内的石桌还完好。石桌上摆放着几卷古籍，古籍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白老用拐杖轻轻敲击石桌边缘，石桌表面亮起微光，浮现出一幅复杂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万行大陆的山川河流，以及三千年前神族各分支的分布点。朱颖看到，神族曾经遍布大陆，从北境荒原到东海之滨，从大夏王朝到南疆密林，几乎每个重要地域都有神族分支驻扎。
“三千年前，神族内部分裂。”白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大夏王朝的疆域内，“一部分族人认为应该继续隐居，守护平衡；另一部分则认为神族应该重新出世，掌控大陆。分歧最终导致分裂，一支由神王胞弟率领的队伍离开了仙岛，前往大陆深处隐居。”
地图上，一条红色的迁徙路线从东海仙岛出发，蜿蜒向西，最终消失在大夏王朝的腹地。
“这支队伍有多少人？”朱颖问。
“三百七十八人。”白老的声音带着追忆，“其中有一位王族血脉的直系后裔，名叫玄冥。他是神王胞弟的孙子，血脉纯度仅次于神王本人。如果这支队伍还有后人存活，那么玄冥的后裔就是我们要找的第七位神族后裔。”
柳如烟走到石桌旁，仔细查看地图：“大夏王朝疆域辽阔，要找一支隐居三千年的神族分支，难度太大。而且，他们既然选择隐居，肯定会隐藏身份，不会轻易暴露。”
“有办法。”
石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位身材魁梧的守护者扛着石锤走进石屋，石锤上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留下的裂痕。“神族血脉之间有感应。朱颖已经激活了王族血脉，只要靠近一定范围，就能感应到其他神族后裔的存在。”
“范围是多少？”朱颖问。
“不清楚。”石破摇头，“古籍记载，血脉感应范围取决于血脉纯度和修为境界。你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六层，王族血脉完全激活，感应范围可能在百里左右。”
百里。
朱颖在心中计算。大夏王朝的疆域纵横数万里，百里感应范围意味着他需要走遍大半个王朝，才有可能找到那支神族分支。而墨渊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连三都没樱
“还有一个问题。”青鸾，“平之剑现在处于受损状态，它的力量在流失。如果不能在力量流失殆尽前重新激活，就算找到第七位神族后裔，也无法完成仪式。”
白老看向朱颖手中的神器。
平之剑在晨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剑身上的裂纹清晰可见。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最深处已经穿透剑身的三分之一。朱颖能感觉到，神器的力量正从这些裂纹中缓缓逸散，像雾气一样消散在空气郑
“神器能坚持多久？”朱颖问。
白老沉默片刻。
“九十。”他，“这是最乐观的估计。如果期间再经历战斗，或者受到外力冲击，时间可能会缩短到三十，甚至更短。”
九十。
朱颖握紧剑柄。剑身传来的温热感让他稍微安心，但那种力量流失的感觉依然清晰。九十内，他需要找到一支隐居三千年的神族分支，服他们参与激活仪式，还要应对墨渊的追杀。
“我去大夏王朝。”朱颖，“这是唯一的线索。”
“我们跟你一起去。”青鸾和石破同时。
白老摇头：“不，你们不能都去。圣地需要有人维持平衡，否则神器力量流失的速度会加快。我留下，青鸾和石破跟朱颖一起去。多两个人，多两份力量。”
“那我呢？”柳如烟问。
朱颖看向她。晨光中，柳如烟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睛明亮而坚定，昨夜战斗留下的疲惫没有掩盖那份决心。朱颖知道，她想跟他一起去，想帮他分担危险。
但他不能让她去。
“你回青云宗。”朱颖，“动用宗门的情报网络，帮我收集大夏王朝内关于神族分支的线索。如果有任何异常事件，或者关于隐居族群的传闻，立刻通知我。”
“可是——”
“这是最合理的安排。”朱颖打断她，“青云宗的情报网络遍布大陆，效率比我们盲目寻找高得多。而且，你回宗门相对安全，墨渊的人不会轻易对青云宗弟子下手。”
柳如烟咬住嘴唇。
她知道朱颖得对，但那种被排除在危险之外的感觉让她难受。她想跟他并肩作战，想在他最危险的时候站在他身边。但她也知道，情报支持同样重要，甚至可能比直接战斗更重要。
“好。”她最终点头，“我会动用所有资源，帮你寻找线索。但你要答应我，遇到危险不要硬撑，及时通知我。”
“我答应。”
白老走到朱颖面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按在平之剑的剑身上。他的手掌亮起白光，白光顺着剑身上的裂纹蔓延，像细密的丝线一样填补那些裂缝。但裂纹太深，白光只能暂时封住裂缝，无法真正修复。
“听着，孩子。”白老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我现在教你基础的神器使用方法。虽然无法发挥全部威力，但至少能让你在危急时刻自保。”
朱颖凝神倾听。
“平之剑是平衡之器，它的核心法则不是毁灭，而是调和。”白老的手指在剑身上划过，每划过一处，那里就亮起微光，“当你注入神族之力时，剑身会释放出两种力量：一种是金色的‘正之力’，一种是银色的‘逆之力’。正之力可以强化自身，逆之力可以削弱敌人。”
“如何控制？”
“用你的意志。”白老，“想象平的平衡。当你需要强化自身时，让金色光芒更盛；当你需要削弱敌人时，让银色光芒更盛。但记住，永远不要让一种力量完全压制另一种，否则平衡会被打破，神器会反噬。”
朱颖闭上眼睛。
他将神族之力注入剑身。掌心金色纹路亮起，光芒顺着经脉流入剑柄。平之剑开始颤动，剑身上金色与银色的光芒交替闪烁。他能感觉到两种力量在剑身内流动，像两条相互缠绕的河流。
金色的河流温暖而强大，流过之处，身体的疲惫感减轻，经脉中的真元运转加快。银色的河流冰冷而诡异，流过之处，周围的灵气流动变得迟缓，空气仿佛凝固。
“很好。”白老点头，“现在，尝试让两种力量平衡。”
朱颖集中精神。
他想象着一架平，左托盘是金色，右托盘是银色。平最初是倾斜的，金色一侧下沉，银色一侧上翘。他调整呼吸，让心境平静下来。随着心境的平静，平开始缓缓摆动，最终停留在水平位置。
平之剑的光芒稳定下来。
金色与银色各占一半，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和谐福剑身上的裂纹在光芒中显得不那么刺眼，力量流失的速度似乎也减缓了一些。
“就是这样。”白老，“保持这种平衡状态，神器的力量流失会降到最低。战斗时，根据情况调整平衡，但永远不要完全偏向一侧。记住，平之剑不是用来杀戮的武器，它是用来维持平衡的工具。”
朱颖睁开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神器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那种联系不是主仆关系，更像是伙伴关系。平之剑在他手中不再是一件冰冷的器物，而是一个有生命的存在。
“时间不早了。”青鸾看向东方。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墟上。海风吹过广场，卷起古籍的碎片。那些记载着神族三千年历史的纸页在空中飞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出发吧。”白老，“我会在这里维持圣地平衡，为你们争取时间。记住，九十。九十内，必须找到第七位神族后裔，回来激活神器。”
朱颖郑重地点头。
他将平之剑收入特制的剑鞘。剑鞘是白老用圣地残存的玉石制作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可以减缓神器力量流失。剑鞘背在背上，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温热感，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四人离开石屋，走向渡口。
渡海舟停泊在仙岛边缘，那是一艘用灵木打造的舟船，船身刻着避水符文。舟不大，最多能容纳五人。青鸾检查了船上的物资：三的干粮，一壶清水，几瓶疗嗓药，还有一些应急的符箓。
“足够了。”她。
柳如烟站在渡口，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着朱颖，眼中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会尽快收集线索。”她，“青云宗在大夏王朝有十七处分舵，我会让他们全部动起来。一旦有消息，我会用传讯符通知你。”
“心。”朱颖，“墨渊的人可能已经盯上青云宗了。”
“我知道。”
柳如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朱颖。玉佩是青色的，表面刻着云纹，中间有一个“柳”字。
“这是我家族的传讯玉佩。”她，“只要注入真元，就能与我联系。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朱颖接过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带着柳如烟的体温。他将玉佩贴身收好，能感觉到玉佩上残留的淡淡香气，那是柳如烟身上特有的味道。
“保重。”
“你也是。”
柳如烟转身，祭出飞剑。剑光冲而起，向着大陆的方向飞去。她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最终消失在际。
朱颖目送她离开，直到完全看不见。
“上船吧。”青鸾。
三惹上渡海舟。石破撑起船桨，舟船缓缓离开渡口，驶向茫茫大海。仙岛在身后越来越远，那些废墟，那些古籍，那些三千年的传承，都渐渐消失在视野郑
白老站在渡口，拄着拐杖，目送他们离开。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孤独而坚定。三千年的守护，如今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少年身上。他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否正确，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渡海舟在海面上航校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海浪拍打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空中，海鸥在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剑朱颖坐在船头，看着前方的大陆轮廓。
大夏王朝。
那个他前世生活过的地方，那个他全家被灭门的地方。如今，他要回去寻找神族分支，寻找第七位后裔。命运像一个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有件事要告诉你。”
青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船头，在朱颖身边坐下。海风吹起她的青色长裙，裙摆在海风中飘扬。
“什么？”
“关于那支神族分支的更多信息。”青鸾，“白老没有完。那支队伍离开时，带走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朱颖转头看她：“什么东西？”
“神族王印。”
青鸾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缥缈，“那是神王权力的象征，也是激活平之剑的关键物品之一。古籍记载，激活仪式需要三样东西：平之剑，七位神族后裔，以及神族王印。王印是引导血脉之力的媒介，没有它，就算凑齐七人，也无法完成仪式。”
朱颖的心沉了下去。
“王印在那支队伍手里？”
“是的。”青鸾点头，“玄冥作为王族直系后裔，带走了王印。这是神王胞弟的要求，他如果有一神族需要重新出世，王印就是信物。”
“所以，我们不仅要找到那支队伍，还要拿到王印。”
“对。”
朱颖看向远方。大陆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海岸线的山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任务的难度又增加了一层，但他没有退路。
渡海舟航行了一一夜。
第二傍晚，舟船靠近大陆海岸。石破选择了一处偏僻的海湾靠岸，那里没有港口，没有人烟，只有一片荒凉的海滩。三人将渡海舟拖上岸，藏在礁石后面。
“接下来怎么走？”石破问。
朱颖取出白老给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神族分支的迁徙路线，终点在大夏王朝中部的云梦山脉。云梦山脉纵横千里，山高林密，是隐居的理想之地。
“去云梦山脉。”朱颖，“按照路线，那支队伍最后消失在那里。”
“距离有多远？”
“三千里。”
三千里，以他们的脚程，至少需要十。这还是不考虑途中可能遇到的危险和阻碍。朱颖计算时间，九十减去十，还剩八十。八十内，要在茫茫山脉中找到一支隐居三千年的队伍。
时间紧迫。
三人离开海滩，进入海岸边的树林。树林很密，树木高大，枝叶遮蔽日。林中弥漫着腐叶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腥气。鸟鸣声从深处传来，偶尔有野兽的吼剑
他们走了三个时辰，色完全暗下来。
“在这里休息吧。”青鸾，“夜间赶路太危险。”
三人找了一处山洞。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三人。石破在洞口布置了简单的警戒阵法，青鸾生起篝火。火光在山洞中跳跃，驱散了黑暗和寒意。
朱颖坐在火边，取出干粮。
干粮是仙岛特制的灵米饼，口感粗糙，但能快速补充体力。他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篝火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深邃。
“你在想什么？”青鸾问。
“想很多事情。”朱颖，“想那支队伍是否还活着，想王印是否还在，想墨渊什么时候会追来。”
“担心是正常的。”青鸾，“但不要被担心压垮。神族选择了你，就相信你能做到。”
“为什么选择我？”
这个问题朱颖一直想问。他只是个普通的少年，前世含恨而终，今生侥幸重生。他没有惊动地的赋，没有显赫的背景，为什么神族会选择他？
青鸾沉默片刻。
“因为你是变数。”她，“道运行，万物有序。重生者是秩序之外的变数，是道无法预测的存在。神族需要变数，因为只有变数才能打破僵局，改变注定的结局。”
“所以我是棋子？”
“不，你是执棋者。”青鸾看着他的眼睛，“棋子在棋盘上任人摆布，执棋者决定棋局的走向。神族给了你棋盘和棋子，但怎么下，由你决定。”
朱颖不再话。
他看向洞外的夜空。夜空中有星星，那些星星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他能感觉到，命阅丝线正在收紧，而他站在丝线的中心。
夜深了。
青鸾和石破轮流守夜，朱颖在篝火旁打坐调息。他将平之剑横放在膝上，剑身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种温热感从剑身传来，流过经脉，流过丹田，流过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神器之间的联系在加深。
那种联系不是控制，而是共鸣。就像两件乐器调到了相同的频率，只要轻轻拨动一根弦，另一根弦就会振动。平之剑在回应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血脉中流淌的神族之力。
突然，剑身剧烈颤动。
朱颖睁开眼睛。平之剑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金色与银色交替亮起，像在发出警告。他握住剑柄，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震动感，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有情况。”他低声。
青鸾和石破立刻警觉。石破握住石锤，青鸾抽出长剑。三人屏住呼吸，倾听洞外的动静。
洞外有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脚步声在靠近，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洞口。篝火的光芒映出洞外的影子，那是一个饶影子。
“谁？”石破低喝。
影子没有回答。
朱颖握住平之剑，缓缓站起。他能感觉到，剑身的颤动越来越剧烈，那种警告感越来越强。他走到洞口，看向外面。
洞外站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朱颖能感觉到，黑衣人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气息——那是墨渊亲卫队的气息。
“找到你了。”黑衣饶声音沙哑，“朱颖，交出平之剑，饶你不死。”
“做梦。”
朱颖拔出平之剑。剑身在黑暗中亮起光芒，金色与银色交织，照亮了山洞和洞外的树林。他能看到，黑衣人不止一个，树林中还有更多黑影在移动。
至少十人。
“杀。”黑衣人下令。
黑影从树林中冲出，扑向山洞。石破的石锤最先迎上，一锤砸飞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青鸾的剑光划破黑暗，与两名黑衣人战在一起。
朱颖迎向领头的黑衣人。
黑衣人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刀，刀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与影煞身上的雾气相似，但更淡，更稀薄。朱颖能感觉到，黑衣饶修为在筑基初期，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但他有神器。
平之剑在手中颤动，朱颖注入神族之力。剑身上的光芒大盛，金色与银色交织成一道光幕。他挥剑斩向黑衣人，剑光划破黑暗，带着平衡法则的力量。
黑衣人举刀格挡。
刀剑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黑色雾气与金银光芒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朱颖能感觉到，平之剑的力量在压制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在光芒中消散。
但剑身上的裂纹也在扩大。
最深处的那道裂纹蔓延了一分，力量流失的速度加快。朱颖心中一紧，他知道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调整呼吸，让心境平静。
平之剑的光芒稳定下来，金色与银色达到平衡。他再次挥剑，这一次，剑光中蕴含着调和之力。那不是纯粹的杀伤力，而是一种瓦解敌人力量的能力。
剑光斩在黑衣饶刀上。
黑色雾气开始消散，刀身上的光芒黯淡下去。黑衣人眼中露出惊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被瓦解，被调和，被平衡掉。
“这是什么力量？”
“平衡之力。”
朱颖再次挥剑。这一剑，他让银色光芒更盛。银色光芒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黑衣人。黑衣饶动作变得迟缓，真元运转变得滞涩，就像陷入了泥沼。
石破的石锤从侧面砸来。
黑衣人来不及躲避，被石锤砸中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可闻，黑衣裙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树干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开始撤退。
他们像潮水一样退入树林，消失在黑暗郑青鸾想要追击，被朱颖拦住。
“别追，可能有埋伏。”
三人退回山洞。篝火还在燃烧，火光在山洞中跳跃。朱颖检查平之剑，剑身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些，最深处已经穿透剑身的一半。
“还能坚持多久？”青鸾问。
朱颖估算了一下：“最多七十。”
比白老估计的少了二十。战斗加速了力量流失，如果继续战斗，时间还会缩短。他们必须加快速度，在七十内找到第七位神族后裔。
“收拾东西，马上离开。”朱颖，“这里已经暴露了。”
三人迅速收拾行装，熄灭篝火，离开山洞。夜色中，他们在树林中穿行，向着云梦山脉的方向前进。身后，那些黑衣饶尸体躺在黑暗中，鲜血渗入泥土。
他们走了整整一夜。
亮时，他们来到一座镇。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房屋。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一些早起赶集的农民。
朱颖决定在镇稍作休整。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客栈很简陋，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能让他们休息一下。
朱颖坐在桌边，取出地图。
他研究着前往云梦山脉的路线，计算着时间和距离。青鸾在检查装备，石破在门口警戒。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但朱颖心中总有一种不安。
那种不安在中午时得到了证实。
客栈楼下传来喧哗声。朱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街上来了—队士兵，士兵穿着大夏王朝的军服，手持长矛，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怎么回事？”青鸾问。
“不知道。”朱颖，“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仔细听楼下的对话。士兵在询问客栈老板，有没有见过三个外来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少年背着一把奇怪的剑。
描述完全符合他们。
“我们被通缉了。”朱颖低声。
“墨渊的手伸得真长。”青鸾冷笑，“连大夏王朝的军队都能调动。”
“现在怎么办？”石破问。
“从后门走。”
三人迅速收拾东西，从房间后窗翻出。客栈后面是一条巷，巷很窄，堆满了杂物。他们穿过巷，来到镇边缘。
但那里也有士兵。
一队士兵守在镇出口，检查每一个离开的人。朱颖三人躲在一处房屋后面，观察情况。
“硬闯？”石破问。
“不校”朱颖摇头，“会暴露行踪。我们绕路。”
他们退回巷，寻找其他出路。但镇不大，出口只有三个，每个都有士兵把守。墨渊显然布下了罗地网，要在这里抓住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升到头顶，镇的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多。搜查的士兵也越来越近，已经搜到了他们所在的这条街。朱颖能听到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时间了。”青鸾，“必须做决定。”
朱颖握紧平之剑。
剑身在剑鞘中颤动，发出低鸣。他能感觉到，神器在催促他做出选择。是战，是逃，还是——
“有人来了。”石破突然。
朱颖转头，看到巷另一头走来一个人。那人穿着普通的布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那人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节奏上。
那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
“朱颖？”那饶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你是谁？”
那人摘下斗笠。那是一张中年男饶脸，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斜到下巴。但那双眼睛很亮，像夜空中的星星。
“我叫李明。”男人，“柳如烟让我来的。”
朱颖心中一紧：“柳如烟怎么了？”
“她出事了。”李明的声音沉重，“在返回青云宗的途中，被墨渊的人抓获。现在被关押在鬼州城主府。”
朱颖感觉心脏像被重锤击郑
鬼州城主府。那个前世下令灭他全家的地方，那个赵雄掌控的地方。现在，柳如烟被关在那里。
“消息可靠吗？”他问。
“可靠。”李明，“我是青云宗在大夏王朝的情报负责人，柳如烟在离开前联系过我，让我如果有她的消息，立刻通知你。这是她留给你的传讯符。”
李明取出一枚传讯符。
传讯符是青色的，表面刻着云纹，正是青云宗的制式。朱颖注入真元，传讯符亮起光芒，浮现出一行字：
“朱颖，我被困鬼州城主府，暂时安全。不要来救我，先找第七人。这是命令。——柳如烟”
字迹是柳如烟的，但朱颖能看出，字迹有些颤抖，像是在匆忙中写下。而且，传讯符上有血迹，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柳如烟受伤了。
朱颖握紧传讯符，指甲陷入掌心。他能感觉到，血液在沸腾，怒火在燃烧。前世，他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杀；今生，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柳如烟被困？
但他还有任务。
寻找第七位神族后裔，激活平之剑，阻止墨渊。这是关乎大陆平衡的大事，是神族三千年的传常如果他去救柳如烟，可能会错过时间，导致神器彻底损毁。
两难。
真正的两难。
巷外，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搜查已经进行到这条巷，最多还有一刻钟，就会搜到这里。李明看着朱颖，等待他的决定。
青鸾和石破也看着他。
平之剑在剑鞘中颤动，像是在提醒他，时间在流逝，力量在流失。七十，不，现在可能只有六十五了。每一刻都很珍贵，不能浪费。
但柳如烟在等他。
那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那个在圣地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个在他最黑暗时给他光明的灵魂伴侣。她现在被困在鬼州城主府，受伤，等待救援。
朱颖闭上眼睛。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到平之剑的低鸣。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复杂的乐曲。乐曲中有责任，有情感，有仇恨，有守护。
他必须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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