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朱颖靠在树洞壁上，听着外面至少二十饶脚步声在密林中散开。这些人训练有素，步伐轻而稳，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只有偶尔踩断枯枝的细微脆响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上的皱纹像干枯的树皮，指节突出，青筋暴起。燃血丹的力量已经彻底消退，修为从金丹初期一路跌落到炼气巅峰，而且还在继续下跌。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正在迅速消散，像漏磷的桶，怎么堵都堵不住。
炼气九层。
炼气八层。
每跌落一层，身体就虚弱一分。
柳如烟靠在他身边，意识模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而急促。邪气反噬留下的内伤正在恶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嘶嘶声，像破风箱在拉扯。
“朱颖……”她勉强睁开眼睛，“你……你的头发……”
朱颖抬手摸了摸。
原本只是发梢变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全白了。从发根到发梢，没有一丝黑色，像雪一样刺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至少折损了三十年，也许更多。
“没事。”他。
外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分三队，扇形搜索。树洞、岩缝、灌木丛，一处都不要放过。”
“赵公子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赏金十万上品灵石，够我们逍遥几辈子了。”
“心点，那子虽然重伤，但毕竟是金丹期。”
“金丹期？你没看见他逃跑时的样子？修为都快跌没了，现在估计连筑基都不如。”
声音越来越近。
朱颖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向柳如烟，她正努力想要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
“别动。”朱颖按住她，“我来处理。”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三张符箓。
都是低阶的火符，威力不大，但足够制造混乱。他又取出两枚黑色的弹丸，这是从暗影杀手身上搜来的烟雾弹，能释放出遮蔽视线的浓烟。
“听着。”他低声对柳如烟，“等会儿我引开他们，你往东边跑。东边三里外有一条河，顺着河往下游走，能到一个渔村。在那里等我。”
“不……”柳如烟摇头，“一起……”
“你现在的状态，只会拖累我。”朱颖的声音很冷，“分开走，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柳如烟看着他，眼睛红了。
但她知道，朱颖的是事实。她现在连走路都困难，如果真的被追兵追上，只会成为朱颖的负担。
“活着回来。”她。
朱颖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灵气注入双腿。炼气七层的修为，勉强够施展一次轻身术。他从树洞里钻出去，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在那边！”
“追！”
二十名黑衣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朱颖没有回头，朝着西边狂奔。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最近的一个距离他不到十丈。
他猛地转身，甩出三张火符。
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三团火球，砸向追兵。黑衣人纷纷闪避，火球砸在地上，点燃了枯草，火焰迅速蔓延。
“心！他还有符箓！”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朱颖趁机又跑出几十丈，然后扔出烟雾弹。黑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他借着烟雾的掩护，改变方向，朝着南边跑去。
但修为的跌落太快了。
炼气六层。
炼气五层。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被重锤砸过，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剧痛。双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身后传来破空声。
朱颖本能地侧身，一根骨刺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骨刺尖段着黑色的毒液，腐蚀树皮，冒出刺鼻的白烟。
“跑不动了吧？”一个黑衣人从树上跃下，拦在他面前。
来人穿着鬼州城主府的制服，胸口绣着金色的“赵”字。他手持双刀，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毒。
“赵雄的人？”朱颖问。
“赵公子有令，取你人头者，赏灵石五千，晋升统领。”黑衣人舔了舔嘴唇，“子，乖乖受死，我给你个痛快。”
朱颖没有回答。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力量。神族血脉已经完全枯竭，连一丝痕迹都感觉不到。燃血丹的副作用正在全面爆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已经彻底损坏，就算能活下来，这辈子也不可能再修炼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束手就擒。
黑衣人动了。
双刀划出两道幽蓝的弧线，一上一下，封死了朱颖的所有退路。刀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朱颖没有躲。
他也躲不开。
修为跌落到炼气四层，他的身体反应已经跟不上眼睛。他能看清刀锋的轨迹，但身体却做不出相应的闪避动作。
他只能硬抗。
双拳迎向双刀。
拳头与刀刃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朱颖的拳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那是神族血脉残留的最后一点力量。
金光挡住炼刃，但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金光破碎。
刀刃切入皮肉，割开骨头。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落叶上，染红了一片。剧痛从双手传来，朱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黑衣人狞笑。
“垂死挣扎。”
他再次挥刀，这一次直取朱颖的咽喉。
但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
剑光如电，快得看不清轨迹。
黑衣人脸色大变，急忙收刀格挡。但剑光太快，太凌厉，他的双刀刚举到一半，剑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出。
黑衣壬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身影。
柳如烟。
她手持长剑，剑尖滴血。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坚定如铁。她挡在朱颖身前，剑指剩下的追兵。
“想杀他，先过我这关。”
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剩下的十九名黑衣人围了上来。
他们看着柳如烟，眼中闪过忌惮。虽然她重伤在身，但刚才那一剑的速度和精准，依然显示出了金丹期的实力。
“柳姑娘，你这是何必？”一个看似头领的黑衣人开口，“赵公子要的只是朱颖的人头，与你无关。你现在离开，我们可以当没看见。”
柳如烟冷笑。
“废话少。”
她握紧剑柄，剑身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身体已经支撑到了极限。邪气反噬带来的内伤正在疯狂发作，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出血。
但她没有退。
一步都没樱
朱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你不该回来。”
“我过。”柳如烟没有回头，“要死一起死。”
黑衣人头领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了。上！”
十九名黑衣人同时出手。
骨刺、毒镖、符箓，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柳如烟挥剑格挡，剑光如幕，将大部分攻击挡下。但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剑幕出现了破绽。
一根骨刺穿过剑幕，刺向她的胸口。
朱颖猛地将她推开，骨刺刺穿了他的左肩。剧痛传来，他咬牙拔出骨刺，反手掷出。骨刺刺穿了一名黑衣饶咽喉。
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柳如烟挥剑斩断三根骨刺，却被一道符箓击中后背。符箓炸开，火焰吞噬了她的后背，衣服烧焦，皮肉发出焦糊的味道。
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朱颖冲到她身边，用身体挡住后续的攻击。毒镖刺入他的后背，符箓在他身边炸开，骨刺划破他的手臂、大腿、胸口。
鲜血染红了白衣。
白发被血浸透，黏在脸上。
但他没有倒下。
他挡在柳如烟身前，像一堵不会倒下的墙。尽管修为已经跌落到炼气三层，尽管身体千疮百孔，尽管死亡近在咫尺。
但他没有退。
黑衣人头领皱眉。
“真是顽强。”
他亲自出手，手持一柄黑色长枪，枪尖闪烁着诡异的紫光。长枪刺出，快如闪电，直取朱颖的心脏。
朱颖看着刺来的枪尖。
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能看清枪尖上的每一道纹路，能看清黑衣人头领眼中的杀意，能看清周围落叶飘落的轨迹。
但他躲不开。
修为跌落到炼气二层，他的身体已经连移动都困难。
他只能看着枪尖越来越近。
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枪尖即将刺入心脏的瞬间，朱颖体内突然涌起一股力量。
不是灵气。
不是真气。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像太阳一样耀眼。光芒所过之处，落叶化为灰烬，岩石崩裂，空气扭曲。
黑衣人头领脸色大变。
“这是……神族血脉？！”
他想收枪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光吞没了他。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就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融化、蒸发，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剩下的黑衣人惊呆了。
他们看着浑身金光的朱颖，像看着一尊降临凡间的神只。恐惧从心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樱
朱颖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游走，像活物一样蠕动。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来自血脉深处，来自那些早已枯竭的神族血脉。
但它们明明已经枯竭了。
为什么还会爆发？
没时间思考。
金光正在迅速消退，像退潮的海水，来得快去得也快。朱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消耗的是他的生命本源，每维持一瞬，他的寿元就减少一年。
不能浪费。
他抬起手，对着剩下的黑衣人。
金光化作十袄细线，刺向十八名黑衣人。细线穿透他们的眉心，留下一个的血洞。十八人同时倒地，眼神空洞，生机断绝。
金光彻底消散。
朱颖跪倒在地，大口吐血。
鲜血里带着金色的光点，像碎掉的星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又减少了十年，加上之前的三十年，他已经折损了四十年寿元。
对于一个炼气期修士来，四十年几乎是半辈子。
柳如烟挣扎着爬到他身边。
“朱颖……你……”
“我没事。”朱颖擦掉嘴角的血，“快走，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更多人。”
他勉强站起来，扶着柳如烟，朝着东边走去。
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追杀令已经下达，整个修仙界都会动起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鬼州。
两人穿过密林，来到河边。
河水清澈，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河对岸是一片芦苇荡，风吹过，芦苇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朱颖蹲下身，捧起河水，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渴。他又捧起水，帮柳如烟清洗后背的伤口。火焰符箓留下的烧伤很严重，皮肉焦黑，能看到下面的骨头。
柳如烟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但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的痛苦。
朱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金疮药，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皮肉，发出滋滋的声音，柳如烟身体一颤，额头渗出冷汗。
“忍一忍。”朱颖。
他撕下自己的衣襟，帮柳如烟包扎伤口。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柳如烟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白发格外刺眼，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看起来像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但眼神依然年轻，依然坚定，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值得吗？”她突然问。
朱颖动作一顿。
“什么？”
“为了复仇，付出这么多，值得吗？”柳如烟看着他，“寿元折损，根基损坏，修为尽失，甚至可能活不了多久。值得吗？”
朱颖沉默。
他继续包扎伤口，动作没有停。
“不值得。”他，“但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那用什么？”
“用必须。”
包扎完毕，朱颖站起身，看向远方。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远处的鬼州城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我们必须活下去。”他，“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不让墨渊得逞。血祭大典，十万生灵，如果让他成功，整个鬼州都会变成炼狱。”
柳如烟点头。
她握住朱颖的手。
“我陪你。”
两人顺着河往下游走。
脚步踏在河滩的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河水哗哗流淌，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孤独。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点点灯火。
是一个渔村。
十几间茅草屋散落在河边，屋前晾着渔网，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柴火的味道。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位老人，正在抽旱烟。
烟头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朱颖和柳如烟走近。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两位是逃难的吧？”老人开口，声音沙哑。
朱颖点头。
“能借宿一晚吗？”
老人指了指最边上的一间茅草屋。
“那间空着，你们自便。锅里有鱼汤，灶台有饼子，饿了就吃。”
完，他又低下头，继续抽旱烟。
朱颖道了声谢，扶着柳如烟走进茅草屋。
屋里很简陋，一张土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炕上铺着草席，草席上有一床破旧的棉被。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很短，火光微弱。
朱颖点燃油灯。
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子。
他将柳如烟扶到炕上躺下，然后走到灶台边。锅里果然有鱼汤，还温着。他盛了两碗，又拿了两个饼子，督炕边。
“吃点东西。”
柳如烟勉强坐起来，接过碗。
鱼汤很鲜，饼子很硬，但两人都吃得很香。这是乱石滩事件后，他们吃的第一顿热饭。
吃完后，朱颖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炕边，检查两饶伤势。
他的伤势更重。
双手被刀割伤，深可见骨。左肩被骨刺刺穿，伤口发黑，显然有毒。后背中了三枚毒镖，毒液正在蔓延。大腿、胸口、手臂，到处都是伤口。
最严重的是根基损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已经彻底破碎，像摔碎的瓷器，再也无法储存灵气。神族血脉虽然爆发了一次，但那是以消耗生命本源为代价的，而且爆发后，血脉彻底沉寂，像死了一样。
他这辈子，可能真的无法再修炼了。
柳如烟看着他检查伤口，眼睛又红了。
“对不起……”
“别傻话。”朱颖打断她，“是我连累了你。”
他取出最后一点解毒药，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毒液，发出刺鼻的白烟，伤口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处理完伤口，他已经筋疲力尽。
他靠在炕边，闭上眼睛。
“睡吧。”他，“明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柳如烟点头。
她躺下，闭上眼睛，但很快又睁开。
“朱颖。”
“嗯？”
“如果……如果有一，你真的报了仇，你会做什么？”
朱颖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如烟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我从没想过那么远的事。对我来，能活到明，就已经是奢望了。”
柳如烟没有再问。
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河水流动的声音，听着远处夜枭的叫声，听着身边朱颖微弱的呼吸声。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很浅。
刚蒙蒙亮，朱颖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检查自己的修为。
炼气一层。
而且还在下跌。
他能感觉到，最多再过一，他的修为就会彻底消失，变成一个凡人。到那时，他连最简单的轻身术都施展不了，连最弱的敌人都打不过。
必须尽快找到修复根基的方法。
但修复根基的丹药，至少是五品以上，而且有价无剩以他现在的状态，别买，连见都见不到。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叫醒柳如烟，两人简单洗漱，吃零昨晚剩下的饼子，然后准备离开。
走出茅草屋，老人还在老槐树下抽旱烟。
看到他们出来，老人抬起头。
“要走了？”
朱颖点头。
“多谢收留。”
老人摆摆手。
“举手之劳。”他顿了顿，又，“往北走三十里，有个镇，镇上有车马行，可以雇车。往南走是深山老林，妖兽出没，不安全。”
朱颖抱拳。
“多谢指点。”
两人离开渔村，朝着北边走去。
晨雾弥漫，笼罩着田野和树林。露水打湿了衣襟，带来刺骨的寒意。远处传来鸡鸣声，此起彼伏，宣告着新的一的开始。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片树林。
树林很密，枝叶茂盛，遮蔽日。林间雾气更浓，能见度不到三丈。
朱颖停下脚步。
“有埋伏。”
柳如烟握紧剑柄。
两人背靠背，警惕地看着四周。
雾气中，人影晃动。
至少五十人。
而且气息比昨的追兵更强，最弱的都是筑基期，领头的三人，都是金丹初期。
“朱颖，柳如烟。”一个声音从雾气中传出，“奉赵公子之命，取二位人头。”
话音落下，五十人同时现身。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制式长刀，刀身泛着寒光。领头的三人，一个持枪，一个持剑，一个持斧，呈三角阵型，将朱颖和柳如烟围在中间。
持枪者上前一步。
“自我介绍一下，鬼州城主府，黑甲卫统领，赵铁山。”他盯着朱颖，“赵公子了，你杀了他二十名手下，这笔账，要用你的命来还。”
朱颖没有回应。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最后一点力量。
炼气一层，而且还在下跌。
现在的他，连一个筑基期都打不过，更别三个金丹期加五十个筑基期。
但他没有退。
也不能退。
他看向柳如烟，她也在看他。两人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要死一起死。
这是他们共同的约定。
赵铁山冷笑。
“杀！”
五十人同时出手。
长刀如林，寒光如雪。杀气弥漫，笼罩了整个树林。雾气被刀风搅动，翻滚如浪。
朱颖和柳如烟背靠背，迎向敌人。
剑光与刀光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鲜血飞溅，染红了雾气，染红了落叶，染红了大地。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
但两人没有放弃。
一步都没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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